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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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王妍希王先生還在國內的時候,我們總是黏在一起,我媽一度懷疑我們兩個是同性戀,我一和她出門母親大人就神經兮兮的。

有一次在逛超市的時候,王先生指著冰櫃裏的大小不一的酸奶跟我說:“小黑娃,你知道麽,人交朋友就是這樣的,有三塊五的朋友,有七塊五的朋友,有十四塊五的朋友,三塊五的朋友是你心中價值很低而在生活中利用價值很高的人,七塊五是和你有一定的交心關系,而你只能偶爾忍心能夠利用的人,十四塊五是你真心交的朋友,你難得利用一次,而再利用之前反覆的想該不該這麽做,小黑娃,你就是我十四塊五的朋友。”

“王先生,你要我給你買十四塊五的酸奶就說,還那麽多廢話。”

而我坐在莊璧面前的時候,有點明白這個道理了,我和他的交往,好像只是單純的多了一張飯票,隨叫隨到的他比尤易北那個行蹤不定的人靠譜多了,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他,我想我能清楚的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是我仍舊和他在一起,過了一個星期,又過了一個月,這遠遠超出了我的預計。

我仍舊忙碌在公司和家裏兩點一線的生活,偶爾的調劑便是和莊璧或是尤易北開個葷,莊璧不是高薪人士,這樣肆意的養著我,一個月下來有點吃緊。

一個月的相處後,再見他的時候,我們的關系已經親近多了,我甚至能輕輕的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給他講公司的笑話,很多時候他聽不懂,可還是配合的笑笑,我也聽他在學校的事情,我對他教書的事兒沒多大的興趣,但也能聽下去,他沒什麽幽默感,明明好笑的事情也能讓他說的平淡無奇,這樣相處著,也沒什麽不好,我這樣想,起碼是個踏實可靠的人。

劉小陽跟著我見了一陣時間客戶,她還年輕,受不了氣,見了幾回就躲在茶水間抹眼淚,我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麽,我向來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倒是尤易北,借著劉小陽在脆弱時期的功夫,成功搭上了這個妹子,靠著給她講專業知識加上情感撫慰成功的把一名小粉絲徹徹底底的收入囊中。

他本來就不懷好意,我早就知道。

“向南姐,尤經理平時喜歡喝什麽啊?”劉小陽知道我和尤易北共事了五年,也想從我這知道一些尤易北的喜好。

“他口味雜,能喝的都喜歡喝。”我沒有騙劉小陽,尤易北在穿衣和住房方面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講究,唯獨對於吃,能入口的沒有他不喜歡的,也許自打那次病了一次之後,他開始討厭桃子了。

“我買了罐茶葉,姐,你說尤經理能喜歡麽?”劉小陽唯唯諾諾的晃著自己的身子,我教了很多遍站有站樣,她果真還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也不太清楚他喜歡什麽,你送去了就知道了,喜歡了你就記著,不喜歡了你也記著。”我沒有閑工夫跟她閑扯,又到了月末,我得整合這個月的銷售量。

“那要是他不喜歡呢?”劉小陽不會看人臉色,這是個缺點,但我沒有說過她,自打我知道劉得龍對她有不軌想法之後。

“不喜歡就證明這個人挑食。”我找不到更合適的答案了。

劉小陽已經沒有初到公司來的那股子熱情勁兒,小女孩總是不知道工作和事業有時候比男人和愛情可靠的多,畢竟這是自己所擁有的,自己做主的東西,拿捏起來也有了底氣,在愛情面前,女人只是一個附屬品,害怕著依靠的倒下而戰戰兢兢的生活著,失去了自我,我希望她能明白這個道理。

劉小陽還在猶豫當中,尤易北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他沖著劉小陽笑了笑,背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傾城而下,徒留一個修長的剪影映在劉小陽的眸子裏,她癡楞了好一會兒,我想要是那時候我回過頭,看見這一幕,也會深深的心動一把,我不否認,我就是外貌協會的資深會員。

尤易北把一份文件摔在我辦公桌上:“我得跟你談談,這什麽東西。”

