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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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拓小燕開口,一個巴掌帶著冰冷的溫度,仿佛用盡了那人全部力氣的落在了拓小燕的臉頰上,瞬間那裏就紅腫起來。

來不及顧忌臉上的疼痛,拓小燕的一只手已經悄悄的擋在了小腹上。

“你以為你能逃到什麽時候?”一句生生的質問,任清慧死死的盯著這個讓她恨不得碎屍萬段的女人,她看著拓小燕小腹那明顯的凸顯,無比的刺眼與諷刺。

喬子航的愛被她奪走了多年,任清慧知道自己和喬子航之間早已名存實亡,她本以為有了孩子可以拴住他,讓他知道作為一個父親即便不考慮和她的感情也會顧忌孩子以後的人生。沒想到這個女人一出現就註定要和她爭鋒相對,同樣是孩子,喬子航居然毫不猶豫的拋棄了自己的。

這一切都是為什麽,這一切公平嗎?任清慧滿心的委屈和不甘化為眼前最為實在的仇恨,她既然讓自己不得安生,讓自己的孩子沒有父親的疼愛,她也不會讓拓小燕得到幸福。

拓小燕知道自己此刻已經躲不掉,她的手死死的護住肚子,只要孩子安全她受怎樣的委屈都可以,更何況這一切的孽債本就是自己欠下。

拓小燕擡起雙眸:“清慧,我欠你的一輩子都無法償還,如果有來生我會當牛做馬報答,只求你現在能放我和孩子一條生路。”

任清慧聽後冷冷一笑,她的笑容就像被硬撕開一樣的難看:“來生?這麽說這輩子你是鐵定要霸占子航一輩子了是麽?”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拓小燕沒有半分的猶豫的開口:“是!”

“你做夢!姓拓的,我告訴你,你做夢!”任清慧開始變的歇斯底裏

拓小燕淒慘的一笑,她知道自己從來都是在奢望,但是如果人可以奢望那為什麽不要呢?此時,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任清慧這個人,她側跨出一步,打算逃離這種令她悲痛的境地。

任清慧一把抓住她,臉上的怒氣已經達到鼎盛,就像一個女巫一樣,她是不會放過這個女人的,更不會放她去奪走自己的男人和幸福。只聽任清慧有些變了調的語氣開口說:“哈哈,你以為你們能逃走麽?你以為你們逃走就能幸福麽?我告訴你,不會的,我下了詛咒,我詛咒你們不會幸福,詛咒你們的孩子一輩子都不得安寧,更詛咒你們的孩子將來也會嘗到同樣的痛苦。這是報應,懂麽?”

這每一個字眼如一把剪刀一樣讓拓小燕的心瞬間遍體鱗傷,那上面滴著鮮艷的血,她不敢再去聽一個字,用盡力氣掙脫。

任清慧抓死了她,嘴上仍是不停的詛咒,拓小燕兩只手捂住耳朵,拼命掙脫任清慧的牽制,現在的任清慧讓她害怕,而那些從她嘴裏冒出的字符就像魔咒一樣更讓她毛骨悚然從心底打著寒顫。

任清慧此刻像瘋了一樣,心底的恨遠比她想象的深刻,拓小燕想要逃脫,她怎會肯,仿佛自己只要一放手就永遠失去了報覆的機會一樣。

醫院前面的這條十字路口,雖平時總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但現在可能因為天氣不好的緣故,只有來往的車輛和少數進出醫院的人,並無太多的人,這邊的撕扯幅度並不是太大,因此也沒引來那些匆匆而過人們的註視。

拓小燕心下已經萬分焦急,任清慧現在明顯失去了理智,她不能在這樣的時候與她交鋒,於是她轉過身,兩只手抓住那個死握自己不放的手,拼死了力氣掙脫,終於得以脫身,再不猶豫,拓小燕向前跑了幾步。

她剛跑出去,後面的任清慧就跟影子一樣再次纏上,誰知道那個女人竟是如此大的力氣,再一次抓住了拓小燕的衣襟。這時候的拓小燕終於發狠,她腰上用盡全力。終於再次掙脫開,然而就在她掙脫開的幾秒鐘後,一輛幾欲是飛馳般的車如突降的惡魔一樣,沒有任何預兆的將剛從任清慧手中逃脫的女子狠狠的撞了上去,接著是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拓小燕手中的檔案袋飛了出去,裏面的紙張漫天的散開來,而那具身軀在空中劃出最後一道弧線後結結實實的落在了地上,她的手仍護在小腹上。

