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軍營探親

關燈
? 雲白鷺沒想到自打那次春日游湖之後,長安候就給她加了門禁,說是擔心她在外面再出什麽意外,他和她娘親會受不了。

雲白鷺當即明白,這是雲府上下一齊欺負她了,若沒有她娘親白若傾在身後的鼎力支持,她爹也不會看她看得那麽緊。

即使她不能出門,還是沒閑著,比如她所計劃的洛陽十六郡的八個千昧居分店,正由青冥出面,逐漸辦了起來。一時間,洛陽的千昧居掌櫃又成了眾口紛紜的對象。而青冥作為二掌櫃,其品貌,其才幹,也為外人稱道。而這一切,自然少不了作為暗中策劃者的雲白鷺的點燈熬油,夜不成眠。

但即便如此,她作為病號享受了她爹長安候特地囑咐的營養餐兩個多月後,不僅體質變得更好,連身材也漸漸脫去了清瘦,也有了橫看成嶺側成峰的身材姿。

這一日,她帶著讓青冥送來的時新果子拿給林三娘品嘗,林桐蘭看到她第一眼,就笑著說道:“看來該給我們家白鷺做新衣衫了呢。”

雲白鷺低頭一瞧,正對上自己胸前的隆起,假裝羞得臉紅了起來,含羞帶怯,欲語還休地喊了句:“三娘。”心裏卻還是隱隱覺得那裏應該再高一點才好。

林桐蘭說著果真叫身邊丫頭取來軟尺,細細量了起來。雲白鷺尷尬地咳了咳,有些不知所措。林桐蘭記好尺碼,和雲白鷺坐下,聊了起來。

二人相談,自然也十分融洽和睦,也免不了說起雲清和。

“聽老爺說,清和在禁衛軍營裏表現得很出色呢。”林桐蘭欣慰地道,她打小對清和只是一味護著,還擔心他長大之後不能獨當一面,不過現在看來,擔心有點多餘。

“作為雲家的藍孩子,清和當不會讓爹爹失望。”雲白鷺說著,抓起了桌上的桂花糕,邊往嘴裏塞著。

林桐蘭點點頭,卻伸手摸摸雲白鷺的後腦勺,道:“我家白鷺也不會讓家人失望的。”

雲白鷺雙眼彎彎地笑著,心裏覺得有這樣的三娘也還真不錯。

“三娘有沒有什麽東西讓我帶給清和的?”雲白鷺說道。

“怎麽?白鷺這是要去軍營?”林桐蘭有些驚訝,且不說現在老爺還沒說可以讓白鷺出門,就是軍營也不是女孩子隨意進出的啊。

雲白鷺點點頭:“今日問了爹爹,他……並未阻攔。”

“這樣,”林桐蘭從櫃子裏拿出一副刺繡精致的護腕,“鷺兒將這個帶過去罷。”

從三娘房裏出來,雲白鷺回到自己屋子,進去之前,看著房檐那幾塊顏色不同的磚瓦,心裏有些冒火,這雲歡雲溪喜歡毀人屋檐的毛病到底什麽時候能改改?

她四下望望,然後打個響指,兩個穿勁裝的少年便從房頂跳了下來,一、二、三……不知道又有多少磚瓦被兩個家夥踩落。

雲歡首先走近,他看起來神采奕奕信心滿滿:“小姐有什麽吩咐?”

雲白鷺咳兩聲,湊近道:“白家大公子最近可還好?”

“好,大公子和洛小姐如今正沿著廣陵出發,一路向北,正往江北去呢。”雲歡輕快答道。

雲白鷺聽聞,心下道這場私奔一定要十分順利才好。她直起身,點點頭,道:“很好。你先去罷。”

卻見他一動不動呆在原地,伸手向前。雲白鷺嘴角微揚,這是在向她討賞嗎?

雲白鷺搖搖頭,道:“你先去罷,記得把房頂的磚瓦補上,什麽時候不再弄破房頂再來討賞罷。”

雲歡一癟嘴,以前小姐也不在意這些細節啊,今天怎麽偏偏這樣較起真來,他這可是長身體的時候,廚房分的夥食根本都填不滿肚子。沒有小姐給的糕點接濟,恐怕又要常常餓著了。他怏怏離開,雲溪也要跟著去。雲白鷺道:“雲溪留下。”

雲歡離開前心裏一樂,雲溪這個笨蛋兒打探消息總是慢人一步,看來留下是要受罰了呢。

雲白鷺走近,輕聲道:“竟不高興了嗎?”

雲溪有些惶恐道:“雲溪不敢。”

雲白鷺哥倆好般拍拍他肩膀:“以後打探消息的事就全權交給雲歡好了,你便留府罷。”

“小姐是舍棄雲溪了嗎?”他覺得十分委屈。軍營裏面固然好,卻沒有在小姐這裏待得快樂,況且他因為不能幹被攆了回去,還不知會被大家怎樣笑話。

“怎麽會?”雲白鷺笑笑,“給你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務。”

“什麽?”

