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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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不喜歡尤易北呢?說不喜歡我自己又會相信,女人是水做的,再冷再硬不過是變成冰,輕而易舉的被溫暖所融。如果他對我說我們在一起吧,我想我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他一遍遍的強調他不會喜歡任何人,我們只有可能維持最純粹的朋友關系,這就是我能夠克制我的感情以免如堤洩洪一發不可收拾的理由。

我不是能夠拒絕愛意的人,我只是怕我自己被傷害的遍體鱗傷,一敗塗地。

從第一次收到水仙,我連續七天收到了同樣的花,我把它們都插在了那個花瓶裏,枯榮交錯,盛衰相接。我忽然期待起每天的花,而在第八天,同一時間,送花的人卻沒有出現,我以為我的手機上的時間錯了,可是看了電腦,看了辦公室的表,時間準確無誤,我有點失望。

拿了劉得龍近兩日的行程,我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他最近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暴躁易怒,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和他交談著想著怎樣提一下推薦信的事兒。

“進來。”他語氣不和善,略帶沙啞。

我輕聲推門而入,“經理,這是您近兩日的會議安排。”

“不重要的會都給推了。”他不耐煩的把桌上的文件一合,“反反覆覆,無聊。”

“那部門的例會,周三下午的……”我翻開筆記本,把劉得龍說的話做上筆記。

“不開了。”

“可是最近銷售量持續下降,我們得定方案。”我必須得盡職盡責,劉得龍做錯什麽有人袒護著,我做錯了就只能自食其果。

同樣是做棋子的,仍有地位高低之分。

“跟市場部的說,這種事兒不都是他們負責麽?”劉得龍話中帶著股濃濃的酸味兒和敵意,“他是有別的事兒了,顧不著工作了。”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工作了許多年,我仍然不能夠精明的和上司處理好關系。

“我下午不在公司,上頭要什麽材料你給交上去,不用給我報備了。”

“好的,到現在為止的銷售記錄您要過目麽?”我說的很多話只不過是例行公事,劉得龍鮮少參與工作,我不知道他空餘出來那麽多閑工夫是做什麽去了。

“你拿著吧。”他話音剛落地,又改了主意,“算了,待會給我一份。”

我是有點驚奇的,把他說的話記了下來,“好的。”

“你……劉小陽還是不要負責客戶了,這事兒還是你去負責,畢竟你有經驗。”劉得龍聲線輕浮,又沒什麽重音,我聽不出他的喜怒。

“劉小陽這個做的還是很順利的,給她鍛煉一下……”我還沒說完,就被劉得龍打斷了。

“我說這事兒讓你重新負責,你聽不見麽。”他擡頭直視著我,眼裏帶了些血絲,臉上滿是沒有休息好的那種疲憊感。

“好的。”我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劉得龍忽然之間性情大變,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兒的,我心下咯噔一下,總覺得這事兒應該是有人攙和了。

曾經有公司向我拋出橄欖枝,尤易北給我一分析情況我覺得是暫時不該離開,就給拒絕了,那家公司期初十分誠懇的態度,我只是淺淺的一拒絕就真的沒有挽留我,好像巴不得我拒絕一樣,而這種情況不是一兩次的出現了。

“沒什麽事兒你出去吧。”劉得龍開口打斷了我的回想。

出門之後,我狐疑的看著尤易北的辦公室,企圖看出來什麽貓膩,他安然的坐在辦公桌前打著字,一副現世靜好的模樣。他沒有註意到我□□熱烈的目光,心安理得的接了個電話,講電話的時候他表情特別的無奈,似乎是討價還價著,最終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這時候他看見了門外的我。

我悄悄地沖他豎了個中指,而他也自然的回了我兩個中指。

他穿著灰色馬甲悠閑的踱步而出,我最好奇的就是無論何時他都能保持一種看畫展的姿態,而他認定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氣質,我一輩子都不會懂。

“你幹嘛去?”我看他往電梯走去,好奇地問道。

“我去接個人,你等著,有好戲看。”他神秘的笑笑。

“誒呦是年度撕逼大戰麽?你等著我去拿包薯片。”我興頭來了,一下把方才的狐疑拋到了腦後。

“給我準備個可樂,一塊看,年度浪漫言情劇。”他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沖我晃了下手機,“來催了。”

“我不喜歡言情啊。”我鄙夷的甩了他一記白眼,“三十老幾的人,成天看偶像劇你成不成啊。”

“要你管。”他無賴的瞪了我一眼,“我接人去,不跟你在這兒浪費時間。”

“走走走,愛管你。”我回了自己的辦公桌,看見桌上滿瓶的水仙,心情好了不少。

尤易北出了辦公樓,被冷風激的一哆嗦,看見宋青峰裹著件呢子大衣在那兒跺腳,趕緊把他拉進來,他蹭了蹭冰涼的鼻尖,“不會進屋等啊。”

“我沒你們員工卡啊。”宋青峰搓了搓手,白皙的臉冷得發紅。

“你登記啊。”尤易北指著前臺,“那麽大的字看不見?”

