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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秦韶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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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充在知道邵茹是趙惟才的妾室後, 確實對她沒再投以關註, 不過他也被迫看了一場疑似姐妹重逢的認親戲碼。

且不說秦韶敏是否懷疑邵茹的來歷, 就連莫充都覺得實在是太巧合了。哪怕邵茹真的是秦韶敏的親妹妹,可以她如今和趙惟才的關系,整件事的背後又與榷鹽之事有著怎樣的牽扯呢?

說白了朝廷欲整頓江南的鹽商, 遏制他們通過用私鹽代替官鹽的做法來牟利行為。同樣的,作為皇帝的使臣的禦史大夫和趙惟才便是最有機會直接受利的。

皇帝為了展現自己的寬厚仁慈, 讓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很無欲無求的趙惟才辦此事,可實際上趙惟才在面對如此誘惑的情況下, 真的能保持本心?

如今他身邊的妾室竟是秦家的人, 趙惟才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世嗎?

不管他知道與否, 他都已經身處利益糾紛之中。

雖然趙惟才的身世很讓他同情, 不過在公事面前,他仍舊會秉公執法、公正地看待這些人和事。

______

秦韶敏和邵茹的認親自然暫時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畢竟此處人多眼雜, 而且秦韶敏也還有許多事情要去調查。

於是邵茹便暫時回了驛館, 秦韶敏見內知如此興奮, 便也由得他去了。倒是安桐一直處於震驚之中, 直到任翠柔幾番呼喚, 她才回過神來。

“邵茹真的是秦家的女兒?”安桐只覺得自己口幹舌燥, 腦袋有些運轉不過來了。

“興許是。”任翠柔頷首。

“那我可曾開罪過她?”安桐又問。

任翠柔有些茫然,她以為安桐是擔心邵茹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會記恨從前的事情, 於是便安慰道:“小娘子, 哪怕她是秦家的女兒,是普安郡王的姬妾,可小娘子從前也並無虧待她之處,相反若非小娘子雇她為婢,她和張婆婆興許早就餓死了,小娘子何必緊張?”

安桐揮了揮手:“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她似乎離答案很近了,而這個答案是她之前一直都想不到的。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麽,忙問:“翠柔,你覺得她和許相如,誰才是江晟安所喜愛的人?”

任翠柔實在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她如何得知江晟安會喜歡哪類型?反正不是安桐這類型就是了。

“婢子不清楚,不過婢子倒是聽說江、那人對村中的孤寡老人挺好的,還時常去慰問張婆婆。小娘子覺得他此舉不妥?”

安桐反問:“你覺得呢?”

任翠柔想了想:“他對村中的孤寡之人都挺好的,所以婢子一直都不曾覺得有何不妥。”

安桐翻了一個白眼:“你都如此說了,我還能覺得不妥?”

不過曾經的“沒有不妥”在此刻看來,那是極大的“不妥”啊!

安桐細想了會兒,連忙往外走,任翠柔追了上去:“小娘子,你別跑那麽快!”

“小娘子你做什麽去?”

“小娘子……”

安桐回到許相如住的小院,她到處找人,卻聽得下人回道:“娘子今日一早便出門去了,說是和莫知府有要事相商。”

安桐恨恨地跺腳:“她又勾三搭四去了!”

許相如在她身後回來,聞言,不由得笑道:“我與莫知府有要事去辦,可不是去勾三搭四的。”

安桐也沒深思她為何回來的這般及時,而是急切地問她:“許相如,你跟江晟安是否有過私情?”

許相如直勾勾地看著她,腦海中浮現安桐一遍遍地解釋,她和江晟安是一定會退婚的事情,仿佛是在做什麽承諾。

如今看來,安桐當時確實是在做承諾,可卻不是因為心中有她許相如,而是覺得她和江晟安有私情……

雖然隱約猜到了當時是自己會錯意了,可沒想到原來自己在安桐的心目中卻是和江晟安有私情?

