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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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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朏軍師,將軍回來了。”三狗進帳傳報,並同情地看了介澤一眼。

介澤:……

你們兄弟打小報告的時候怎麽沒想想要同情我一下。

“知道了。”介澤垂下眼簾,沒理會暗自窺探自己的三狗。

“昭軍師不去迎接一下嗎?聽說南巢那邊出了什麽事,鬼燭連夜趕回去了,將軍這才得以回營。”三狗悄聲暗示介澤。

介澤重重放下書卷:“不去,你退下,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三狗在介澤這裏沒討道好臉色,灰溜溜地出去了。

果然,沒過多久,後恒的聲音自帳外響起。

介澤支頤聽著三狗給後恒打小報告,從中獲得了一絲樂趣。

三狗:“將軍,軍師他生氣了。”

後恒:“好,我知道了。”

介澤腹誹:知道個鬼。

“阿昭,我回來了。”後恒掀開帳簾,閃身進來,身上披著未來得及換下的重甲

,看得出一路風塵仆仆很是辛苦。

介澤想著後恒八成對自己這些日子的行.事已經了卻於心,也就硬著頭皮去揣度後恒的意思。

他無事人一樣起身替後恒卸下沈甸甸的重甲,隨口問候道:“將軍怎麽獨自一人回來了。熊甫他們不一起回來嗎?”

後恒展開雙臂,任介澤為他卸下甲衣,“南巢王暴斃,鬼燭撤兵,留下幾個沒本事的小將和我們耗著,有熊甫和叔文在守著關口,我也能放心回來。”

“南巢王阿馬孕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暴斃?他們南巢人內訌了?”介澤彎腰,雙手虛虛探過後恒的腰為他卸甲,心中不由感嘆武將的身材就是好,常年征戰使得後恒勁瘦的腰比以往更完美些。

“不排除他們南巢人篡位弒主的可能,南巢大王子宏伯和大將庫烈死後,緊接著南巢王的小女兒阿奴也死在後家軍手裏,南巢貴族只留下了小王子宏刀。盛極一時的南巢國已經是強弩之末。”後恒幫著介澤拆開最後一塊甲,丟在了一邊。

“所以呢?”介澤眉眼帶笑地瞧著後恒。

“南巢瓦解指日可待,我們離班師回朝的日子不遠了。”後恒理好衣袖,聲音忽然變得喑啞低沈,蠱惑般對介澤道:“都這麽長時間了,還生氣嗎?”

戲精的介澤立刻收起笑顏,嚴肅道:“生氣。”片刻後,他又嘆口氣:“能有什麽辦法,都這麽大了,總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打你吧。”

後恒:……

好好的,提什麽親人關系。

“那好,我問問你,我不在的時候有什麽新鮮事情發生,同我講講。”後恒自然地上席落座,目光直接找到了桌上的錦書。

自己果然被監視著一舉一動,介澤吐息著,平覆著心態,試探道:“後恒,你一直故意瞞著我鬼燭的事,不就是怕我知道他是喬珂?”

後恒抖開竹色布帛,沒有再掩飾,直接承認:“是。”

介澤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承認了,眨眨酸澀的眼睛,繼續說道:“化名昭朏,不讓我拋頭露面,也是怕讓喬珂找到我對嗎?”

“對。”後恒沒拿布帛出氣,異常平靜地將布帛疊好放在幾案上,然後擡頭看著介澤。

“其實沒這個必要,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向來偏袒你……”介澤說著,甚至都有些唾棄自己做過的偏心事。

“大人,你難道就沒細想過,幾年前明府為何起火,為何你醒來會不記得這些,喬珂為何要離開主閣?你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嗎?”後恒用上了尊稱,惹得介澤一陣心悸。

“我……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介澤陪著後恒坐下,難得有良心地說了句:“這些年你受苦了。”

“那大人要補償我嗎?”後恒忽然話鋒一轉,調笑介澤道。

介澤懵:“這要怎麽補償?補給你幾年陽壽?”

“我的大人啊。”後恒忽然低低笑了,伸手將近在咫尺地介澤攬到腿上,一臂探到他身後,將五指埋進他的青絲,扣著介澤低頭與自己目光相匯:“你說呢?”

