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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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謝容浩還在道:“繼續繼續啊。”

江時惦記著秦隱也該醒了,說了一句我先不玩了就先退了。

客廳裏沒開燈,江時摸索著剛按下開關,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震,來電顯示經過特別加密程序顯示為未知身份。

江時走遠了一點,接通,問對方:“什麽事?”

男人聽著他聲音特別小,楞了楞:“您不方便接電話麽?”又很快反應過來,“您身邊有人?”

江時耐心告罄,又問了一遍:“什麽事?”

男人連忙表明來意:“因為監視系統剛剛檢測到,在19點到20點這個時段,微博和論壇共增加了300多個關於您的節奏貼,需要我們為您刪除嗎?”

“刪了吧,”語氣幹脆,他甚至沒有多想,江時準備掛電話。

“少爺,”男人像是察覺了他的意圖,匆匆道,“管家先生還想跟你說幾句話。”

江時等了幾秒,對方的聲音傳來,電話那邊的人已經換了,是一個較年長人的聲音:“小少爺。”

他緩緩說:“您如果不想讓少夫人知道您就是Max-7,最好多留意一個人。”

江時擡了下眼皮,要笑不笑地勾了一下唇角,心平氣和地:“誰?”

“一個叫Evan的網絡黑.客,大約從半年前開始,他嘗試破解Max-7賬號密碼共六十三次。”

江時微微皺了一下眉:“ID背後的人呢,抓不出來?”語氣還算平靜,可是有什麽地方已經不一樣了。

管家先生是看著江時長大的,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時平時看起來乖巧易害羞,溫和又無害,不帶一絲攻擊性,但那是在秦隱面前。

只要他不在,江時性格中隱藏的惡劣本質便暴露無遺。

比如現在,明明還是那個人,表情平靜的不像話,黑漆漆的眸子卻像是覆著冰冷的霜,內裏藏著要人命的刀。

又或者說,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像只溫柔懂事的小白兔,乖巧得讓人下意識地就想哄著他,卻又比吐著信子的毒蛇還要毒,咬一口能讓人痛苦半生。

電話裏一陣沈默。

江時臉上表情幾變,視線最終定格在一扇門上,像是在努力透過它去看房間裏的人:“……跟秦隱有關?”

管家先生沒說是或不是,沈默良久只是道:“IP地址最終定位在海灣路201號,”末了,他補充,“這個少爺您應該很熟悉。”

江時默了默平覆呼吸,嘴唇之間卻抑制不住地溢出一聲冷笑。

可不是熟悉麽,他昨天才見過,ONE絕地分部的訓練基地。

管家先生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家小少爺的情路實在坎坷。

別人談戀愛都講究因緣際會水到渠成,自家小少爺卻要拔掉一身的刺藏起獠牙才敢走近一步。

就這樣,還得天天擔心掉馬,擔心傷著他。

管家先生寬慰道:“具體查不出來是誰,但應該不是少夫人。”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多此一舉。

少夫人半年前突然宣布退役,不久就搬出了基地,少爺要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可即使不是,大概也跟那人脫不了關系。

“我知道了,”江時的嗓音依舊很低,又冷又沈,耳朵尖卻微微發紅,“還有……別叫他少夫人。”

管家先生一時之間也捉摸不透這一句是該正著聽還是反著聽,只能笑了笑。

臥室裏,江時開了一盞壁燈,蹲在床邊看他,秦隱還沒醒。

江時有點無奈,又有點心疼,也不知道這人是有多久睡過好覺了。

眼見著馬上就要八點,江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人叫醒。

秦隱半睜開眼,睡眼惺忪,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江時?”

江時笑了笑,伸手替他短暫地遮住光:“是我。”

“我睡了多久?”秦隱緩了一會兒才坐起來,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後笑了下,“你……辛苦了。”

秦隱還沒睡糊塗,猜測自己應該是在看書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就是不知道江時是怎麽把自己弄到床上來的,過程中他還沒醒。

江時把水杯遞給他:“就兩三個小時吧。”

秦隱接過,仰頭喝下小半杯水,喉結微微滾動,有水珠沿著下頜線滑進他的衣領裏。

把水杯放到床頭,秦隱微微仰頭看著江時:“今天麻煩你了,”語氣有點抱歉,“還不小心睡了你的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次是他半年以來第一次好眠,秦隱竟然有點不想動,連帶著起床氣也好像消失了。

渾身上下就連頭發絲兒都透著一股子懶散勁兒,竟是舒服到了骨子裏。

視線輕輕掃過秦隱眼尾處壓出的紅痕,江時低下頭,蜷了蜷手指:“沒事的,反正以後……”

秦隱挑了一下眉:“以後什麽?”

