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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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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又到了初一。酈夢菲攜一眾妃子身著華服,一身端莊地來到酈太後的慈寧殿行禮請安。嬪妃站在殿中央對酈太後行著大禮,鞠躬,禮拜,然後起身站好,便是太後開始訓話。

無非就是規勸各位妃嬪謹守宮規,以女戒為範,克己持身,以彰顯霖國之大國風範。

這些東西早已經被聆聽的人爛熟於心,況且又經酈太後嚼了又嚼,終究讓人厭倦無聊,但一眾人表面上也都十分端莊持重地聽著。

待酈太後講夠了,她便把酈夢菲叫道跟前,問著後宮一月來的大小事宜,是否有妃子嬪妾不守規矩,是否有宮女太監違上亂紀等等。酈夢菲一一回覆,自然是沒什麽大事發生。

酈太後聽言點點頭,然後右手一揮,對各宮妃嬪道:“各宮當以貴妃為尊,大小事宜,也由貴妃主理。哀家管這後宮太久了,想要好好歇歇了,今日便退下罷。”

眾人剛一鞠躬道:“是。”

酈太後要起身,卻身形晃悠,在其身畔的酈夢菲欲去扶著,她擺擺手,道:“無妨。”

走了兩步,卻是終究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太後——”酈夢菲一喊,眾人俱是一驚,便都團團圍了上來。

一時間手忙腳亂,“太後,太後……”一群女子手足無措,只知道這般叫著。酈夢菲一聲怒喝:“都給我退到一邊。”

雲白鷺和洛秋梧站在一邊,冷冷看著眼前這一切。太後突然暈了過去,後宮最重要的人有事,看來同住後宮的她們這一天終究註定不安寧了。而那起子妃子們不知是沒見過病人,還是急於表現示好?想讓貴妃看到自己對太後娘娘的赤誠之心?

她看向洛秋梧,她靜靜站在那裏,一言不發,終究還是她和她最貼心。

而此時太後已經在宮女太監的攙扶下進了後寢殿,酈夢菲安排柳如沁在外殿主持紀律,便跟著去了後殿。

柳如沁對一眾女子道:“太後突然生病,都在此安分候著罷。一會皇上若至,都安靜些,可懂得?”

一眾人道:“是。”

“現在妃位之上者都去後殿幫忙照應。”

雲白鷺向四周一看,妃位之上,除了她和柳如沁可不是再無其他人了?她便磨磨蹭蹭跟過去,心中自然是不情不願。酈太後,這個把她當作眼中沙的人生病了,她憑什麽要表現關切?輕輕嘆一聲,原來還是身不由己。

不到一炷香時間,永淳帝匆匆趕過來,他看著面色蒼白的太後,雙眉緊皺,問在一旁看診的太醫,道:“太後突然暈倒原因為何?”

看診太醫跪在地上道:“陛下贖罪,臣無知無能,確無法探知太後為何如此。太後脈象只是略微虛浮,並無太大異常,而暈厥不醒,臣卻實在是束手無策了。”

晉盈望著太後,看向身邊站著的三個妃子,終究嘆了一口氣,他又轉頭看向跪著的太醫,道:“枉你還是太醫院首席太醫,果真是老了嗎?朕養著你是幹什麽的?”他突然怒吼出來,太醫戰戰兢兢,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其實很想說,如果杜國醫在的話,也許就會知道是什麽原因,也許太後的病便也迎刃而解了。但這麽說無濟於事暫且不提,也是變相承認自己的無能,讓他自己置於不利地位,也許本來皇上也只是生氣而已,這麽一說就一定會給自己加一些懲罰了,所以還是沈默以對最好。

倒是酈夢菲一禮道:“臣妾當時在身邊,看太後娘娘本來好好的,並非是生病的樣子,再說太後一向重視休養生息,不也是很少生病的麽,所以,臣妾想著,太後娘娘莫非是……中邪了?”

“荒唐,”晉盈道:“你也是讀過詩書的人,怎會這般愚鈍?”