他說著氣話的時候,眉頭微皺,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平時不戴的低度眼鏡。

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就算帥成吳彥祖還是討厭的要死。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算他醜成伏地魔還是喜歡的要命。

這個時候的劉小陽屬於後者,而我是前者。

“這哪兒不行了?”我翻開文件,我辛苦趕出來的計劃,他就這麽不留情面的批評。

“這只是短期的收益,你能不能把目光放的長遠一點,膚淺。”尤易北是這樣的人,公私分明,玩的時候怎麽鬧都好,動作起來說翻臉就翻臉,我們因為公事翻臉不是一次兩次了。

“沒有短期的成效我拿什麽讓客戶信任,你們這些空談闊論的高空部隊怎麽有我們這些直接和客戶交流的人了解客戶的需求。”我放下了筆,站起身來抱著雙臂,這是一個自我保護,對對方抱有敵意的姿勢。

“我現在和你談的是公司的發展,你說我不懂客戶需求,那你有沒有做過市場調研,你有沒有研究了競爭對手是怎樣的經營策略,客戶的要求是很重要,滿足客戶的要求也很重要,但不代表什麽都要圍繞著客戶來,有時候是我們來提供選項,客戶來做選擇的。”尤易北看不慣我只能看到眼前利益而不顧長遠發展。

我又何嘗不是看厭了他的不切實際。

我要是不說話還好,我偏偏要多嘴的把上次尤易北談合同失敗的事兒提出來,尤易北不喜歡挫敗感,我這一說尤其還是在公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把一向驕傲的他的戰敗重新說了出來,尤易北嘴抿的想一道刀鋒,他的胸口起伏了幾下,恨恨的盯著我好一陣,

“我去找劉得龍。”他當然也知道怎麽樣激怒我:“你就只是個助理,和你說有什麽用。”

我的目光也黯淡了下去,劉小陽夾在我們兩個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辛辛苦苦的做著銷售部經理的工作,然後劉得龍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一切的表揚和嘉獎,我並不能因此有什麽怨言,因為我就算有什麽怨言也沒有用,不過浪費了我的口水,還弄得口幹舌燥的。

尤易北看看我,再看看劉小陽,傾身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沒再多看我一眼,徑直進了劉得龍的辦公室。

“工作去。”我對著劉小陽也沒什麽好臉子,這臉色再看不出來,我就要懷疑這孩子的智商了。

事實證明,我並不用懷疑她,最直接的察言觀色,她還是明白一點點的,我話音才落地,她就如臨大赦的逃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坐了下來,繼續剛才的工作,順便給莊璧回了個信息,他一下午沒課,想要中午過來和我一起吃個午飯,我本來不想他過來,這會兒生氣,也想著找個人陪陪自己,便叫他過來了。

中午的時候,莊璧如約等在公司樓下,他沒有員工卡,進不來,於是我下樓接他,他穿著米色的褲子,上身是淺藍色的襯衣套深藍色的薄針織衫,我看著他都覺得有點熱,但是握著他的手的時候比我的手心溫度要低上幾分。

“我給你帶了餐後水果和零食。”他晃了晃手裏提著的紙袋子:“想去哪裏吃。”

他的聲音很輕很軟,過了這麽久我終於能接受這個和我老板如出一轍的聲線,畢竟他比劉得龍那不可一世的輕狂溫和得多。

“我帶你去看看公司的食堂好不好。”我不習慣和別人光天化日下親密,所以也只得輕輕握著他的手。

我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工作裝,莊璧頭一回看見我這樣子,覺得有些不習慣,但是我透過他的表情,覺得他是喜歡我這樣精致的樣子的,沒等他回答,我就拉著他進了公司,因為我看見了尤易北那個混賬從電梯裏出來,想到上午的事情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尤易北顯然也看見了我,因為我們惡狠狠的互瞪了一眼。