拓小燕是真的愛喬子航的,因為人們常說,人在死的一瞬間腦子裏面會閃過你最愛人的臉,而拓小燕只看到了喬子航,只有他,又或者死亡的過程太短暫,對她苛刻的只留給她去閃現出一個人的臉。

鮮血、刺眼的鮮血,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沒一樣的觸目驚心。

剛開完會的千尋走在眾人的最後面,莫名的她的手一滑,手中所有的材料都掉在了地上。她的脖子上還帶著頸托,千尋費勁的低下身體去撿,她剛一蹲下,脖子上的一個東西跟著滑了下來,掉在面前的那堆A4紙上。

千尋撿起掉下來的玉觀音,玉觀音完好只是鏈子折了,不知怎的,千尋覺得心裏一空,像是處在萬丈深淵的邊緣,只一陣微不足道的小風就讓她徹底的失去了一切重力感,只剩下莫名的漂浮和抓不到一切的空虛。

走在前面的男子回頭,註意到臉色煞白的女子,他幾步跨了過來將女人撈到自己的懷中,那一刻的千尋是那麽的讓他心疼,“千尋,你怎麽了?”

千尋終於緩緩的擡起頭,她費力的將眼睛對準面前的男人,然後開口:“陸煊澤,我心慌!”

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突然到讓人驚慌失措、不敢置信。任清慧只感到面前有一陣強大的風刮過,然後是一個紅色的影子閃現,面前的女子就像被那風卷走了一樣。她看到拓小燕在強大的撞擊下而飛起來的身體,跟著是一聲肉體落在地上的悶響,只是幾秒以內的瞬間,那個剛才還令她任清慧深惡痛絕的女人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了二十米以外。

震驚、驚恐,奪命的心跳讓任清慧的表情跟著變得扭曲,她張大了口,那對瞳仁似乎都跟著放大。她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目睹了整個過程,血腥味彌漫,她似乎看到了拓小燕那沒來及閉上的眼睛。

那輛肇事的紅色法拉利只急剎車的輪胎痕跡就磨出了好幾米遠,可見它的車速到底有多麽的快,眼下那個司機似乎也嚇傻了,他停在那裏一動不動,跟著一個頭探了出來,他先是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軀,而後又回頭看了眼已經嚇傻的女人。接著,他似乎終於清醒,又是一個油門,那輛車就像不曾出現一樣的逃離了現場。

然而,他回頭的那一眼讓處於驚嚇過度的任清慧再一次震驚萬分,終於,她尖叫出聲。那聲叫喊猶如奪命的靈符一樣,讓整個灰蒙蒙的天更加陰暗。接著,任清慧感到肚子上一痛,她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馬路邊。

雨下了起來!

車裏的莊顏打開雨刷器,並打開了空調,這樣的雨天總是透著徹骨的寒冷。堵塞的交通讓莊顏也覺得有些煩躁不安起來,她擔心拓小燕的那個傻丫頭不知道進醫院裏面等,好再交通又堵了一會兒就被出警的交警處理了,車速又提了上來,莊顏不耽擱,加速朝醫院開去。

就在離醫院不遠的地方,莊顏前面的一輛車擋住了她,讓她本想闖紅燈而沒能如願。她的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方向盤,心情急躁到了極點。

彼時的另一邊,好多個醫生已經從醫院的大門裏沖了出來,冰冷的雨水讓這個世界一下子變成了黑白色。

躺在地上的拓小燕此時已經停止了呼吸,她美麗的眼睛至始至終都沒能閉上,她看著這個本是無情的世界,卻仍是留戀,而她腹中的那個孩子終究與這個世界無緣。

這時候一只手機械的按在她的脖子脈搏處,又翻看她的眼睛,然後幾秒鐘以後大聲的向他旁邊的人說道‘脈搏已無,已經死亡,死亡時間13時23分。’

另一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喊道:“趕緊讓擔架床過來,婦產科準備剖腹產,她羊水已經破了!”

醫院的十字路口上,這時候已經人來人往。

總算綠燈了,莊顏一個油門踩下去,很快來到了醫院門前的十字路,然而面前的一切又讓她沈悶起來。只見路口處已經被拉上了警戒線,穿著制服的警察和幾個醫生在十字路的中心處交談著,雨雖是下著,但地上那還未來得及沖刷掉的血跡仍是觸目驚心的留在一邊。

警戒線以外是剛路過這裏,或是剛才就在這裏的圍觀群眾,只聽一個人咂舌搖頭道:“可惜了,我聽說是個孕婦,連搶救都沒搶救直接被撞死了。”

莊顏木然的轉頭過,心跳加速,她只感到一股火竄上頭頂,另一個人跟著說:“那輛肇事車有人看見沒?”

