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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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雲開始變幻,事情將因真相的揭開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話,只是千尋並無察覺,她一籌莫展的生活就這麽看似波瀾不驚的過著。

“餵!姚靜,一包的客人等著呢,你快點!”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尖細的嗓子催促後面那個正邊走邊用手撥弄一頭卷發的女人。

姚靜並沒因對方的催促而慌半點,她扭著腰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過去,在令人目眩神迷、紅綠相映的燈光下姚靜那張年輕而妖艷的臉顯得異常蠱惑。女人塗著鮮紅手指甲的手沒半點遲疑的推開那道遮擋住喧囂的包間門,跟著女人的唇角也換上了極為職業的笑容。

她並不是霍啟泰養起來的情人,她也不是那種隨心所欲的貴婦、夫人,這是她的職業,而她要的僅僅是錢。

“哎我說姚靜,你是不是包起小白臉了這麽拼命,前一陣子也沒見你這麽賣力啊?”一個塗著厚厚唇膏的女人,沖剛豪飲完放下酒杯的姚靜耳邊,扯著嗓子喊著.

“哈哈,操,真是神了,這都被你發現了,不過不是一個……”姚靜一臉暧昧的伸出兩個手指頭。

那女的看過來,昏暗的燈光下一臉厚粉底都笑出了褶,她高聲嚷嚷:“兩個?你他媽真夠扯的。”

姚靜一屁股坐過去附在對方耳邊大聲說:“以後多想著我點啊,姐養人可不容易!”

“哈哈,放心,包我身上。”

“我說張老板吶,酒可不是這麽喝的……”姚靜已經換上了一張臉,滿面嬌滴滴的就朝包間的那邊明顯已經喝多的男人走過去。

與姚靜那邊的情形不同,這邊的千尋正頭戴安全帽跟在一大堆人後面,在一處正施工的樓盤現場頂著當頭烈日,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大部隊。一堆人最前面的是陸煊澤和已經成為環宇旗下這家建築公司項目經理的陸煊宇,當然還有公司的幾個其他頭頭,工地不比辦公大樓,不遠處又是施工當中,嘈雜的聲音讓千尋完全聽不到最前面那幾位爺在交談什麽。

她故意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不知是不是有意想躲陸煊宇,說實話從那日畫展以後回來,陸煊宇也很少來找她了,原來可以推心置腹的兩個人,因各自的心事漸行漸遠,這讓千尋感到失落和遺憾。

註視著前方那個挺直的背影,千尋意識到自己並不是真正了解陸煊宇這個人,從前只當他是個孩子,是個被陸煊澤寵大的弟弟,是個心思單純的大男孩,而如今那張成熟、不比陸煊澤遜色的面孔,竟也讓千尋覺得有那麽點陌生。

唉,想到這些千尋不自覺的嘆口氣,跟著發現這天兒真是熱啊!頭上罩著的安全帽完全不透氣,千尋瞥眼隊伍,悄悄摘下帽子並當起了扇子,一刮一刮的享受帽子被她刮來的那陣微不足道的小風。

“千尋!”就在女子眼睛四處亂瞟,滿腦子不在狀態的時候,一個聲音讓她立馬回了魂,她條件反射的舉起手中的安全帽,響亮的答道:“這呢!”

自然而然的所有人的視線都瞥了過來,千尋的臉囧成一小團,額上的汗冒的更滲了,因為她發現陸煊宇看她的神情就像看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盡管不知錯在哪,千尋也很自覺的乖乖走過去,然而腳還沒站穩,一只手就被扯住,然後倏地就被拽到那人的跟前。千尋眨著錯愕的眼睛被迫註視那雙已經滿是怒氣的眼睛,接著陸煊宇已經顧自的奪過她手上的安全帽不由分說的罩在了她的腦袋瓜子上面。

“這裏是工地,熱也給我忍著!”好脾氣的陸煊宇難得的語氣嚴厲

千尋正了正安全帽,先瞥眼陸煊澤,發現那廝也在盯著她頭頂,這才回道:“對不起,是我自己大意。”

陸煊宇轉頭沖陸煊澤說道:“哥,勞煩你下次別帶上這個麻煩鬼了,這裏是工地出了事情怎麽辦?”