“做我的貼身護衛,護我周全。”

雲溪聽聞,眼前的烏雲突然就散了開去,他看著雲白鷺的笑容,覺得那是他見過最溫暖的笑,他這是接受了更重要的使命呢,他使勁點點頭。

雲白鷺揮揮手,示意他退了下去。李風曾說過,雲溪比雲歡穩重許多,武功也學得紮實,再者,雲白鷺故意放任他被雲歡刺激了這麽許久,現在留他在身邊一定是會盡心竭力的。

懶懶地抻了抻肩膀,雲白鷺著竹珺好好收拾了一番,便往軍營方向去。

林桐蘭的擔心並沒有錯,軍營並非是隨意讓女子入內的,況且還是長安候府的小姐,進去恐怕更為不妥。於是雲白鷺找來一身銀白色男裝,以白玉冠將頭發束起,再著竹珺取來一把紙扇,帶著雲府信物就出發了。

禁衛軍是夏江統領著的,其子夏常算是禁衛軍副統領。本來禁衛軍就是皇城周邊的常駐軍,況且長安候雲凱和夏老將軍是老友,要歷煉雲清和在這裏自然比他在邊關的定遠軍好的多。

雲白鷺化名白銘楓,對門邊的老兵說自己是長安候的親戚,來探望小少爺的。守門的老兵見他面孔陌生,且一身打扮雖是個閑散公子哥模樣,但總感覺對方哪裏不對勁,即使見了信物也有些猶疑。竹珺上前向他手裏塞了個小袋子,道:“都是小意思,給兵大叔買酒用罷。”

老兵咧嘴一笑:“姑娘哪的話?既然公子是來看望雲小少爺的,就輕便罷。”

放開門禁,看門老兵讓一個年紀較小的領她進去,雲白鷺便施施然走入,周圍的將士看到軍營裏突然多出了這麽個清秀的公子哥,都紛紛側目,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臟汙,忍不住開始羨慕起外面公子哥兒們的閑散來。

倒是竹珺有些惶恐:“小……公子,他們都看我們作甚?”

雲白鷺一揮扇子,又啪地合上,帶來一陣清涼。周圍看著她的兵看得醉了,甚至有人咽了咽口水,多麽俊的公子哥啊。

雲白鷺嘴角一彎,道:“因為你長得美。”然後拿扇子尖挑起竹珺下巴,竹珺很配合地含情脈脈地盯著雲白鷺看著,然後雲白鷺撤了扇子,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竹珺表情失望,訕訕跟著在後面。

旁邊的看著的大都搖搖頭,心道果真是個花心的,這麽漂亮的姑娘心甘情願地跟著他竟然都不會珍惜。若是他們沒在服役,如今也應是說了親事,他耕田來娘子織布了。

雲白鷺任周圍的一幹人思緒萬千,倒襯得她幹凈利落,不惹塵埃了。她沒想到軍營裏竟然這樣躁動,養兵千日,若真到了用兵那一時,怕只是會如勁風刮枯草,一片頹勢。原來皇帝久病,這軍心已是不怎樣穩了呢。

雲白鷺被領到演兵場,一個方正的臺子下,圍著一圈兵士,他們時不時呼喊喝彩,仿佛在為什麽加油鼓勁,往臺上一瞧,竟是在打擂臺賽。而此時臺上的雲清和正猛一發勁,把對手擊到臺下,周圍一片熱烈。雲白鷺也為之點頭拍手。

雲清和雙手高舉,一副歡喜模樣,往臺下走來,竟看到了一抹意想不到的身影,他蹦下直接走來:“姐……阿兄,好久不見。”

雲白鷺走得更近一些,輕浮道:“喲,小清和,好久不見。”說著便往外掏帕子。

雲清和許是太過驚喜,竟不知接下來如何接話,任雲白鷺給他擦著汗,只是傻傻地笑著。

雲白鷺收好帕子,順帶幫他把散落的發絲拂了上去,道:“在這裏可還吃得消?”

對方點點頭,輕輕拍拍自己胸膛道:“阿兄看我壯了不少呢。”

即便再看在長安候的面子,這裏畢竟是軍營,恐怕三個月裏,雲清和應是吃了不少苦。從小他就是個悶葫蘆,只有別人打開他的心扉,才會知道他堅強表面下,其實只是純白如陶瓷般的心靈,容不得傷害。

雲白鷺笑了,拽起雲清和的袖子,使勁卷了上去,看著僅露出的半個手臂就已經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這分明是腫的,哪裏是壯了?她的笑慢慢僵在臉上,她慢慢把袖子又卷了回去,道:“帶為兄四處轉轉罷。”

雲清和作為侯府少爺來軍營歷煉,自然屬於編外人員,受的管制也比其他士兵少了許多,可以隨處多走動,於是趁著這機會,雲白鷺得以好好見識見識聞名的禁衛軍軍營是個什麽樣。

邊參觀也邊忍不住感嘆著,雖說進來的時候見到的那些士兵明顯軍心不穩,但隨著深入探訪,她發現,原來軍營中心,才是真正的訓練基地,這裏參加訓練的大都是精英。而外面那些都是從服役人員中摘出來的一到役滿期便放回歸鄉的。

走著走著卻走到主營帳了,雲白鷺推測,這帳裏應是夏老將軍罷,卻見一個她曾想望許久的身影從裏面走出。酈世南一身戎裝,他身量挺直,左手扶住腰間的劍柄,緩緩走了出來,他步伐堅定,正要往集訓的隊伍走去。

看那人轉彎,雲白鷺目光也忍不住跟著轉,待到實在看不到他了,便一轉身,想繼續看著,但還沒聽到雲清和不受控喊出的那一聲“姐姐”。就發現自己撞到了一堵墻。這墻清清涼涼的,讓她想去找酈世南的急切心情一下子冷卻下來。

她一擡頭,晉盈正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雲白鷺並沒註意到,今天他沒有身著華服,只是簡簡單單穿了一套月白絲袍,與平日的沈斂斯文相比更多一絲飄逸;她也沒註意到,當她擡起頭,把驚詫表情留給晉盈的一剎那,他笑得那般邪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