“以後……”

江時局促不安地攥著衣角,硬著頭皮道:“以後我還得住你的大房子啊。”

秦隱笑了聲,可別說,他這樣,還真像一個小朋友。

秦隱笑完以後糾正:“不是我的,是我們的。”

江時猛地擡起頭看他,秦隱好整以暇地相對,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江時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了一下他頭頂豎起的呆毛。

他的發質偏軟,特別適合上手摸,順滑的觸感一瞬間帶他回到那一晚,那時秦隱的整張臉都埋在他的頸窩,柔軟的頭發糊了他一臉。

垂眸正好對上他戲謔的眼神,江時一個激靈,受驚般地立馬把手縮了回去。

“對…對不起……”

秦隱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脾氣好得出奇,“好摸嗎?”

“很,很軟。”江時一下子就結巴了。

“……”

秦隱嘖了一聲,突然就很想逗逗他:“更親.密的事我們都做過了,你臉紅什麽。”

江時渾身神經一緊,徹底楞住,他還以為今後兩個人都會默契地對那件事絕口不提。

江時那一夜喝了酒,監控也能看到他醉醺醺地被人扶進房間,但秦隱不知道,別人也查不出來,他其實對酒精免疫。

所以,江時清楚地記得那一夜秦隱下了狠勁想要弄死他的樣子。

那時,他的耳邊乃至他的全世界,都是秦隱的心跳以及混雜著的急促的呼吸聲,讓人把命都想交出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江時及時剎住車,梗著脖子強辯道:“我沒,沒有。”

可說是沒有,身體反應倒是比人誠實,眼見著已經熱度已經從腳趾尖兒燒到了頭發絲兒,臉帶脖子都是紅的。

秦隱想,再逗下去,他怕小朋友會羞得原地飛升。

好不容易讓小朋友改口不再說您了,秦隱好心放過他,也放過自己:“幾點了?”伸手去夠自己的手機,他輕笑,“竟然有點餓了。”

江時如蒙大赦,留下一句“飯已經做好了,我去熱一下”,就馬不停蹄地溜了。

秦隱沒多久就跟來了廚房,江時飛快回頭看了他一眼:“馬上就好,你去客廳坐一會吧,這油煙味兒挺重。”

秦隱便稍稍退出去一些,但也沒走遠,靠著門框看著他折騰,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出來,別說,他的姿勢看著還挺有模有樣。

熱菜很快,江時將兩盤家常菜端上桌,又盛了兩碗米飯擺在兩人桌前。

“可能賣相不太好……”江時撥了撥自己的米飯,有點緊張,“你嘗嘗。”

秦隱夾了一塊魚肉吃下,擡頭對上江時的眼睛,嘴角翹起來:“味道不錯。”

事實上秦隱並不是在哄他開心,雖然比不得別的山珍海味,但是味道偏像一家他吃了十年的老店,所有調料都是貼著他的口味來的。

江時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歡喜起來:“那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

江時在那家店待了一個月,就學會了這兩盤菜,也算值得了。

一頓飯吃罷,江時搶著要去洗碗,秦隱讓他別動。

江時本來不肯依,最後還是秦隱冷下臉,拿出了以前訓隊員的氣勢,江時才乖乖坐回沙發。

秦隱洗好出來時,江時就坐在沙發上看著某地兒發呆,保持著他進廚房之前一樣的姿勢。

秦隱差點被他氣笑,看著他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兒,想了一會兒,秦隱突然問:“你今天不用直播?”

江時沒看他的眼睛,搖搖頭:“不用啊。”

秦隱靜了一瞬,又問:“因為我?”

對啊…直播哪有你重要……

江時怕他瞎想,以後都不來他這兒了,連忙道:“不,不是因為你,是我,是我心情不好,就不想播了。”

秦隱敏感地捕捉到了一個詞:“心情不好?”眼見著面前的人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他又問,“因為直播?”

江時:“……”

天可憐見,這真的只是他隨口胡謅的借口。

越說好像越亂,江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最後只能自暴自棄地地點了點頭。

秦隱微微一哂:“我知道了。”

話題總算揭過了,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江時在心裏想,你才不知道呢!

飯也吃過了,江時怕秦隱急著要走,一直拉著秦隱聊天,壓根不給他提要走的機會。

聊了一會兒好像也看出了秦隱真沒要走的意思,江時才放下心去廚房煮了兩杯牛奶,打算再切一盤水果。

秦隱看著江時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往後靠了靠沙發,點開青檸APP去找他最近新加的關註。

直播間顯示主播一個小時前已離開,證明他今天直播過。

秦隱退出去給謝容浩發微信。

秦隱:今天小時的直播你看了麽?

謝容浩:看了,你一說我就很氣。

秦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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