麻煩鬼?千尋無辜的眼睛眨巴幾下,還有陸煊宇這個小鬼還真是長本事了,當上了項目經理連語氣都變了,從前也只有自己叫他小鬼的份,怎麽可能像今天這麽糗的,不過眼下她也只能忍了。只見千尋神速的飛出去一個白眼,跟著當沒事人似的站在那。

陸煊澤瞥過女子一眼,裏面閃過一絲柔情的笑,他沒接陸煊宇的話而是又將話題扯到了工作上面:“煊宇,這次拆遷的任務交給你,有信心做好麽?”

陸煊宇的表情跟著認真起來,自己真正接觸建築以及房地產方面算是個新人,舊城區改造這件事私下他已經從陸煊澤口中知道了,拆遷是首要工作和任務也是最艱巨的一項。他知道若不是私人關系這一層面憑他的資歷是根本不可能成為項目總監的,當然用他也有陸煊澤的另一個私心在,那就是這樣的工程總是存在貓膩,他不想用一個外人,所以即便讓陸煊宇做一個掛頭式的領導他也必將這樣做。

無論是想實現自己的抱負也好,不讓哥哥失望也好,陸煊宇都做好準備,因此他表情凝重一剎便堅定的說道:“陸總,請放心!”

陸煊澤手握成拳輕輕的砸在對方的胸膛上,雲淡風輕的說道:“我相信!哦,對了老齊晚上你跟陸經理一起,我要帶你倆見幾個人。”

陸煊澤口中的老齊是公司上輩的元老,曾經跟隨陸煊澤父親多年的一個人,現在也是這家建築公司的總經理,他必然也是陸煊澤最為信得過的人,有關這些千尋一蓋不知,她只是重新陷入到自己的沈思當中,原來那日霍思晴說的事真的就這麽成了定局,環宇集團拿下了A市可謂是最有利可圖的一項工程項目。現在陸煊宇竟是這個項目的一大負責人。

這個結果千尋雖也驕傲自豪,而心底卻總隱藏一種不安,這種不安源自哪她不知道,望著陽光下那兩張被踱上一層薄金色的容顏,她的心陷入從未有過的低沈。

A市的舊城區重建已經正式進入了實施性階段,環宇集團拿下的是首批重建區域的南區舊城,銀行貸款方面也很順利的達成協議,目前由陸煊宇負責的舊城拆遷工作也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至於陸煊宇的能力陸煊澤並不擔心,此時他正盯著電腦屏上的視頻,表情凝重。視頻是A市的早間新聞,畫面正是□□霍啟泰就A市舊城改造進行的講話,陸煊澤凝目看著又擡腕看了下表,這才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經過千尋的秘書臺,陸煊澤站住面色不再冰冷,正忙著手中工作的千尋註意到身邊有人跟著擡眼,見是陸煊澤便甜甜一笑的問:“陸總有什麽吩咐?”

望著那張怎麽也看不夠的臉,陸煊澤的手開始癢癢,忍住捏一捏的沖動沈聲回:“有事出去一趟,一會兒的部門會議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你協助一下。”

“明白!”千尋幹凈利落的回答

女子若星般璀璨的清眸還是讓陸煊澤沈醉了,他低聲再次開口:“過來!”

“啊?”

“過來!”

千尋不明所以,身體已經乖乖的走過去,接著臉就被捧住,然後被狠狠吻了下,陸煊澤的心情終於略微的放松,他松開女人然後大步流星的走了。千尋楞在原地一臉被吃了豆腐的不甘心,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目送那道挺直的背影進了電梯,然後她重新坐下忙起工作,這一早上也許會因這一吻也變得甜蜜起來。

半個小時後,陸煊澤的車開到目的地,駕駛座上的徐巖看下後視鏡問:“陸總用我在這等麽?”

後面的男子聲音今天格外清冷的說道:“不用,等我電話。”

“好的!”