我沒有給尤易北羞辱我的時間,急忙的拉著莊璧上了電梯。

所以說混賬就是混賬,他總能做出一些事情讓你堅信你的咒罵絕不是毫無依據。

莊璧飲食規律,我們的飯點有偏差,他早先已經吃過飯了,所以就安靜的坐在一邊,看著教科書陪著我吃,我不是很討厭食堂的飯菜,只是出去吃的多了,就覺得公司的踩就是不對口味,就像見了太多的大世面,就很難再回到邊隅小城一樣。

尤易北端著餐盤毫不猶豫的坐到我們面前,這是我工作這麽些年來,第二次看見他在公司食堂吃飯,當然第一次是他嘗試一下食堂的東西好不好吃。

“你男朋友?”他放下了餐盤卻沒有動筷子。

我故作優雅的細嚼慢咽著,絕不理他。

見我不說話,莊璧便放下了書:“我是他的男朋友,莊璧。”

我意識到要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尤易北撲哧一下笑出來:“裝逼?這名兒真好聽。”

“您是?”莊璧笑若春風,和尤易北對比起來,真的是極與極。

“我是她上司,雖然不是直屬的。”尤易北沒有打算和莊璧握手的意思,他擺弄著手機,似笑不笑的看著他。

“希望您多擔待著點向南。”莊璧看看我,給我打開了水果盒子,裏面是切成塊的火龍果和洗凈的葡萄,我徑自的拿了牙簽插著吃。

尤易北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莊璧:“我不是她的直屬上司,沒法對她指手畫腳。”

他明顯是故意為難莊璧,莊璧也不知道怎麽接下去,我插起一塊火龍果送到他嘴邊:“你也吃點。”

莊璧滿臉笑意的張開嘴,就這一瞬間被公司的人抓拍下來,成為了公司內網的頭條,公司內網是個八卦的匯集地,網絡時代所有的信息都以你意想不到的速度傳遞到四面八方,而一旁從來是內網備受關註的焦點人物尤易北被忽略了,我刷內網的時候看到了尤易北的IP,他總喜歡匿名的混跡於各種頭條,包括他自己的。

秀愛分塊。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我切了一聲,關掉了內網,他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把別人的興致一掃而光。

我想想今天的事兒,我可能是有點不對,我作為下屬也不能這樣沖撞他,思慮再三我給尤易北打了個電話,打了兩個他都沒有接聽,我想他是不是生氣了。

他是愛生氣的人,所以我以為我不需要勸他他自己就能消氣,不久之後我真真正正的生了一場大氣的時候我才明白,越生氣越是想要一個人死皮賴臉的貼著自己,比起生氣更讓人煩惱到憂傷的是孤獨。

我洗漱完了之後,尤易北給我回了電話,他的聲音混混沌沌的,我想他是喝多了。

“你幹嘛呢?”我放下了吹風機。

“我在回家的路上。”

“你醉駕,瘋了?”

“我請了代駕。”尤易北扯開領帶,解開西裝,蜷縮著躺在後座上:“你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嗯。”我分明聽見了女人的聲音,但是這和我沒什麽關系。

“什麽事兒?”他問。

“沒事兒。”忽然之間我就不想道歉了,一丁點的愧疚感都沒有了。

“想我了?”尤易北胃裏一陣攪動,他揉著自己的小腹。

“混賬。”我無語的罵了一句,卻還是軟了語氣:“喝那麽多酒,我給你車裏放了胃藥,記得吃。”

尤易北不說話,我想他可能是醉的睡過去了,我便掛了電話,繼續吹頭發。

尤易北見我掛了電話,一直在後座罵罵咧咧的叫我賤人。

“小陽。”他喚道。

“尤經理?”劉小陽應道。

尤易北的半邊臉埋在黑暗中,眼神分外清明,“以後叫我易北吧。”

劉小陽一楞,然後在一個路口急剎車,尤易北險些摔了下來。

“尤經理你喝多了。”

“叫我易北。”他從口袋裏拿出包煙,抽出一支,銜在嘴裏半天才摸到了火機,他抽煙的樣子好看極了,劉小陽回過頭來,眼中盡是欣喜與不安,尤易北把煙夾在兩指間,氤氳的煙在車內狹小的空間彌漫,他笑著伸出小指撫上小陽的面頰:“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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