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果然是個不祥之人。”

杜平順從喬熹與陸北辰背後走上前來，拿起供桌上的香，點燃後遞給了喬熹。

“既然來了，便上柱香吧。”

喬熹滿肚子的疑問此刻只能暫時擱下。她接過杜平順遞來的香，朝著錢蓉蓉的靈位恭恭敬敬得拜了三拜，最後將香插進了香爐中。

“杜大人還請節哀。”

喬熹轉向杜平順，見他目光暗淡，已經沒了初見時的風采，可見錢蓉蓉的死對他打擊不小。

杜平順點了點頭。他見陸北辰有些臉生，於是開口問道，“這位也是新晉錦衣衛小旗？”

“是，跟我同一批考進來的。”

喬熹笑了笑。

“我當初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你不是一般人，只不過沒想到你會選擇進入錦衣衛。”

說到這裏，杜平順表現出來的情緒裏可惜似乎大於感慨。不過眼下，在喬熹看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杜大人，借問一句，錢蓉蓉是因何去世的？”

杜平順聞言，眉峰不自覺得挑了挑，隨後立馬恢覆原狀。

“蓉蓉……她得了重病。”

這個說法在喬熹的預料之中，卻沒法解釋錢母在杜府門口喧嘩一事。

“既然是得了重病去世，為何不直接告訴錢伯母，她畢竟是錢蓉蓉的母親啊。”

杜平順聽到這個人後，皮笑肉不笑得點了點頭。

“是啊，她是蓉蓉的母親。但在我看來，她簡直有辱母親這個稱呼。”

喬熹與錢母之前打過交道，深知此人既勢利又專橫的脾性。此時聽到杜平順這樣說，似乎兩人之間的隔閡已經很深。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內部的問題我也不好過多插手。不過，她一個老婦人總在門口鬧也不是辦法，你們最好還是能好好溝通一下。”

杜平順點了點頭，“我知道，只不過蓉蓉頭七還未過，我不想她在九泉之下還得不到安寧。”說罷，他沖著門口的一位老仆吩咐道，“拿些錢給她，叫她先回家去吧，蓉蓉下葬的時候我會通知她。”

老仆得令，立刻離開了正廳門口。

喬熹與陸北辰又與杜平順寒暄了幾句，便也離開了杜府。果然，此時已經不見了錢母的身影。

“那錢當真比她閨女的命還重要。”

喬熹十分感慨得嘆了口氣。

“這杜平順還真是個克妻之人？”

陸北辰腹誹道。

“這話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喬熹瞅了瞅他。

“這好像不是什麽秘密吧？咱們剛入職的時候，就有錦衣衛裏的同僚在說這事兒。”

陸北辰聳聳肩，頗有些不以為意。

“這秘密組織還真是沒什麽秘密可言。”

喬熹覺得實在諷刺，不過眼下最棘手的是該如何將此事告訴江平。

回到北鎮撫司，喬熹思前想後還是將錢蓉蓉的事說給了江平。

“不會的，蓉蓉還那麽年輕，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江平並不相信此事。

“說是突發疾病，我們也沒看到人。不過……應該不會有人拿這種生死的大事作假吧？”

被江平這麽一說，喬熹也有點猶疑。

“我要去杜府看看，不見到蓉蓉我不會罷休的。”

說罷，江平就要走。

喬熹連忙攔住了他。

“你瘋了？杜平順大小不濟是個總旗，你去了怎麽說？直接掀人家棺材蓋麽？”

“那我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吧。”

此時的江平眼睛有些發紅。

“或許是個辦法。”

陸北辰摸了摸下巴，突然說道。

“什麽意思？”

江平問。

只見陸北辰將幾人拉攏到一處角落，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

這天，江平直接將杜平順約出了府去。若非是江平，杜平順一定不會赴約。可能多多少少是對錢蓉蓉的死有些歉疚，想要借此機會將話與江平說開。

另一邊，喬熹與陸北辰兩人趁機潛入杜府查看究竟，邱柏宇則在門口替兩人打掩護。

因為之前來總旗府的時候，喬熹他們便發現這裏的仆役似乎並不多，而杜平順的父母因年邁，晚上休息也比較早。

摸進杜府後，喬熹與陸北辰直接來到了放置錢蓉蓉屍身的正廳。因為已經過了前三日，正廳裏並沒有下人在看守。靈位兩旁的燭火被夜裏的風吹得忽明忽滅，增添了幾許幽然之氣。

喬熹四下查看了一番，見周圍無人，於是直接來到了棺槨旁。

“過來幫忙！”

她催促著陸北辰。

大概是沒有見過死人，陸北辰此時的臉色有些發白。

“真的要這樣麽？”

見他還在遲疑，喬熹沖他翻了個白眼，提醒道，“這不是你出的主意麽？別廢話了，一會兒該來人了。咱們就掀開看一眼，確定是不是錢蓉蓉就關上。”

陸北辰被喬熹一句話噎住，只好同她一起將棺槨的蓋子慢慢移開。

就在開棺的那個瞬間，一股腐壞夾雜著些許中藥的氣味鉆進兩人的鼻孔。陸北辰面露苦澀，屏住呼吸將那棺蓋略斜著移到了棺材上。這樣一來，棺槨露出一塊空隙，即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也不必用手扶著棺蓋。

陸北辰覺得自己快要吐了，他跑到門邊大口喘著氣。再一回頭，卻見喬熹正一瞬不瞬得盯著棺槨中的屍體。

喬熹未嘗不覺得惡心，只不過她也不是沒見過屍體，因此反應並沒有陸北辰大。況且眼下，比起惡心，她更感覺到奇怪，因為錢蓉蓉的屍體表面呈現出一種怪異的青紫色，這並不是屍體正常腐敗後出現的顏色。

“是不是錢蓉蓉啊？”

陸北辰見她還在看，有些著急得問道。

喬熹擡頭看了他一眼，“人是錢蓉蓉沒錯，但是……她好像是中毒了。”

陸北辰聞言，強忍著惡心，探頭看了一眼，就見棺槨中的女屍露在外面的皮膚全變成了青紫色。

這一眼，讓他再也忍不住，幹嘔出了聲。

“你可別吐在這兒！去門口待著吧。”

看著小霸王狼狽的模樣，喬熹有些想笑，“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陸北辰聞言，本想還嘴，奈何惡心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委屈巴巴得靠在門邊。

喬熹不再理他，她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口袋，將口袋解開，取出一根銀針，然後小心翼翼得紮進了錢蓉蓉的屍體裏。

喬熹總共放了三針，一針在喉嚨，一針在心臟，一針在胃部。結果是，三針全部變色。

就在此時，陸北辰看到空中升起一發信號彈，這是與邱柏宇提前對過的暗號。

“快走，來人了！”

陸北辰跑到棺槨旁，準備將棺蓋重新蓋好。喬熹點點頭，欲將三根銀針放回口袋，可能是太過匆忙，有一根針掉到了地上。她暫且沒有顧得上將針撿起來，便搭手到棺蓋上，與陸北辰合力將棺蓋蓋好。

待她剛要低頭去找地上的針，便聽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不及了，快走！”

陸北辰看了一眼外面，拉上喬熹便沖進了濃濃的夜色裏。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陸北辰吃癟，真的有點搞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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