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見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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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客廳裏,兩名中年男子一左一右坐著,一個手裏拿著紙扇,細細品著茶,另一個則向門口不時張望。

“莫急,說午時到,便一定會到的。”白濤見白澤一副焦急的樣子,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好像這兩個舅舅裏,就他盼著白鷺外甥女似的。

“這眼看著到午時了,別說是白鷺那丫頭,就銘軒和銘川也不知哪裏去了。”

白澤與白濤是白家二少的父親,這兩兄弟雖然生在白家,卻都十分一致地對經商不感興趣,所以白府的一應交易都是由老太爺親自負責,直到白銘軒與白銘川能夠獨當一面,才漸漸放手給年輕人。

其實非要做個比較,這兩個舅舅對雲白鷺的盼望絲毫不遜色於他們這兩個兒子,得知她要來,早早備了見面禮,白濤喜讀書,就準備了一卷前人的手稿;白澤喜歡練武,就命人打了一把好劍,不過這些是否真是雲白鷺所需,還未可知。

“你說爹也是的,明明那麽盼著小丫頭,怎麽也不出來。”白澤起身踱著步,踩在地板上發出微微響動。

“父親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即使是想著,也裝作一副不惦念的樣子,對孫輩的尤其如此。”

“有理,有理。”

“來了,來了。”冬麥跑過來,裹挾著一陣風,他站定,咽了一口唾液道:“大老爺,二老爺,表小姐到了。”

白澤轉身,找到椅子坐定,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白濤放下茶杯,又命丫鬟再備來新茶。

漸漸傳來腳步聲,少焉,少女著一襲白衣飄然而至,頭上挽著一個簡單的斜髻,只以木蘭發釵固定,細眉微揚,眼若新月,鼻梁略挺,唇若丹朱。

“像,太像了。”白澤起身,伸手走過來就要抱,白濤將扇子合上擋在他面前,不顧半站著的那人一陣白眼,自顧自道:“轉眼間,白鷺都長這麽大了。”

雲白鷺一福身,笑道:“大舅舅,二舅舅,好久不見,白鷺想念得緊,外公可好?舅母和兄長可好?”

“好,都好。”白澤笑著回答,又細細打量了一下,果真與自己最疼愛的妹妹長得極像,而比之年輕時優雅從容的妹妹,她身上又多了幾分靈動飄逸。

白濤笑道:“大哥別只顧著發呆了,快和白鷺入座吧,一路風塵,白鷺也覺得累了。”

雲白鷺一福身:“是。”

旁邊竹珺忍不住捂臉笑著,心下想,從客棧到這裏也算是一路風塵?

“你父母可還好?”白澤問道,當初走得匆忙,與雲府間也只是保持著書信聯系,十多年倏忽而過,一轉眼,又到了新人繼承舊人的年歲。年輕一輩的風華真是比他們那一代還耀眼。

“父親母親都好,他們也讓白鷺問舅舅好。”白濤點點頭:“洛陽到廣陵路途遙遠,你爹也真放心你只帶著一個丫頭出來。”

雲白鷺眼眸一閃,心裏想到,當初只留下一個紙條,說到廣陵游玩,就偷偷走了,也不知雲府如今是個什麽樣子呢。

而洛陽雲府裏,長安候雲凱打了個噴嚏,繼續生氣地道:“看看看看,都是你寵的女兒,都成什麽樣子了,說走就走。”

白若傾倒來一杯茶,溫溫一笑道:“女兒長大了,想出去便讓她去,你不是給了她兩個暗衛嗎?擔心什麽?”

雲凱只得幹瞪幾眼,然後搖搖頭道:“你這麽慣著她,看她這樣以後還怎麽嫁得出去。”

這邊雲白鷺與兩位舅舅相談甚歡,那邊門口卻響起了白銘川雞飛狗跳的聲音:“都怪那個不靠譜的嚴二,說什麽絕不耽擱,還是害我們遲了。”

一進門見座椅上一襲白衣,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道:“表妹遠來辛苦,為兄來晚了,不知表妹……”這句不知表妹是否餓了還沒問出口,他就楞在那裏,張嘴瞪眼。白銘軒跟在身後,雖說表情未及他這麽誇張,卻也顯得足夠驚駭。

“是你!”二人齊聲說道。

白澤看兩兄弟表情怪異,相逢不應是喜氣洋洋的嗎?這怎麽給人感覺像撞鬼了一般?