許相如覺得心梗了。安桐到底是怎麽看的,才會認為她和江晟安處一塊兒?

看見許相如的面色變化,安桐的心一“咯噔”,旋即小心翼翼地問:“沒有嗎?”

許相如板著臉搖了搖頭:“沒有。”

安桐不知怎的,忽然松了一口氣,當然,她松一口氣的更大原因在於許相如似乎沒有因為她曾經的誤會而生氣。

許相如微微一笑:“小娘子似乎對我還有許多誤解,不如我們一一解開如何?”

安桐覺得許相如在說這話時,似乎將“解開”二字咬得特別重。她心想或許是她的錯覺,而且她還得花更多的心思去梳理她剛得到的真相,便扔下“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的話,匆匆地回到房中。

“小娘子怎麽了?”任翠柔問。

許相如道:“她興許沒事,不過,你也聽到了,讓她冷靜一下,你們先忙去吧,有事情我會叫你們的。”

任翠柔等人都退了出去,覺得哪怕沒事做都不能去打擾安桐。殊不知許相如在他們退出去後便慢悠悠地走進了房中,將房門關上。

她,還有些不少誤解要和安桐一一解開……不是麽?

______

秦家的內知是秦淮年輕時便跟隨他的,故而在秦家也是半個親人的存在。秦淮和秦吳氏當年對他有知遇之恩,故而他見秦吳氏為失散的女兒而憂思不已,便曾派人去尋過那個孩子,不過卻是一無所獲。

後來秦吳氏更是因身子日漸被拖垮,最後帶著遺憾死去,成了秦淮和他心中的一道坎。

如今這個孩子便出現在他的面前,他覺得是時候告慰秦吳氏的在天之靈了!

於是他一方面寫書信告知秦淮,一方面又派人去查邵茹的身世,為此他甚至還動用了不少秦家的力量。

而秦韶敏對這一切都是默許的。

雖然她懷疑邵茹的來歷,可她們實在是太像了,她也不排除邵茹是她的親妹妹的可能性。不過這並不代表她會信任邵茹,哪怕是她的親妹妹,她如今的身份出現,也極有可能是趙惟才或者許相如在背後操控。

而許相如和趙惟才的關系似乎不錯,所以她有理由相信這是趙惟才的安排。

那趙惟才的目的何在?

秦韶敏還未想出什麽頭緒,秦家的人也聽到了不少風聲。最先跑來找秦韶敏的是秦淮的妾室盛梅。

盛梅只比秦韶敏年長三歲,長得雖不及秦韶敏貌美,可卻也有不少手段讓秦淮每回在外都對她念念不忘。不過她沒有生下一兒半女,故而秦淮不在,她便得小心謹慎,有時候還得討好秦韶敏。

若邵茹真的是秦淮那失散多年的女兒,那有一個在郡王身邊為妾的妹妹的秦韶敏在秦家的地位可是又鞏固了不少,她不趁早來打聽消息,好找準自己的位置,萬一不小心選擇錯了,抱憾終身怎麽是好?