“給你三分顏色,還要開染坊不成?”介澤抱怨一句,捧著後恒的臉湊了上去,時隔多年,再次與熟悉的氣息交纏,令他難以自制地沈淪了。

不再是苦澤夢境中獸性的撕咬,性子沈澱多年的後恒給予介澤的更多是耐心和溫柔,兩人慢慢地吐息,盡量不發出任何不堪的聲音,免得讓帳外的人聽到。

最後,後恒與介澤額頭相抵,撫著他的臉龐,低沈沙啞地問:“能嗎?”

介澤再次懵:“什麽?”

沒等介澤體悟到這句“能嗎”的精髓,後恒已經施以行動,他靈活地解開介澤輕薄的外衫,同時不安分地攝取介澤獨特的氣息。

介澤禁錮住後恒的爪子,從自己衣服裏提起來扔出去。“這是白日裏,把自己的妄念收一收。”

“好。”後恒說到做到,規規矩矩地為介澤將褪到肩膀上的外衫拉起來整理好,“大人,我都妄想了二十幾年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你不喜歡白天,我便可以等到晚上。”

幾百年未經情/事的介澤,心中瘆得慌:“你這些年就沒在軍中……”

後恒瞬間擡眼,黑沈的眸子望進介澤眼底,“沒有,我一直在等你。”

一個正正常常的男子在本該娶妻生子的年紀憋了這麽多年,介澤很懷疑看著後恒,心裏糾結:*冷淡還是不舉?

“你不也沒有隨隨便便湊合著過正常人的生活。”後恒扶著介澤往懷裏帶了帶。

“哦,我倒無所謂,一個人習慣了。”介澤沒心沒肺道。

“換一個人也無所謂?”後恒危險地瞇眸,等待介澤回答。

介澤:“懶得換了。”說完,他很識相地站起來,退開幾步遠,讓某人撈都撈不住。

眼看後恒面色愈加不爽,介澤愈加興奮,饒有興趣地盯著後恒臉色陰沈下來。

"因為你除了讓我心疼外,至少不會讓我再疼了。"介澤思考片刻,得出一個這樣的結論,至少現在看來,後恒還是很聽自己話的。

後恒細細思考了介澤這句話,臉色回暖,嘴角微乎其微地揚起一個弧度,他摩裟著指關節對介澤道:“阿澤,你畢竟多年辟谷,與常人有所不同,不過我馬上派人帶藥來,不會讓你疼的。”

“什麽藥?”介澤何止未經情.事,閣主他即使到身處鬧市也如同避世一般,什麽都不知什麽都不曉。

“來人。”後恒低頭斟了一杯水喝,舉杯示意介澤:“過來。”

介澤沒磨蹭,挨著後恒落席,“這水我從來不喝的。”

“這水,我派的人每日都會換的,幹凈。”後恒遞給介澤杯盞,介澤不作聲,接過來默默抿了一小口。

後恒就著介澤喝過的杯盞豪飲一空,這時,三狗已經進了帳子,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將軍,有何吩咐。”三狗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低頭跪著問後恒。

“你找些軍中將士會用到的藥置於昭朏睡帳裏,還有,在我帳中也多備些。”後恒潤了潤嗓子,放下杯盞,又補充:“你去辦就行,不必聲張。”

三狗機敏,立即意會,領命去辦了。

介澤沒多想,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

此時,晚風正好,熊甫與叔文結伴而行身邊沒有帶任何兵衛,二人白龍魚服巡視軍中的風紀。兩人打扮成尋常兵士的模樣,沿著整個大營散步。

整個後家軍數以萬計的兵士,不是每個人都有幸面見左右二位將軍,更何況兩人巡視時特意挑了平時不受重視不得重用的低階軍隊,應該沒人能認出他倆來。

熊甫不習慣用劍,但今日破天荒地佩了一把中看不中用的劍在腰間,佩上後,熊甫卻又嫌棄礙手礙腳,他急躁地解下腰間佩劍在手中掂著:“哥,姚姬走後,俺經常做噩夢,老是睡不踏實,也不知道為何總是在夢中驚醒。”

叔文輕嘆口氣,緩步邊行邊道:“此時說再多也無濟,若是有一天你自己能想開,便能看清生離死別了。”

“哥,你是俺唯一的親人了,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熊甫忽然變得患得患失,導致叔文有些失措。

“我怎麽感覺你天天咒我死呢,這你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好好活著。”叔文無奈在熊甫後背半重不重地摑了一掌。

“哥,俺想俺妹子了,她要是活著,差不多已經長到俺這裏了。”熊甫在自己胸膛前比劃了一下,拿大手搓了搓自己的臉。

“總會過去的。”叔文溫和地將熊甫發上沾的碎葉拂去,笑道:“你對你妹子可真好。”

