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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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族長面無表情地道:“當然是恭迎王駕。”

然後他又用響徹雲霄的音量大聲道:“諸位,諸位——”他停下來,等待所有的蟲族人把註意力集中到他這兒。

待眾人安靜下來後,他繼續道:“吾族等待王的出世等了十萬年,上天如吾族所願,讓靈界最強大的黑龍成為吾等的王,吾族感激涕零!恭迎吾王歸來!”

他帶頭朝姜讓的方向單膝脆下行禮。

“恭迎吾王歸來!恭迎吾王歸來!”漫山遍野的人一層又一層跪下,吼聲如驚雷,直達九天。

鮫族人被四面八方的蟲族人圍在中間,他們不好受蟲族的大禮,便也跟著跪下了,反正姜讓也是他們的王。

姜讓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人,如果讓他選,他肯定不當這王,但王位這東西是強買強賣的,拿了力量之後,就得負責任。

這力量你沒法退貨,也沒法轉送給別人。不過責任方面應該可以適當懈怠,姜讓在這事上有一定經驗,譬如他在幽冥百年,就沒幹過什麽費力的活。

心只的念頭嘩啦啦地淌過,面上姜讓只是舉起蟲族神器驕蟲刺,簡單地說:“從今以後,我活著一天,就會保護你們一天。”

眾人非常激動,熱淚盈眶地大喊:“吾王!吾王!吾王!”

在天上看熱鬧的白鳥卻是興致大減,姜讓說“我活著一天——”,聽起來他並不指望自己能活多久嘛。

英八站在一棵枯樹上朝天上的白鳥招手。

白鳥盯著他看了片刻後,在空中變化成人形,長發,靈界寬袖長衣,他在空中邁了一步,瞬間出現在英八身旁。他沒有像以前一樣叫英叔,而是問:“在人界陪我玩的人一直是你?”

英八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然後又重新加深,他說:“是我也不是我。你呢,現在是誰?我家的小望北呢?”

風望北眨眼:“英叔,我就是望北,你不認識我啦。”

英八也不管他到底是誰,伸手攬住他的肩膀,道:“走,跟我去看看你爸,他被巫族人的神火燒傷了,一直沒能恢覆元氣。”

風望北回頭看姜讓,他正在和蟲族人說話,那些蟲族人臉皮真厚啊,跪了又跪,還一直抓他的衣袖不放,姜讓脾氣變好了嘛。

其實蟲族人是在請罪,姜讓新王上位,自然是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對蟲族怎樣,要不就憑蟲族當初那種天天詛咒他早死的作死做派,他早就派大軍攻打蟲族了。

但他沒那麽糊塗,和巫王一樣,他也盡量不四面樹敵,拿都廣野開刀,那是必需的,族群的尊嚴有時得用有仇必報來打下根基。

他要是不敢攻打都廣野,幽冥現在的日子不知道得多慘,畢竟有他這個將會亂世的王,幽冥自然也就成了將會亂世的族群,那就是天下共敵啊。與其等別人打上門來,不如先下手為強,至少戰場在別人的地盤上。

姜讓察覺到了風望北的目光,也回頭看向他。

風望北往身上一摸,手上出現了一根白色羽毛,他手指微動,白羽消失,一只白色小胖鳥出現在他手上,他笑道:“接著。”

姜讓伸手,接住了一只瑟瑟發抖的白毛球,這毛球頭上還頂著小卷毛,姜讓微怔,白毛球蹭了蹭他的手指,細聲細氣地“啾”了一聲。

鮫族人誇道:“王,小白鳥真可愛。”

姜讓想起往事,唇邊露出了一點笑意。

蟲族人有點吃味,還是鮫族人懂得王的喜好啊,不過他們也不好附和,因為圍在姜讓身邊的都是知道各種內情的人,不適合聊和白鳥有關的話題。

環族長是比較敢說話的,他趁機問了一直想問的事:“王,白鳥是否能幫助我們熄滅地火?”