相較於盛梅,為秦淮生下了兩個兒子,卻始終沒能擡為正室的鳳青雖然也著急,不過卻鎮定多了。

秦家是商戶,而商戶地位低下,又容易被官府欺壓。為了鞏固地位,商賈也會采用聯姻的方式,一般能嫁給形式戶已然不錯,若能嫁給官戶,那更是極大的好處。

不過官戶一般也不會娶商戶之女,故而商戶一般都會將女兒送過去做妾,這樣一來,官戶不必考慮面子問題,商戶也有了靠山。

商人想擺脫卑賤的地位,最直接的方式是通過入仕,躋身士族,再從士族成為望族。所以在鳳青的認知中,秦韶敏是女兒身,她不可能通過入仕光耀門楣,秦家還需靠她的兩個兒子。

秦韶敏將來即便不是嫁給同樣出身的商戶,也只能嫁給官戶為妾,以為秦家鞏固地位。而秦家的家財,也始終會是她的兩個兒子的。

可是如今橫空多出來一個親妹妹,而且親妹妹還是給郡王當了妾室的,那秦淮必然不會再考慮將有能耐的秦韶敏給別人做妾。如此一來,她的兩個兒子的地位也會受到威脅。

不過她比盛梅多了一份依仗的便是,她生了兩個兒子。秦淮無論如何都會將家產傳給她的兒子的,秦韶敏身邊有邵茹又如何?一樣得為她的兒子做嫁衣。

_____

秦淮得到消息後很快便趕回了臨安,而秦家的內知也已經通過派人去瞿川查探,找到了當年秦吳氏身邊的婢女,得她的證詞證明她當年確實將邵茹扔在了浮丘村附近。

再加上一些瑣屑的證物,足以佐證邵茹確實是秦家的二娘子“秦韶茹”。

秦淮看在邵茹跟趙惟才的關系上,也不再深究那麽多,便與之認了親。而此事轟動了臨安,一時之間成為人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秦淮還大擺宴席,讓人知道他的嫡次女尋了回來,而且還與普安郡王攀上了關系!

李家、許相如也在受邀之列。李家自然是秦淮邀請的,他正是要讓李家知道秦家背後有靠山;而許相如則是秦韶敏所邀,她要看一看許相如是否有什麽陰謀詭計。

安桐跟在李純的身後去赴宴,不過她的興致卻不怎麽高。

沒有什麽比她忙活了一年多卻發現自己忙錯了方向更為打擊人的了。更何況如今是成康五年,五月便是她前世的死期,她還不知道執筆之人會如何安排鬼門關讓她跨。

至於許相如那兒,她這些日子都在避著。

她實在是沒什麽面目見許相如,若非她自己糊塗買錯了藥,她怕是要做一件很大的錯事了。因這件事,她一直在跟自己慪氣。

不過在許相如看來,她似乎是在跟她慪氣,否則一直避著自己,想與她說些話都辦不到。

趁此次機會,她請李艷幫忙將安桐帶出來,她才能再度將安桐拉到一旁,問她:“可是在惱我那日讓你一整日都下不來床?”

安桐紅著臉瞪她:“不許再提這事!”

“那你為何搬回李家,又不肯見我?”

“……”安桐氣得想咬許相如,她很不願意提此事,偏偏許相如還要問她!

“莫非是你還在意給我下毒之事?”許相如又問。

這倒不是她缺心眼,而是她知道這事一直都是安桐心中的一個結,不管前因後果如何,她本可以利用安桐的愧疚讓安桐做更多的事情,只是她不願意也不屑去利用此事。

若想得到安桐的真心,還是得解開此結才是。

而以安桐的別扭性子,與其旁敲側擊,倒不如直接一些。

“誰在意了?”安桐哼了哼。

“那正好啊,因為我也不在意。”

“……”安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之前問過你,如今再問你一遍,你討厭秦韶茹嗎?”

安桐不討厭邵茹,可卻對秦韶茹充滿了敵意。

若秦韶茹真是女主,她始終想不起自己前世何時開罪過秦韶茹,以至於自己在別人的筆下作為女配而存在。

誘因是江晟安嗎?

不過這些事都仿佛隔了一世,她都不願意再去牽扯到往事當中去。可秦韶茹真的能割舍曾經對江晟安的那份感情嗎?她是否又會利用趙惟才來給江晟安報仇呢?

而最重要的是,許相如在執筆之人的筆下,又是何種身份,有何命運?

安桐一直以為自己窺視了天機,可到頭來,卻始終還在迷霧當中。她似乎又回到了起點,而她需要面臨的抉擇有兩個:

與秦韶茹打好交道,或用曾經對付許相如的方法來對付秦韶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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