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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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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澤一個人累死累活為滿是光棍的後家將添了一個女將,作為牽線人,介澤義不容辭地前去安撫姬亦的情緒,委屈了慵懶的閣主大人硬是被逼出了舌燦生花之能。

“姬姑娘,別看後恒將軍不喜言辭,將軍他也是惜才愛才之人,曾經還跟我提過你是如何馳騁疆場以一敵百的,可惜他只是在心裏想想,有些話也不能當面說,姑娘體諒一下將軍吧。”介澤瘋狂為兩人臉上貼金,倒是姬容有些聽不下去了。

“昭軍師,你不幫我是本分,我雖然不知道昭軍師為何引我入後家軍,但無論如何,我最終入了後家軍,就需真心實意為後家軍辦事。”姬容眼眸低垂,忽然間她掀起眼簾,睫如蝶翅驚覺起:“我也知道後恒將軍本意並非如此,姬亦雖在虛職,也定當不負所托。”

介澤強行為後恒洗白,大言不慚道:“後恒將軍任人唯賢,當他打算重用一個人時,總是免不了磨礪那人一番,吃得苦中苦方能承擔重則。姬姑娘你畢竟初來,總是要受些考驗的。”

姬亦苦澀地笑了笑,沒再接應他。介澤是時候離開了,呆在如此美貌的女將帳中這麽久,他怕後恒置氣,這麽多年過來了,自己養大的什麽脾氣自己還不清楚?

不過,暗戳戳給後恒抹黑的介澤沒有意識到,後恒的每一次置氣還不都是以為他?簡直是烏鴉笑煤黑。

為人父母心的介澤匆匆告別姬亦,剛一掀帳走出去,就看到承德在帳子外踟躕著,手裏還拿著什麽東西?看到介澤,承德鬼鬼祟祟地把手裏的東西藏到袖中,幹巴巴地朝介澤打了聲招呼。

這色鬼來了,介澤無奈地想:若他不來才不正常。但是,八成是不行了,這姬亦,我替後恒收了。

抱著“隨他去,諒他能掀起多大浪來”的心態,介澤滿意地走了,沒走多遠,介澤聽到承德對姬亦說了聲:“我來還姑娘的額飾,實在是抱歉,那天……”

介澤走遠了,後面的話聽得不太清,心裏隱隱約約覺得,承德好像還真有那麽兩下子,說不定能撲騰起什麽浪花來。

活了幾百年的閣主大人婚嫁思維還停留在古早的年代,他天真地賣了自己並在無形中為別人牽了紅線,心裏好像還頗有成就感。

介澤來到自己帳前正欲回去好好養一下老,沒走兩步又停在原地,“不對,不對。”思來想去還是要給後恒好好做一下思想工作。

於是守著軍師帳的二狗和三狗一臉懵地看著許久不回營的介澤又離開了。

“二狗,昭朏軍師心裏絕對有事。”三狗守著帳,無所事事地同二狗講起了八卦。

二狗一楞:“你知道?快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三狗朝姬亦駐帳那邊擠眉弄眼:“軍中來了位女將軍,是昭朏軍師一路護送回來的,還有人說……”三狗忽然不說了,湊到二狗耳邊低聲耳語道:“昭朏軍師這次去康城就是因為這個女人!”

仿佛知道了什麽天大的秘密,兩個嘴多的人一拍即合,趁帳內帳外沒有旁人,便肆無忌憚地閑言碎語起來。

介澤輕車熟路地來了將軍帳,後恒正在寫折子。

畢竟心中有鬼,介澤底氣不足地沒有吭聲,後恒拿筆毫沾墨:“康城舊友看得怎麽樣了?”

介澤:“……”忘了這茬了。

“安好,舊友讓我代他向將軍問安,祝願將軍早日平定南地。”後恒敢問,介澤就敢莫須有的答。

“都這時候了,還不肯跟我說實話。”後恒擱下筆,一副要找介澤好好算賬的架勢。

介澤呼吸一滯,低聲道:“將軍鮮少誇人,那日聽聞將軍誇讚姬亦,昭朏便自作主張地以為將軍想拉攏姬亦。”介澤偷偷瞟了一眼後恒,嗯,沒生氣。

“這樣啊,我沒問你這個。”後恒一挑眉:“在康城,聽說你私自拆去護甲丟一邊不管了……“

介澤忙認錯:“下次再也不亂扔了。”

後恒被他氣著了,眉峰蹙起,拿出一副嚴苛的樣子:“打起來刀劍無眼,你如何向我保證能全身而退不受傷?臨行前,是誰和我保證要毫發無損地回來?我軍中不缺武將,下次就別開這個口了。”

介澤:“沒有下次了。”

“康城的事我已經給陛下擬了折子,再過幾日我軍便會啟程繼續南下。到時候,再過一個韓城,便真正入了南巢駐地。南巢人不比中原人好對付,男子粗獷豪放茹毛飲血,女子也不省心,成天盡搞一些巫蠱之術,他日收服南地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了這巫蠱術。”後恒說得不溫不火,言辭卻如鑿鑿寒冰。