下了車,陸煊澤直奔市委市政府的辦公大樓走去,他是和霍啟泰約好的時間,所以一進來就有一個秘書辦的科員帶著他來到霍啟泰的辦公室。

這是陸煊澤第一次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門並沒關,這是霍啟泰常年的習慣,似乎有意保持那種光明磊落的書記形象一樣,此時霍啟泰正埋頭閱覽省廳下來的某個文件,秘書處的人輕敲一下門:“霍書記,陸先生到了!”

桌上的中年男人聞聲擡頭,陸煊澤沖邊上的人點頭致謝後跟著大步邁進去,霍啟泰已經起了身,聲音爽朗的先招呼著:“來啦,快來這邊坐。”

陸煊澤並不拘泥,大方的坐在霍啟泰引領的沙發上,今天的霍啟泰似乎心情很好,這個已過半百的男人在這樣的早上神采奕奕,從那雙精銳不帶一點困頓的眼神裏就能看出來,陸煊澤禮貌的開口:“希望我沒打擾霍書記工作。”

霍啟泰平易近人的一笑,對於這個自己老戰友的後輩,而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年輕人他更沒半點官風,他像是自嘲一樣的笑說:“哈哈,趁你來我正好放松放松。”

霍啟泰心中有數,他以為這次陸煊澤約見自己是為舊城改造項目一事,雖然這下面存在很多很多的私下原因,但事已成,環宇集團又是人盡皆知的實力集團,況且他霍啟泰也沒明著出面,所以今天即便在這辦公室談起也並什麽特意好避諱的事情。

因此霍啟泰如嘮家常一樣的開口問:“項目進行的怎麽樣?”

陸煊澤輕勾嘴角:“霍書記費心了,這事我改日還想好好謝謝您。”

“我們之間就不說這個了,你是新一代的企業家,A市能有你們這樣的實業家是一大幸事,我這個人也就是為老百姓操操心,到底是你們的功勞大。”霍啟泰將自己的利益關系撇幹凈。

陸煊澤當然明白,因此也了然的不再接話,霍啟泰又轉了話題:“這幾年和你跟煊宇兩個晚輩走動的雖少些,我卻一直記掛著,你父親當時可是把你們托付給我了,我這忙的也有負之托,如今看你倆都有本事我真欣慰啊。”

聰明的霍啟泰適時的只是將今天的會面變成一個長輩問候晚輩的場面,那背後暗箱操作的事他並不想多談,卻不知陸煊澤今天來此另有目的。

望著那雙坦蕩至極、和藹至極的眼睛,陸煊澤直奔主題的說道:“霍伯伯,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另外一件事,關於霍明光。”

說這話時,陸煊澤的眼睛並沒離開霍啟泰那張臉片刻,然而他只註意到霍啟泰只是眼皮抖了一下,面上並沒有太多波瀾,嘴上也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一個能擁有今天這樣地位的男人心理素質畢竟不比常人。

陸煊澤今天來此自然不是跟他比心理素質,比誰更能沈得住氣,他今天來當然是要挑明,因此見霍啟泰不再開口他便接著說:“霍伯伯,明光的事我已經知道,我想您也知情,難道您想一直這樣瞞下去?”

“呵呵,煊澤,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霍啟泰與陸煊澤是並排坐在沙發上,前面是套昂貴的茶幾,說完這話的時候他伸手拿起上面剛才秘書給泡好的茶,有滋有味兒的喝了口。

“關於A市婦幼醫院前面的那場交通肇事案,霍書記應該是知道的吧。”陸煊澤的語氣透著克制,霍啟泰在裝糊塗,雖陸煊澤早有準備,但真正面對的時候仍心生鄙夷,一個被歌功頌德,萬眾敬仰又愛戴的好領導好書記私下的陰暗卻如溝壑裏最骯臟的螻蟻。

