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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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遠比你所料想的覆雜得多,其中有太多的節外生枝和出乎意料,也正是這樣,生活中從來就不乏生動,你永遠都不知道頑皮的上帝在哪個章節給你埋下了一個伏筆,而命運女神又悄然無聲的在哪條捷徑上布了一道陷阱。

我是非常期望著,生活能帶給我很多的驚喜,但是大部分時候,總是有驚無喜的。

在我辛苦的勞動了一周終於準備給自己放個假,去公園走走歇歇看看落葉念念詩,釋放一下自己文青的那一重人格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您好。”我禮貌的問好,這已然成為我的職業病,只要接起陌生電話,第一反應就是問好,緊接著立馬要說您需要什麽麽?習慣已經領先於我的意識了。

“您好。”

他接話的速度倒是很快,電話那頭的聲音輕飄飄的,有點像劉得龍的聲音,我嚇了一跳,生怕他叫我回去加班,雖然我總加班,但是這真的不是什麽討人喜歡的東西。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說經理好之類的話,他就單刀直入的介紹起來。

“我是您母親單位同事的兒子,想必您母親已經和您提過了。”

他一口您母親您母親的,我總覺著像是在罵人,但是我想起了我母親跟我提到的這麽個人。

“我想周末約您見個面,雖然沒有提前打招呼,顯得有些唐突,但是我得知了您的住址,已經在臨近的飯店定了位子。”

我媽就這麽輕易的把我住址告訴人家,搞得我有多恨嫁一樣,在感情面前一點尊嚴都沒有,但是我哪兒有拒絕的理由呢?不花錢誰不幹啊,我壓根沒有矜持的想法,欣然的同意了,我又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女孩,我已經不做作的矜持很久了,但是我對他真的沒有什麽好印象,我不喜歡操縱欲望太過強烈的人,我心下嘟囔的時候沒想起最近冷落了我的尤易北,他也是個操縱欲極度強烈的人,也許有的人相處得舒服所以那些本來討厭著的缺點就被理所當然的忽視掉了。

“飯店等下短信給你,六點見。”他幹脆利落的收了尾。

我看了眼時間,三點整,我洗洗漱漱,拍了拍爽膚水和乳液,畫了個清爽的淡妝,懶得收拾頭發,直接紮了起來,吊著個高馬尾,大波浪在後面看起來亂糟糟的,我穿上牛仔七分褲和短T,配了個素色小外搭,尤易北總說我這種打扮覺得像下樓買菜的,我倒是覺得閑下來的空當我就該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兒穿點舒服的衣裳,穿好衣服我看時間還有富餘,便坐在沙發上看起電視,隨手抓了把瓜子。

“哪股風這是?”我嗑著瓜子接了電話。

“三兒,收拾收拾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尤易北穿上休閑襯衫,正在玄關提鞋,他知道我喜歡吃桃子,還特地提了一袋水蜜桃,裝袋之前他細細的拿鹽水洗過一遍。

“今兒不成,我相親。”我繼續磕著瓜子,我對於這種見面進行了一個恰當的總結歸納。

“得了吧,你那樣的不能靠相親這種一見鐘情的方法,得和我這樣的日久生情才行。”尤易北聽完我這話頓了一下,把桃子放在了玄關的臺子上。

“誰跟你日久?”我語氣生硬的,總歸是他這麽一段時間冷落了我,我也應當發個小脾氣。

“那今天開始日。”尤易北話鋒一轉又開始了他日常的葷段子。

“我六點去相親,完事兒早的話咱吃夜宵咋樣兒?”我看了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也起身準備出門。

“把持住,別讓人看見你饑渴難耐的浪蕩一面。”尤易北又脫了鞋,坐在玄關,松了袖口的扣子,靠著墻,不知道該出門還是該回屋。

“別擔心,不會讓人先入為主的,等你呢。”我笑了笑,我們已經習慣了相互調侃,如果有一天我們其中一個人忽然消失,我還沒有想過,但也許,我忽然消失,對他而言算不了什麽。

“嗯。”尤易北回答的聲音悶悶的,他似乎有點不高興。

我掛了電話,穿了板鞋下了樓,我不喜歡別人遲到,所以我自己也不遲到,如果討厭什麽,自己就不要做那些自己討厭的事情,如果那些事情自己做不到,就不要去強求別人做好。

到飯店的時候,我有點後悔自己隨意的穿著,我和這裏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那個人已經坐在位子上同我招手了,就他不遲到這一點,我對他的印象好了幾分。

