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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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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太子來到大靖的排場,竟是與大梁皇帝接近。而這,也足以顯示出這位太子所受的寵愛之盛。他一身黃色馬褂,趾高氣昂,言語高傲,明明是段謙遜的話也被他讀出不屑的語調:“大梁太子梁邦參見大靖皇帝。”

這語調,讓大靖皇帝的臉色也不是太好。可他仍要維持表面功夫,說:“太子不必多禮。”

這位叫梁邦的太子擡起了頭,陸笑笑就算是看清了他的真面容。前兩日,大梁皇帝吹他這位太子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如今看來,是半點都擔不上這幾個字的。他身形微胖,身高也就六尺,容貌且不說和顧逸之比,就連大靖男子的平均水平都夠不上。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看來這大梁皇帝是父皇眼裏出英孩了。

“如今這殿中便是我大靖的皇室女眷,大梁太子可有何心儀人選?”

陸笑笑藏在一群人身後,徐徐行禮。

就像是有預謀的,這大梁太子一眼就盯住了人群中的陸笑笑。他略過前面的一群女眷,走到陸笑笑面前,問:“姑娘可是大靖的長公主陸笑笑?”

此話一出,陸笑笑算是騎虎難下。她看著眼前這個身高與她不相上下的男人,只得回答:“回太子,是。”

大梁皇帝聽見自己兒子這麽說,也是哈哈大笑配合:“看來吾家小兒對貴女是相當感興趣。公主聯姻太子,這可算是一段上好的姻緣佳話啊。”

大靖皇帝尷尬的扯了下嘴角,卻也只能這麽回應。

那男人離她越來越近,陸笑笑惡心的只想吐。她刻意退後了半步,根本不想與他繼續搭話。

那個梁邦應是看出了陸笑笑的心思。略微油膩一張臉笑了一下,接著說出了令陸笑笑都吃驚的一段話:“若本太子沒記錯,公主應該是大靖將軍顧逸之的妻子。”

陸笑笑蹭的一下擡起頭,對他的這一段話感到不可置信。言及此處,她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梁邦此次來大靖怕是不懷好意。

他瞧見陸笑笑的表情,果然笑得更為陰險,接著對她說:“公主久居深宮,怕是不知道令郎在前線的驍勇善戰之姿。不過,公主這般金貴,不覺得嫁給一個莽夫吃虧嗎?本太子如今誠心求娶公主,不知公主可願與我同回大梁?”

果真,這個梁邦的目的就是要帶她去大梁。什麽和親,什麽求和,大梁的目的一直都是要獲取戰場上的勝利。而這場鬧劇,不過是他們勝利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罷了。顧逸之在前線摧城拔寨,應是破了他們不少城池。武力上戰勝不了他,他們就要玩心理戰。而顧逸之唯一可能成為弱點的地方,就是她自己。

陸笑笑思及此處,腦殼一震,才發現面前的男人竟是如此可怖。她猛一回頭望向大梁皇帝,那人的神色與他兒子無半分不同。

“小兒誠心求娶公主,公主有何看法?”大梁皇帝把問題拋給了陸笑笑。

明白落入圈套的自然不止陸笑笑一人,大靖皇帝也是醒悟了過來。他盯著自家女兒,想說些什麽,可考慮到周圍人的存在,又咽了回去。

如此場景之下,陸笑笑眼睛發紅,已頗有將對方生吞活剝之勢。明明又穿了身素色衣裳,周身卻第一次散發出那種公主淩厲之氣。她不置一語,但絲毫不減那顯而易見的反抗。

周邊的奴才都低頭不敢亂看。

陸笑笑一直沈默不語,則讓梁邦的臉色更為陰森。他扯開嘴角,露出那排不齊的牙齒,牙床血色依稀可見:“公主,看來是不太看得起大梁。沒關系,顧將軍還在前線作戰,誰也不知道明日他會死在大梁哪位武士的刀下。所以公主,您可要三思。”

以顧逸之性命相逼,目的仍舊是取顧逸之性命。梁邦這步棋下得好,也下得妙。

陸笑笑緊攥著拳,答應也不是不答應更不是。

梁邦這人實在是壞。他在陸笑笑情緒接近崩潰,下一步就打算你死我活的時候,松開了方才崩著她的那根線。他從桌子上拿了杯酒,送到陸笑笑身前,假意關照:“公主不必急於一時,我梁邦也不是什麽不通情理之人。今晚應是會有迎賓宴,那時候公主再給答案也是可以的。”

梁邦轉了下酒杯,之後一飲而盡。他把酒杯砸到地上,甩了下袖子,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漪蘭殿

“母後,我是斷斷不能嫁給他的。”