叔文的手還沒有收回,忽然前方軍帳內傳來一聲爆呵:“狗東西,愛吃不吃!”“是誰這般狂妄,待俺上去給他個記性。”熊甫本就煩躁不安,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出氣筒,忙不疊地想要收拾那個倒黴蛋一頓。

“別著急,先去看看再說。”叔文拉著熊甫的手臂,把人拽了回來,“不要暴露自己身份。”

叔文和熊甫靠近嘈雜的聲源,掀開帳簾,窺探著裏面的動靜。

“還給你臉了,叫你吃就趕快吃,磨磨唧唧半天。”一個兵卒模樣的人手裏拿著馬鞭,呵斥著地上蜷縮著的戰俘。

“戰俘營。”叔文扭頭對熊甫小聲道,“這些小兵卒特別喜歡磕打戰俘,戰俘受辱自盡的事不只發生一兩回了。”

“看俺進去教訓他。”熊甫氣血上頭,直接闖了進去。

叔文阻擋不成,也只能隨他進去摻和此事。

“住手。”熊甫率先上去給了小兵一拳,把人捶得一屁.股墩坐地上,馬鞭落地,熊甫過去撿起來,疊折在手裏指著小兵道:“戰俘也是人,何人命你隨意侮辱的。”

小兵箕踞坐在地上,腦袋發懵:“你是誰,管得著嗎?”

熊甫咬牙罵道:“爺爺的,怎麽說話呢?”甩鞭打算抽死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叔文及時上前攔住熊甫手中的鞭子,和氣道:“消氣些,都好好說話。”

小兵貌似是看守戰俘的伍長,官職芝麻大,心胸也是芝麻大,但脾氣倒是有天大。他翻了個白眼,以最惡毒的語氣道:“幾個戰俘不聽話,我總得給他們點教訓。”

叔文掃了一眼蜷縮成一團的戰俘,這些戰俘不是南巢兵士,卻像一些尋常百姓,有老有小,最小是一個不過十五六的小姑娘,當然也有七旬老嫗。

“這是後恒將軍要求抓的嗎?”叔文和熊甫隨後恒打仗,當然知道抓了幾個戰俘,只不過,這些戰俘讓叔文有些吃驚,後恒一向不抓尋常百姓,這次為何例外?

“是啊,將軍特別強調要嚴加看管。”看守戰俘的伍長不知道是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是故意誇大自己職責的重要性,總之熊甫聽出了一種歪曲事實的味道。

“都是一些尋常百姓,嚴加看管個屁。”熊甫把馬鞭扔到伍長懷裏,沒好氣地推開他。

“你們什麽人?管得是不是有些寬了?這好歹是我的地方,有事通個氣成嗎?”伍長斜著眼冷言冷語。

熊甫看到這人滿口黃牙就嫌棄得不想搭話,更過分的不是這滿口黃牙,伍長不知道何時磕掉了一半門牙,說話走風漏氣,集各類討嫌於一身。

“老子是你頭頭。”熊甫連一個白眼也不願意給這伍長,他踱步帳中,在角落看到一個靈動的小姑娘——像極了自己小時候的親妹子。

剎那間,粗神經的熊甫百感交集,心頭滋味一言難盡,他有些踉蹌地撲上前端詳著小姑娘。

小姑娘被嚇得不輕,捂著眼睛尖叫一聲。

熊甫拿出全部的小心翼翼,越發覺得此女不只與小妹形貌相似,神情性子簡直一模一樣,“亂亂,看看哥哥。”

叔文看到神神叨叨的熊甫,忙上前將他拽遠一些,同時手心使力按.壓著熊甫肩膀:“熊甫,看清楚,這不是你小妹,清醒一些。”

“好像啊,簡直一模一樣。”熊甫濃眉緊凝,露出一個非哭非笑的表情。

“我問你,這麽多年了,你小妹難道就沒長高一點點?現在像的,只是以前的那個人,她不可能是你親妹妹。”叔文放低聲音,半蠱惑道。

“是啊。”熊甫眼裏的希望如退潮般急速退去,又像是一個青翠草原退化成了蒼茫雪域。

“走吧。”叔文將熊甫扶起來,架著他就要走出帳子。

這時,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哥哥,你去哪?”

熊甫狠狠一顫,再也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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