“您好。”我伸出了手,他一直等著我伸出手才和我握手,他是懂的社交禮儀的人,我這樣想著開始觀察他的相貌,他相貌不醜,但屬於大眾臉,總感覺自己曾經見過類似的人,我總是不承認我有些許的臉盲,總覺得哪個初見的人或許曾經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您比照片上漂亮的多。”他笑起來,一口牙很整齊,我對牙整齊的人有好感,我最開始暗戀的一個學長就有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從此就喜歡上牙齒好看的人。

對於他的讚美,我也不可置否,很難找到真人比身份證件照難看的人吧。

“這一家我來過,有幾個菜一定得試一試,我已經點好了。”他見我正要翻開菜單於是說道,忽然又像反應過來什麽一樣,“抱歉,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莊璧,因為有句話說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這個璧就是璧玉的意思。”

“裝……逼,嗯好名字。”我努力的咬著嘴唇,本來口渴也不敢喝水,生怕沒忍住來了個人工噴泉,“我叫周向南。”我也進行著自我介紹。

“很好聽的名字。”他扶了下眼鏡:“我聽說您今年二十八,我今年三十歲。”

“是的。”我無意於和他聊天,倒是對這家飯店的菜色很註意,我在這附近住了有段時間了,從來沒在這裏吃過東西,這裏裝修的精致讓我望而卻步。

“我是一個職業學校的老師。”他說到這裏微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是個教書匠,您是什麽職業?”

“我是做銷售的。”他說他是老師的時候我是有點懷疑的,這裏的消費水準我想應該對他有些許壓力,許是為了表達尊重請我到這裏,這樣想著我有點局促了。

“公關?”他問道,面色不是很好。

我不喜歡這個詞,畢竟現在有很多詞語都多了一層內涵,“不算是,公關是市場部門的,我是銷售部門經理助理。”

“這個我不是很能分清。”他又推了推眼鏡,眼鏡並沒有滑下來,他總是習慣性的扶,他扶眼鏡的姿勢我總是能腦補成日漫,然後期待著他說真相只有一個,我也是被荼毒的太深。

“經常被搞混,市場部和銷售部,畢竟都屬於營銷。”我不管不顧的下了筷子,一邊吃一邊同他講話。

他清了清嗓,沒什麽表情,他雖然是個老師,但是很多方面都很講究,一絲不茍的衣褲,克制的言談舉止,我起初還以為他是坐辦公室搞行政的。

“您能吃辣的麽?”他問道,北方人大多鹹口,少辣,桌上的菜卻有幾盤川菜。

“能吃的。”我夾了塊水煮肉片,吃得歡騰,“我父母是湖南人,我從小就無辣不歡,越辣越好,但是現在吃太多辣長痘,就克制許多了。”

“都說南方人聰明。”他沒有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他的面色不太好,感覺像是不太舒服的樣子,但是仍舊饒有興致的同我講話。

“我變異了,我是笨的那種。”我笑著,不顧嘴上的油,在辣油中翻找著肉片,心下想著一定要和尤易北誇這家的水煮肉片,真的很正宗。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似笑不笑的,遞過來一張面巾紙:“擦擦嘴。”

我接過紙,抹了抹麻的發腫嘴唇,“雖然沒見過你,但我從小可聽了老多你的事兒,我媽總跟我說你特棒。”

這是真的,莊璧在我家就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反正我做什麽我媽都要說這孩子怎麽怎麽好,還好現在他也單身,不然我媽又得拿他跟我說事兒。

“哪裏有那麽好。”莊璧笑了笑,他其實挺耐看的,在女學生之間應該也能帶起一陣風潮,我記得我讀書那會兒有個政治老師特別帥,總有幾個女學生成天往辦公室跑著問題,也沒見成績提高多少。莊璧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我覺得你挺好,挺直接的,那我也不拐彎,你覺得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說實話,我對感情呢,不是非常有信心,我指的是我對我自己,我恐怕現在還沒有那種對感情的一種責任心。”我直截了當的和他表明的我的態度,我和他不合適,從我接到電話開始我就感覺,我們沒有共同話題,也不能成為令彼此舒服的對象。