只見雲白鷺起身,微微一笑道:“是我。”

“我說怎麽突然冒出那麽一個人,陸白,陸白,當時竟然沒想到,那人就是你。”白銘川說道,臉上竟然滿是喜悅:“早知道表妹經營有道,若是你肯留下來幫我和大哥,那就再好不過了。”

卻聽到他哎喲一聲,白濤用扇子砸了他頭一下,道:“就知道想著做生意,表妹來了,也不知道坐下來好好說說家常。”

“我冤枉。”雲白鷺見白銘川在父親面前一副小孩子模樣,心中也是十分感慨。他在商場上是這麽一個手段百出精明過人的人,他當時怎樣威嚇商人簽字,在廣陵春裏她都真切地看到了,沒想到在家裏卻是這副模樣。

正像自己的娘親,為了親情,忍了自己的庶妹那麽多年。

白銘軒道:“的確是冤枉二弟,之前我們在戲樓見過表妹了,也都見識到了表妹的才能。”

“哦?怎樣的才能。”白澤白濤齊齊問道。

雲白鷺睜眼聽著,她倒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麽厲害的地方,竟讓兩位表哥如此讚不絕口。

白銘川像說書一樣把那日發生的事都敘述了一遍,當然,去萬花巷那一段被他一不小心故意放掉了,白澤與白濤聽著也覺得驚訝,沒想到雲白鷺的才能竟然還在自己兒子之上。

“難怪昨日起,銘川就說要將廣陵春整修一番。竟是出自白鷺的手筆。”雲白鷺聽聞,道:“舅舅莫信,是兄長高擡白鷺了。”

白濤搖搖頭道:“白家與雲家共同的孩子怎麽能不出色?”心裏想得卻是長安候雲凱當年的風姿,真是羨煞多少旁人。這樣的人和自己的妹妹生出來的孩子,又豈能小覷?

幾人聊得暢快,倒是一時忘記了午飯,還是白銘軒提醒,幾人才想起來,白澤道:“我和你二舅舅可不像兩個哥哥一樣粗心,都準備了禮物呢,一會用完午飯,就拿給你。”

雲白鷺道了聲謝,便說:“自我過來還沒見過外公,不知午飯時能否見到?”

白澤擺擺手:“不急,不急,黃昏時讓你兩位哥哥陪你去見他。”

雲白鷺點點頭。

十多年後第一次來廣陵,也是自己長大後第一次拜訪娘親的母家,感覺一切都還好,只不過兩位舅舅的禮物卻差點讓她掉了眼球。

一卷古籍,一把好劍。怎麽看都不像是商賈人家送得禮物,這莫非是讓她一書一劍走江湖?雲白鷺只能不停對竹珺感嘆,果真白府不是尋常人家,送的禮物也都出人意料。

黃昏漸臨,雲白鷺正在桌邊閑閑翻著一本書。門外傳來竹珺的聲音:“小姐,兩位少爺在門口,叫小姐一起去見老太爺呢。”

“好。”

白英此時窩在軟榻上,見三個孫輩的一起過來了,表情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他那兩個兒子,知道他想晚輩想的緊,偏偏讓他們現在才過來,讓他氣悶了一下午。

還記得午後白澤過來,還說:“老爺子可要端莊些,莫要讓晚輩笑話了。”於是他就一直端莊地等到現在。

“外公身體可還安康?”雲白鷺坐在白英對面,身後兩側分別是白銘軒和白銘川。

“安好,當然好,小丫頭可算想到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了?”白英似是喜悅又似是嗔怪地道。

雲白鷺看著自己這位身上滿是傳奇色彩的外公,年紀輕輕就身家萬貫,後來更是憑借建立起來的商網,成為洛陽首富,抱得美人歸。夫人生了兩男,後來又生了一女,家庭還算美滿和樂。

當然美中不足的是,他和府上的一個丫頭生了一個私生女,本來讓人艷羨的一夫一妻,就平白地多了一個偏房夾在中間。

雲白鷺多方探查過,那個偏房也就是白若雨的娘親,當初也是用的和她女兒別無二致的手法才成了白家二夫人。

白英雖然年已耄耋,但仍神采奕奕,須發皆白,仍看得出舊時豐神俊朗的模樣。坊間流傳,白英年僅四十就滿頭白發,但因著俊朗的外表,依舊是萬千女子心中的幻想佳偶。雲白鷺覺得也是如此,凡聰明之人都有一兩處與他人不同,這滿頭銀絲便見證了白府一路崛起的滄桑。

雲白鷺握著外公的手,白英開口道:“千昧居當初是我送你的嫁妝,如今經營的如火如荼,但丫頭都還沒出嫁,千昧居只能算是你借用的,所以是不是該給我些利息?”

雲白鷺回首看著兩位表兄,白銘川擡頭望著天:“大哥,你看看天上星星多漂亮啊。”白銘軒幹咳兩聲:“是啊,很…漂亮。”

沒人幫她。她無奈一嘆,這老頭怎麽比她還心急,就這樣盼著她出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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