殿內,皇帝、皇後、陸笑笑、陸華四人,為著梁邦這個大禍害爭論了許久,但依然無任何結果。如若假意嫁過去,那麽陸笑笑就會成為大梁手中控制顧逸之的一顆棋子。如若不嫁,大梁皇帝、太子身處大靖,與外軍裏應外合,大靖亦會處在不可預知的危險之中。嫁與不嫁,主動權都會在大梁父子手中。自大梁拋出和親這個橄欖枝開始,就已經預示著大靖處於劣勢。

這個局,在大靖這邊看來,已經幾乎成了死局。

“如今之計,唯有讓大梁父子退出我們大靖國土,才有回轉之機。”大靖皇帝沈沈吟道。

皇後魏氏對此說法很是讚同,可又問:“皇上這話不錯。可迎他們進來容易,讓他們離開又該用何借口?”

“和親。”一旁沈默許久的陸華終於開口,“讓笑笑答應這門親事,他們自然會帶她離開。這樣,就算是解了內患之急。”

“那外患呢?”魏氏已然微怒,“更何況,你這個哥哥真的忍心讓笑笑嫁過去,做犧牲品?”

陸華依然沈著冷靜,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讓笑笑去和親是不錯,可又未說,一定要禮成。”

“此話怎講?”皇帝不解。

陸華又道:“我們可讓笑笑假意和親,提前在邊界處埋伏好精兵。待大梁父子二人與笑笑即將出我們大靖國土之時圍攻,救笑笑於水火,再把他們父子轟回大梁。這時,立即讓顧將軍重燃戰火,便可挽回頹勢。”

陸華的這段話說的很是周密,也算是個為數不多的辦法,可這辦法實施起來卻是難度極大。尚且不說,埋伏的精兵是否能順利解救陸笑笑。就是後面通知顧逸之這一步驟,在這個沒有通訊設備的架空王朝,如何準確及時,是個很大的挑戰。

眾人又是不語。

“我去。”陸笑笑又重覆了一遍,更加堅毅,“我去便是。”

魏氏仍然擔憂:“可是……”

“母後,無事。我相信,我們會成功的。”陸笑笑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話說出口的時候是異常的堅定。方才皇帝與大皇子討論的時候,她仔細聽著,也明白她是不得不割舍的那一個。既如此,那便放手一搏吧。她可是書中的女主角,一定不會成為短命鬼。要是她被人殺了或者成了那個小胖子的新娘子,她就要畫個圈圈詛咒那個無良作者,祝她永遠都掙不到小錢錢。

還有一個讓放下一切離開的原因,就是她突然好想看到顧逸之。這幾天,那些人都在談論他在前線的英姿,可從來沒有一個人關心過,他過的好不好。不過想想也是,風餐露宿的戰場上,能吃飽也就不錯了。

陸笑笑好想看見他的臉。哪怕他們失敗了,可是能站在顧逸之身旁陪著他打仗,同生共死,也多麽快活。她有點想看,顧逸之穿著盔甲,浴血殺敵的模樣。

大靖皇帝走到陸笑笑身邊,把手搭上她的肩頭,微微用力:“好。”

迎賓宴,本是個熱鬧且愉快的宴會。可這個晚上,從臣子到皇室,從宮女到太監,每一個人都陰沈著臉。大梁父子坐在賓客位,酒水一杯接一杯,看著表演的舞女,等著即將登場的好戲。

表演終於完畢。梁邦立即起身,微頷首,直接問大靖皇帝:“不知大靖皇帝可與公主商量出了結論?”

陸笑笑站起身,不想再兜圈子廢話。她直接告訴他:“我答應。”

“好,很好。”梁邦又是陣哈哈大笑,直接走到陸笑笑的身旁,走過去就想拉上陸笑笑的手腕。

陸笑笑側過身,躲了過去。

梁邦臉色很是不悅,又擡手想要撫摸她的肩膀,又被她輕易躲過。他狠狠皺了眉,說:“公主可是嫌棄本太子?”

嫌不嫌棄你心裏不知道嗎?陸笑笑吐槽。

“太子,你我尚未成婚,男女有別,仍不可親熱。這是我們大靖的規矩,希望太子能夠遵守。”她說的並無破綻。

梁邦停在空中的手只得惺惺收回。他轉過身,沖地下的人宣布:“公主既已答應與我大梁聯姻,本太子便宣布,三日後即啟程回到大梁,完成本太子與貴國公主的聯姻之喜。”

梁邦這個急迫的樣子,是多麽想立刻吃了大靖。況且他這般朝底下宣布,倒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此刻,整個大靖的子民都在隱忍。

底下的大臣跪下道喜:“恭喜大梁太子!恭喜公主!大梁大靖友誼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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