卻聽太後身邊的丫頭溫言道:“奴婢冒昧,奴婢覺得貴妃娘娘說得不是沒有道理。奴婢自小在宮中長大,有時生病,又怕被趕出宮去,便讓懂行的嬤嬤給瞧看,果真讓她們給作作法就好了,這次太後娘娘病的這般蹊蹺,不如也找一個懂的人來瞧瞧……”

晉盈望向身邊的幾個女子,雲白鷺低頭看著自己的繡花鞋,柳如沁一副驚恐的樣子,而酈夢菲點點頭道:“不如便如此罷。”

“那便傳欽天監葛濤來一趟。”

雲白鷺心中一嘆,這麽一折騰,午飯就真不知道該是在什麽時候才能吃到嘴了。

傳旨太監的速度也是快,就在雲白鷺在心中將琵琶行從頭背到尾又背回來的時候,她就見一個後背微微佝僂的小老頭繞了進來。

酈貴妃道:“太後娘娘今日抱恙,但太醫診治無果,葛大人慣會占蔔算卦,便由你來瞧看瞧看……”

葛濤走近一瞧,輕輕擡首怯懦地看向晉盈,晉盈也是疑惑地看著他,他卻突然跪了下來,看診太醫方起來,這回換成這個欽天監了,晉盈心中看著難免發堵,便道:“你不會也要推脫無能罷?朕從小到大,還從未見過這麽難醫的病。”

“並非如此……臣是想請皇上恕臣隱瞞之罪。”葛濤聲音顫顫巍巍,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雲白鷺在一旁看著怪可憐的,不過也覺得蠻有意思,這可比在外殿候著有趣多了,柳如沁在一旁看著,卻是神色緊繃,雲白鷺搖搖頭,緊張什麽,又不是她生病。

“那你隱瞞朕什麽了?與今日之事又有什麽關聯?若是耽擱了太後醫治,朕卻不能恕你的罪了。”晉盈問道,心中漸漸升起疑團。

“昨日臣夜觀星象,見天象有異,心中惶恐,因此象事關重大,本想留待今日細察之後再上報,卻不想太後娘娘此時發生這樣的事。”

“是何異象?” 雲白鷺聽晉盈這樣問道,心裏也覺得更有趣了,她聽說過神棍一向以天象禍亂朝廷,不知今次這個人是帶來個什麽樣的詭異天象,又會作何解釋呢?

“鳳星式微,孤星帶煞。”葛濤哆哆嗦嗦說了出來。

“解釋來聽。”

“星象學中將此星象叫孤星沖鳳。鳳星位於東後宮,象征太後,而今日太後突病應是由於孤星作祟的緣故。”葛濤神色愈發鄭重,對於星相,他這個欽天監可是最有資格和底氣這般來說的。

“那孤星何在?”任誰也都聽得出來,只要把這孤星揪出來,太後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雖然晉盈本身對這些迷信之事不予置信,但這次被欽天監說得煞有介事,也開始不得不相信這些說辭,畢竟有句至理名言在:死馬亦當活馬醫。

“臣夜觀星相,推知那孤星正坐落於後宮西南方,應是居於一宮首位的主子。”

他此言一落,四周皆驚,晉盈擡頭望向雲白鷺,口中卻是向酈夢菲道:“這後宮西南方向的宮是哪一處?”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親自把答案揪出來,這對她來說不公平,對他來說卻太突然。

“回陛下,是蘭月軒。”酈夢菲回答的倒是幹脆。

“那一宮主子是何人?”這一次晉盈明知故問,雲白鷺已然反應過來,這明明是一個局,看似無頭無尾與鬧劇無異,卻是將矛頭指向了她,這一回,她該如何逃脫?

“是雲蘭妃。”酈夢菲答道,然後突然吸一口冷氣,她瞪著眼睛,緩緩轉過頭來看向雲白鷺,神色不可置信。雲白鷺嘴角一扯,心下覺得在她面前還有必要做戲嗎?她姑母的計劃她能不知?

而柳如沁驚詫一道:“那孤星莫非就是蘭姐姐?”

這倒不是做戲,卻是十足十地落井下石。

晉盈站起,雙手負立,站在那裏,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不知是何感情,他問道:“該如何解決,太後才會安然無恙?”

“十六日夜正是月華至盛的時候,宜舉行秋祭,並以孤星祭鳳星,這樣太後便可安然無恙。” 葛濤終於把這句話說完。

接下來的事如何便是他是無法控制的了,但他的生死禍福,上天堂或下地獄,還未可知,酈丞相交給他的任務,他已經完成,之後的結果,只能觀望了。

晉盈聽後心頭猛然一顫,他多希望這只是他與葛濤之間的密談,一切都會好辦得多。但周圍這麽多雙眼睛和耳朵聽著,便是無論如何也沒有借口去逃避。

他神色空洞,雲白鷺在一旁靜靜地等待結果,只聽他緩緩道:“先將雲氏蘭妃拘於皇祠凈室,十六日再行處置。”

雲白鷺心間一松,果真是這樣子,她微笑地看向晉盈,但透過空氣,晉盈明明感受到的是一陣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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