至於白鳥放地火燒掉他們地宮的事,就不提了,都已經過去了,揪著不放就得翻各自的舊賬了,還是算了吧。

姜讓看向焰湖,道:“不用靠它,這些地火也不會持續太久。”他稍微估算了一下,“應該三天之內就會熄滅。”

地火適應的環境是地底深處的靈脈附近,地表對它們來說靈氣還不夠充足,不足以支撐它們長久燃燒下去,之前是白鳥催生了它們,去除外力之後,它們便又將退回地底深淵中。

“太好了!地火熄滅後,巖漿會重新變成硬土。王,我們是不是可以在此處重建我們的城池?”

姜讓環顧四周。

平逢山是蟲神居住過的地方,這裏對蟲族意義重大。而且被地火熔化的巖層也富含靈氣,在這裏重新建造城池對蟲族有好處。

“就在這裏重建吧。”姜讓道,“除了地下之外,地面上也可以建幾重城——很多族人是喜歡在地面上和花草樹木一起生活的。”

大家都道:“吾王英明!”

姜讓看了看四周,方圓幾十裏的草木都枯萎了,得辦法讓樹木重新長起來。幽冥之力不行,幽冥死氣只會殺死活物,不能促進活物生長;蟲族的力量是毒,也派不上用場;鮫族的力量是水之力,對植物倒是會有一些作用,但還不夠。

姜讓看向手上的小毛球,摸了摸它的腦袋,等一下可以問問不周是否能幫忙吧。

不周此時正替風玄看傷。

左顧和右盼看向英八:望北怎麽了?

他們原本和風望北很親近的,但看風望北登上飛車後的神情,像是沒註意到他們。

英八微微搖頭,示意他們保持常態。

風望北摸著風玄的鱗片,沈默不語。

英八道:“身體的傷基本上已經好了。”身體上傷他能治,但魂體受損,他無能為力。

“其實多休養就行了。但既然我在,也不能讓他一直躺著。”風望北笑道,“你們希望他什麽時候醒?”

左顧和右盼都很是愕然。

“逗你們玩的啦。你們以前不是經常逗我?”風望北拍了拍大黑蛇的腦袋,“他明天就會醒。”

左顧和右盼留在飛車內照顧風玄。英八和風望北去外面說話,兩人坐在飛車頂上,像以前在人界時,坐在屋頂上一樣,不過那時是英八帶風望北上屋頂的,現在風望北自己會飛了。

飛車是停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的,但仍在空中,視野比較廣,風望北望著下方的人群:“他們怎麽還是這麽激動?”

英八道:“十萬年一次的事,怎麽能不激動。要不是你把他們的地宮燒了,他們現在已經在舉辦盛大的儀式了。”

風望北笑道:“現在也很盛大,這片焰湖把天空都照亮了,整個靈界都知道蟲族有大事發生,普天同慶呢。”

英八道:“你打算怎麽辦?”他問的是以後,白鳥是身負使命的,既然恢覆了,那就該開始幹活了。

“你打算怎麽辦呀?”風望北笑嘻嘻地反問。

英八在他身上看到了清晰的風望北的身影——狡黠淘氣的那個,他的這一面是英八教出來的,也或許是他本性的一部分,只是被英八引導出來了。

英八笑問:“我怎麽了?”

“你欺騙我那個便宜爹的感情啊。”風望北抑揚頓挫地感嘆,“堂堂鳳王,居然做這麽卑鄙——”

英八翻著白眼打斷他:“傻B,這天下愛慕我的人都夠填滿這個焰湖了。”

……嗯。

風望北看著英八,看到了他身上的各種鳥的虛影,這是一只覆雜的鳥。

“你讓我在人界長大,是為了給我施加什麽影響?”風望北狀似好奇地歪著腦袋看向英八。

英八坦言:“想讓你看看弱小的生靈是怎麽生活的。”

太過強大的人無法理解弱小者的無力,所以也就對他們的苦難無動於衷。

當年在都廣野的夷城,地上血流成河,白鳥也只是停在空中觀望,它根本不在意世人的生死。

若白鳥真的有救世的能力,那得讓它也有救世的意願。

風望北回憶在人界的生活:“所以,你一點也不喜歡我那個便宜爹?”

“……”英八擡起手,像是要拍風望北的腦袋,但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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