“我聽周局長匯報過,這案子到現在都沒找到什麽線索,你是說這事跟明光有關系?”霍啟泰的神情讓人挑不出一丁點毛病,這只老狐貍終於開始耍起了官場上的那套爾虞我詐。

只是陸煊澤怎會不知,如果他不知情就算公安局長再想拍馬屁也不可能冒丟烏紗帽的風險自己擅做主張的瞞下來,所以陸煊澤料定霍啟泰明知而且是有意包庇。陸煊澤刻意提高音量並接著說:“霍書記,只要是人為的總會出現些漏洞,再完美的犯罪也會有大白天下的一天,您作為人民的父母官應該比任何人更為清楚才對吧?”一句輕輕的質問,陸煊澤已經盡量不直接撕破他那張隱藏在黑暗處的面具,他想他應該懂。

而這句質問也終於讓霍啟泰的神情起了稍許的變化,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那道沒關過的辦公室門上,這一眼陸煊澤又怎會看不見,他同樣如鷹般銳利的眼睛盯著面前這個雖穩如泰山而眼神已經透漏心聲的男人。

霍啟泰畢竟是霍啟泰,他放下茶杯轉過眼看陸煊澤,爾後說:“我和你父親那麽多年的交情,你們幾個年輕一輩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有時候我比了解自己的兒子還要了解你,煊澤,你不是管這種事的人!”霍啟泰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但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態。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陸煊澤,那眼中的寒冷換了誰都會打一個冷顫,而陸煊澤是做好準備來的,所以他並無半點情緒的說道:“霍書記,我明白您的想法,只是真相早晚有揭穿的一天您以為就真的沒有目擊者麽?您以為一切就真的那麽天衣無縫麽?”

又是兩個夾風帶冰的質問,這次換來的是霍啟泰的眉梢挑了挑,他今天必須盡快結束這場他之前沒預料的談話,因為那道沒關的門現在成了一個讓他極為礙眼的東西。

並沒沈默太久,霍啟泰終於直面陸煊澤的問題:“煊澤,既然你明白那就該知道我是不會讓它曝光的,還有一點你也得明白,只要我想,在A市並沒有什麽我辦不到的。在商場打拼那麽多年,明哲保身這個詞我想你應該懂,渾水不是誰都能趟的,你父親應該告訴過你別多管閑事吧?”

彼時霍啟泰的口吻哪裏還像一個早間新聞裏面那個一臉正義、滿嘴道義的□□?!這套話已經說得明明白白,自古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如今這樣的法治國家竟真會存在兒子犯罪老子包庇的事實,而這老子還是一個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父母官?這麽陰暗而諷刺的事實讓陸煊澤從心底泛著寒意。

他看到霍啟泰看向自己的眼神冷了幾分,隱隱的也流露出警告的意味,如果當初只是一味的想為千尋,那麽在這一瞬,陸煊澤萌出的又是一個凡是有良知的人都會有的正義感。他並沒避開霍啟泰冰冷的眼神,而是仍禮貌的說:“霍書記,我和明光從小一起長大,讓他自首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您為了自己的仕途而做出這樣的決定,那我這個做後輩的也想善意的提醒您一句,自己種的苦果終會有自己嘗的那一刻……”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煊澤,我們今天就談到這。”那道開著的門終於讓霍啟泰按捺不住,他有些急切的,有反與以往沈著冷靜的姿態,突兀的打斷談話內容。

陸煊澤並沒多說幹凈利落的站起身,然後沖那個他曾經尊敬的長輩點了下頭便朝外走去,在到門口的時候,陸煊澤聽到霍啟泰在背後響起的聲音:“那我也告訴你,你今天的談話也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不明智?也許吧,霍啟泰作為父親的舊友,又是拉扯自己和煊宇長大的長輩,於情於理今天的直白挑明雖只是因念及舊情,但就事實來說的確並不明智,他只是存在僥幸,也許那個被人愛戴的父母官並不會真的喪盡天良為了一己私利而棄他人生命與不顧,卻不料人心的自私和欲望怎麽可能如你想的那麽盡善盡美。

不管霍啟泰會不會讓霍明光去自首,今天這樣的挑明都已經將雙方都擺在了明面上,所以接下來陸煊澤已經打定主意要正面應對,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多管閑事?哈哈,好吧,這個閑事他現在是鐵了心管下去了,’因為他要給那個女人一個交代。

“那我就不打擾霍書記了!”陸煊澤回身禮貌說道,然後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霍啟泰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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