他顯然沒有多吃驚的樣子:“這個阿姨和我說了,說你還沒有想要談戀愛或者是結婚的想法,我覺得你人挺好的,活潑開朗,我性子比較悶,不知道怎麽和人打交道,或者是因為年齡,父母都比較著急了,不如我們先試試交往一陣,權當安慰著父母,如果覺得適合我們就發展一下,如果還是覺得勉強,我們就分開吧。”

雖然我覺得我們交往著我媽就不能再嘮叨我找對象,但還是會嘮叨我結婚,至少能先消停一陣子,想他長得也是清秀看著也合心,我含含糊糊的也就答應了,“那我們先交往試試。”

他顯然很是欣喜,我想他並不是有什麽性格缺陷,而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和異性溝通,榆木腦袋一個,有點像我哥,這樣想著,不覺得他哪裏討厭了。

“結束了麽?”尤易北給我發了短訊,我看了時間才發現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了,也許我潛意識裏是樂意有這麽一個人陪在我身邊的,我擡頭看了看莊璧,正迎上他的目光,或許像他說的,試一試,如果沒有試一試就急著否定,或許我們會錯過太多的東西。

“今晚不見你了,這人不錯,準備以結婚為前提交往試試。”我給他回了短信。

我什麽事情尤易北都要打聽個清清楚楚,我也就不遮掩的盡數主動告訴他,那時候我還不太清楚,一個人喋喋不休往往都是因為用心良苦。

莊璧一直看著我發短信,卻始終沒有問我是和誰發短信,我笑了笑,同他說:“這是我很好的朋友,和你交往說不定還要他來把關。”

我有時候很奇怪,莊璧要是一門心思的問我,我倒不願意同他講事情,他這樣不問我,我還樂意跟在他後面說,對,就是賤皮子。

“那要好好賄賂她了。”莊璧喝了口白開水:“女孩子總有幾個玩得好的閨蜜,我知道。”

我不想解釋什麽,尤易北也總說他是我的閨蜜,硬生生的把他的名字放進我的預備伴娘團中。

“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家吧。”莊璧看了眼時間,沒看我吃的如何就準備徑自起身,“我明早有課,不能待的太晚了。”

“好。”我點點頭,從他的眼裏,我能看到和我一樣的努力的隱藏著的什麽,我知道他在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束縛著自己的欲望,他的眼睛蒙了一層灰,像北京的霾天,我想說點什麽,終究只是看著他的背影,一前一後的走著,昏黃的路燈將我們的身影拉的很長,街邊的小商販還沒有離開,想著做上最後一單買賣。

北京是個富人很多,但是窮人更多,窮人比富人多得多的地方。

這個城市是如此的繁華,而這種繁華,和生活在這裏的很多人毫無關聯。

我擦了擦幹澀的眼睛,不知道是夜裏風大還是什麽原因,我總是眨眼睛,以至於他回過頭來看到的是雙眼通紅的我。

我看他咂了咂嘴,然後低頭在手提包裏翻了一陣,翻出半瓶用過的滴眼液。

“這個牌子的很好用,緩解眼疲勞,現在總是盯著電腦,眼睛難免不舒服。”他張開手,小瓶子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

我伸手接過滴眼液,其實在這裏作為老鄉或是交往的對象,甚至是陌生人,我都有義務說句謝謝,可是我沒有,我把滴眼液握在手心,頭也沒回的上了樓。

誰不想被關懷呢?心都是肉做的,只是被關懷的太多,就會變得軟弱,若有一天自己變的軟弱了,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一直關懷著你,就只能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些堅強起來。

我用了他給的滴眼液,果然很舒服,感覺眼睛濕潤了許多。

“到家了麽?”莊璧給我發短信,他才接過一個電話,握在手裏的手機溫熱的,他的神色覆雜在糾結著什麽事情,他是個心思單純的人,有一點心事都寫在臉面上。

“到了。”我回覆了之後順便存上了他的號碼,莊璧,我想了想,還是覺得難聽,父母給孩子起名字的時候真的是要好好想一想,真的會影響一輩子的。

公子如玉,我存上了這個名字,頓時被自己的文藝感動哭了,我欠他一個謝謝,這是終究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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