“這我不知道,我也是剛路過這裏。”

“唉,今年這車禍可真多呀!”

“可不是!”

莊顏已經再聽不進去,她的心被狠狠的吊起,腳上已經忙亂的朝警戒線裏面走,邊走邊掏出兜裏的手機撥通拓小燕的電話,她想‘不會的,一定不會是燕子,一定是自己瞎擔心。’

號碼通了,莊顏一邊打一邊四處打量,希望下一刻就會看見那張臉,然而莊顏並沒看到她想看到的,她只是看見一個警察舉起了手中的透明塑料袋,而燕子的電話此時正在裏面響著,瞬間,莊顏覺得天崩地裂,她腳下一個沒站穩,狠狠的癱坐在地上。

這時候一個警察發現了她的異常走了過來“小姐你沒事吧!”

莊顏像是尋找一切生機與不可能一樣,死死抓住警察的衣袖問道:“人呢?出車禍的人呢?”

沒見到人,她莊顏就是不會相信,一個手機算什麽也許是警察撿到也說不定,警察回道:“人已經被拉走了,死者產檢報告上寫的名字是拓小燕,你認識她麽?”

抓著他的手失了一切力量的滑了下來,莊顏木然的轉頭看向那片已經被雨水沖淡的血跡,她的腦子現在一片空白。

良久,莊顏手中的手機在震動了一遍又一遍後終於讓她的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一分,她茫然的看都沒看一下就接了起來,電話那邊是千尋的聲音:“老莊,接到人沒?我心慌的厲害,打她手機也沒人接。”

莊顏的手開始顫抖,她的目光終於開始收聚在一起,然後她幾欲是泣不成聲的沖電話那邊的千尋哭道:“千尋,千尋,你快來吧,燕子她……她出事了!”此刻的莊顏如一個無助的孩子,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現在她只想看到熟悉的面孔。

座位上的千尋在聽到這樣一句話以後,握著手機的手再沒半分力氣,電話跟著掉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清脆的聲音突兀而生硬。

下一秒,千尋如一頭猛獸一樣,蹭的從椅子上彈起,然後不由分說的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帶我去醫院!”

陸煊澤擡起眼,看到的就是這個渾身顫抖不已,眼神卻空洞的異常的女人,他不廢話一個字,大步走過來,拉起女人就朝外面走去。

陸煊澤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他也聰明的知道並不是千尋身體不舒服,而突然著急看醫生,那麽能令她如此的一定是她所在乎的人。現在的陸煊澤只有把車開到快的不能再快,而一只手則是死死的包裹住顫抖不已的那只手。

莊顏說燕子出事,並沒說出什麽事,千尋知道自己不該如此悲觀主義,燕子這人福大命大一定會化險為夷,不會是大事,但是千尋明顯的感覺到剛才電話裏莊顏的異常,她知道莊顏這人一向鎮定和理智,她從不會如此失控。

那麽燕子一定是出了大事,千尋已經滿腦子的恐懼,她不敢想,一點都不敢想,只想下一刻看見毫發無傷的拓小燕,卻不知她與拓小燕已經是陰陽相隔。

一路飛馳,陸煊澤的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家醫院,眼前還未散去的人們和公安局的警戒線同時撞進了他和千尋的眼中。陸煊澤註意到千尋的身體明顯晃了下,卻是強撐著推開車門跑下去,他跟著下了車。

一下車的千尋就開始四處的尋找莊顏,她腳下的步子已經慌亂不堪,雨還在不大不小的下著,只一會兒就淋濕了千尋的身體,那雨水仿佛沁入到心底一樣,讓她冰冷不堪,她眼睛四處掃著,終於發現了一小堆人群,千尋不管不顧的沖過去,一下子撥開擋在一起的人群。

她看到癱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莊顏,那些人應該是勸說她離開的,這會兒見千尋過來都向後挪了挪。莊顏並沒註意到千尋,她只是死死抓著手機,盯著已經被人群遮住的那個方向,那個血跡斑斑的方向。

親眼見到如此的莊顏,千尋的心瞬間涼透,她只感到一陣口幹舌燥,急火攻心的滋味兒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千尋拽起地上的莊顏,問出的話仿佛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她不太敢大聲的問道:“莊顏,燕子呢?你接到沒?”

莊顏木然的轉過頭,看清面前熟悉的千尋,她終於不再壓抑的嚎啕出聲,那聲音讓千尋的心被撕碎,被徹底的撕碎。她拼著力氣讓自己不跌倒,她接著問:“莊顏,燕子呢?你接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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