“我什麽理由啊?告白啊?多矯情,才不要。”宋青峰往手心哈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臉。

“你做的就是這麽矯情的事兒。”尤易北一直覺得,搞藝術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神經質,不瘋魔,就沒有那種天馬行空的創造性思維,而宋青峰,可能還是比較正常的,只是偶爾可能精神痙攣。

“隨你怎麽說,粗鄙之人。”宋青峰呼了口氣,面色正常了。

“哼,這小脾氣。”尤易北插著褲袋進了電梯,宋青峰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像個被叫家長的小孩子,一臉的不服氣但還是得跟在父母的身後。

“你們公司太死板了,一板一眼的,我站在電梯裏都覺得拘謹。”宋青峰晃著身子,電梯裏就他們兩個人,他們分站在兩個角落裏。

“工作性質不一樣,要是把這兒到處搞得都是花花綠綠的油彩,職員都穿著那種奇裝異服,不成體統。”

“你這種老觀念,老封建。”宋青峰嬉笑著,“從外面回來就像從來沒有去過外面一樣。

“保守主義從來都沒錯,你不過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是光腳的還是羨慕穿鞋的。”

“羨慕什麽?”

“羨慕有鞋穿嘍。”電梯門一開,宋青峰搶先一步下了電梯。

他背對著尤易北比了個ok的手勢,一步一步的走進辦公區,有面向他來的方向坐著的女同事,見了他之後竊竊私語著。

尤易北站在綠蘿的後面,被擋了大半個身子,他半倚在玻璃窗上,一副看戲的表情。

劉小陽站起身來接水,一下子看見了這個陌生的面孔。

我毫不知情的檢查著銷售記錄,只覺得一陣淡淡的香氣越來越近,忽然,一雙冰冷的手蒙上了我的眼睛,我從不喜歡別人同我如此親密,條件反射的想要掙脫,卻被背後那人用手肘鉗住了。

“你猜我是誰。”他身上有著淡淡的花香,我不喜歡男性用香水,但他身上是真正的花香。

“我不知道。”我如實說。

“哈哈。”宋青峰在尤易北反應過來之前笑著松了手,圈著我把我的轉椅搖了過來,“還記得我麽?”

“不記得。”我對他似乎有點印象,卻不真切,好皮囊的人我每天都要見許多,不差他一個。

“這樣叫我多傷心,我給你送了許多天花呢。”宋青峰揚著嘴角,他的嘴唇相當薄,薄的讓我覺得看起來不舒服。

原來給我送花的是這個人,與我想象中的桃花還是有點差距的。

宋青峰見我不言語,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盒子,純白的小盒子,在右下角點綴了一株水仙花,他把小盒子放在我手心裏,“打開看。”

我沒有動。

於是他又說,“打開看。”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情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得聽從的打開這個盒子,裏面停著幾枚硬幣。

“這是多少錢?”他問我。

“你給我的,你不知道麽?”我反問他。

他一楞,隨即笑了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這一瞬間,我想起了莊璧。

“你真逗。”他笑的喘不上氣來,手扶著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這哪兒好笑,只得尷尬的咧著嘴。

“這裏有八塊六,我欠你的。”他又轉頭看著桌上的那瓶花,“這個是利息。”

我想起來這是誰了,超市裏面那個穿著奇怪的人。

“我在工作。”我提醒他,整個辦公區的人都看著我們兩個。

“我知道,我喜歡明目張膽,大張旗鼓的示愛。”整個辦公區忽然就只剩下了宋青峰的聲音。

我不知所措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同樣不知所措的尤易北。

他比我更快一步的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抓住了宋青峰,往後拉了一把,不過他的眼裏還是不相信。

“他喜歡的是你?”尤易北問我,他的模樣有點慌。

“我不知道。”我仍舊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個情況。

“你喜歡的是她?”尤易北偏過頭,問宋青峰。

“對。”宋青峰挑了下眉頭,怡然的回答,他忽的捧住我的頭,將我往下一壓,輕輕地吻住了我的唇,我腦子一懵,不知道作何反應,還是尤易北將他拉開了。

宋青峰聳肩,像偷到了糖果的小孩子,“我喜歡你周向南,我叫宋青峰哦。”

尤易北眉頭緊鎖,而我只感覺被吻過的嘴唇有種冰涼的感覺。

宋青峰是個放肆而大膽的人,我收回之前的話,他一點也不像尤易北,一點也不像,他見我第一次說喜歡我,見我第二次就吻了我,而我竟然,沒有絲毫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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