介澤被凍了個通透:醜閣盛產各種巫蠱術,天下邪門歪道奇門遁甲總之各種不合常規的東西都歸醜閣管。當然,醜閣巫蠱術不會明目張膽地教人害人,醜閣弟子在學習秘法的時候都是“被”懷著“為國為民”的初衷去的。

至於最後能不能辦到,介澤沒去管,不僅僅是因為閣主不負責任,實在是閣主都自顧不暇了。

“自顧不暇”的閣主介澤沒吭聲,沒接話,沒理會,企圖把自己置身事外。

好在後恒適可而止沒有繼續牽出醜閣的事情來,做為閣主的介澤頭一次感到憋屈:要是換個人,怎麽敢這樣和我說話?

“途徑韓城也不可掉以輕心,韓城主是個油鹽不進恃強淩弱的主,往些年在後家軍管不到的時候,韓氏經常出兵騷擾沿邊小族,小族百姓被逼得過不下去時便會找韓城的麻煩,屆時,韓城主再出兵退敵,又能邀一筆功。”

後恒事無巨細地把這些年的事情講給介澤聽,仿佛這樣能彌補介澤不在自己身邊的幾年。

既然後恒這般用心,介澤便細致地聽著。莫名地,介澤有種愧疚感,就好像自己將孩子趕出家門不聞不問這麽多年,如今孩子長大了,還不計前嫌回來耐心地講本該有自己參與的故事。

無情無愛無欲無求之人在自己大限將至的時候也該隨心所欲地活了。

介澤放過了自己,不久後,姬亦卻出事了。

姬亦被委任去護送糧草,這本不是什麽有難度的事情,卻讓一幫劫匪使了陰招。金濟關以東有一條枯木道是平日運糧的必經之路,可能正是天幹物燥容易起火的時節,一幫來路不明的人借著枯木朽株點火燒糧。火勢迅猛來不及補救,就這樣糧被燒了,運糧的人也險些葬身火海。

“枯木糧道,也不是什麽險峻地形,好端端地怎麽連個糧都看不住?區區幾個賊匪就能讓你亂了分寸?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指望你幹什麽大事?還是說你不願意真心實意在我手底下辦事?”

後恒毫不留情地訓斥著管姬亦,眾人無人敢幫襯說話,唯一能平息後恒火氣的介澤也不能再明面上幫襯姬亦了,也只能她自求多福了。

就在介澤驚異於後恒對姬亦過分的訓斥時,承德出列了。難得這色胚站出來說句人話,姬亦感動不感動不知道,反正介澤是被感動到了:“承德好歹沒辜負他好色之徒的名號。”

“將軍息怒,此次糧草被燒很可能是有心人使的離間之計。若姬亦有不軌之心,她也不會隱忍至今。金濟關枯木道狹長風大,一旦起火,火勢沿著朽木枯葉一路燒著很難撲滅,人也很難脫身。”承德跪下求情:“還請將軍饒恕姬亦看守不當之罪。”

一旦有人開了先例,其他人微言輕不敢出面的人也跟著跪下求情。一時間跪倒一片人為姬亦求情,也當是……為了承德的人情。

後恒當然心裏清楚,那些人燒糧就是為了讓自己懷疑姬亦處理了她。後恒倒是不打算真的殺她,但總不能無故赦免了她,免不了裝一回樣子,再來幾個人求情,事情就好辦多了。

“姬亦,既然眾將為你求情,那就給你折罪的機會,承德你去告訴她折罪的規矩。”所幸押送的糧草不多,對於這種不致砍頭的罪過,後恒會給一個奇怪的折罪機會。

至於為何,介澤一點也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錯。

悔不當初……罰後恒射鳥雀,如今後恒貌似有把其發揚光大的意思。

不是所有人都有介澤的射術,不是所有人都習過醜閣箭法,姬亦去射鳥雀說白了就是去領幾百軍杖。再怎麽也是個柔弱的女兒家,怎麽能打軍杖呢?

好在後恒派承德去“教規矩”,眾所周知,軍杖是可以代領的。

簡直氣人,活生生的大美人就這樣被承德的幾百軍杖搶走了。一下子,介澤心裏百感交集:“他不喜歡的終究不會要,我欠下的總會還的。”

其實那日,後恒在給陛下呈的折子中描述了姬亦如何如何率賓歸王,她及她的族人如何崇仰我朝昭昭之德,感念陛下宅心仁厚勤政愛民……以及承德與其如何情投意合。

不出半月,一道皇詔,陛下為承德和姬亦賜婚,軍中舉辦宴飲,全軍上下飲酒歡愉半日,介澤的一番苦心都隨著枯木道那場大火,燒沒了。

介澤的心思,該逃不過還是逃不過,至此,傳說中神秘莫測的閣主大人,謠言中喜怒無常的明主大人,被自己養大的後恒拿捏的死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話:什麽都別問,問,就是看不起介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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