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遺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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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個月,事情都處理好了,一切回到正軌。歐陽錦向皇帝告假,得了一個月的假期。

他們成親一年多了,還沒有好好獨處過。宋琪想回月山走走,看看忠叔。她最近想起了一些判斷,很模糊。扶桑已經蘇醒,兌現了三年前的承諾,一座三層高的宅子,拔地而起。

她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欣喜若狂。到處走走看看,又把以前買的東西都分類擺好。把衣服一件件放入衣櫃,收拾收拾藏寶庫,移了一些花草在院子裏,見到柳絮飛舞,忍不住撲上去嬉戲。

玩累了,癱倒在秋千架上,扶桑揮舞著樹枝輕輕幫她推著。宋琪瞇著眼,看著遠處綠油油的稻田,喜上心頭。

“扶桑,明天我們回月山去吧。”她想去林間奔跑,在溪水裏捕魚,在屋後的溫泉沐浴,在有星星的夜裏,坐著聊天。她受夠了血腥味,受夠了繁文孺節,受夠了夜不能寐的日子。

她閉上眼,看見的是昏黃的天空,地上一堆堆的屍體,沖鋒的鼓聲不斷響起,一波波的人流往前沖去,倒下。

最後,每個人都殺紅了眼,機械的揮舞著兵器,一個個收割著人頭。曾經他們都是明月國的子民,轉眼他們就兵戎相見。

何其無辜,何其不幸。

她沒有資格悲哀,因為她也殺了人。以前她最多廢了他們的武功,不會要人命,如今她和那些人也沒有什麽兩樣了。

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罪惡感如影隨形。她知道沒有選擇,因為立場不同。可是殺了人,這是事實。

她的劍上沾著血,午夜夢回她都會驚醒。

“主人,你不用內疚,生和死,都是命數。”扶桑明白她內疚什麽,可是它只能勸解她。每個地方的生存法則不一樣,在明月國,她要習慣殺戮。

“至少可以遠遠離開,不再觸碰。”她不想回來了,走得越遠越好。

扶桑搖頭不讚同:“主人,歐陽錦走不了,他有他自己的使命。”

宋琪想到歐陽錦,心下嘆息。她也走不了,選擇了他,就選擇了一種生活方式。她始終沒辦法,扔下他遠遠離開。何況已經成了親,為人妻子,她也做不出來。

“扶桑,你說還有沒有人擁有空間啊”她總覺得不安心,她一無大智慧,二無謀略,平平常常一普通人,怎麽就有了扶桑空間這種逆天的神器了呢。以前忙著保命,沒來得及細細思考,現在越想越不能理解啊。

扶桑忍不住想翻個白眼,呵呵,運氣好唄。在它成熟之際,一口吞下,不早不晚,剛剛好能匹配上。運氣好的逆天,這也算一種能力吧。

“明月國沒有。”如果隨身空間那麽常見,那也就沒什麽價值了。而且它扶桑是上古神木,混沌初開時,連接天地,匯聚了天地靈氣,宇宙之中,也只有一棵而已。

宋琪松了口氣,那就好。要不然總擔心會被隨時秒殺,如今小命有保障,瞬間輕松不少。

“扶桑,山上似乎沒有動物。”空間裏有山川河流,也有百花百草,就不見那動物,連蝴蝶都不見一只。

“主人,你功力太淺。”

宋琪臉紅,只是她修煉艱難,第六層更是停滯良久,她也著急。

只是修煉不比其他,沒有捷徑可走。一步步都得自己走,就連扶桑果都只能改善體質,她吃了並不能增長功力。

“扶桑,那扶桑果成熟如何了?”好像有幾年了,也不見它成熟。

扶桑也奇怪呢,按理說三年一熟,那果子一點紅的跡象都沒有,不過越長越大了,它也是第一次見,不清楚。

它的扶桑傳承也沒有說過這情況,話說一萬年一輪回,有可能是它忘了,沒想起。

“主人,沒有。”

宋琪也不糾結了,不熟就掛著吧,反正是神木出品,沒有壞了這一說法。她對這空間很滿意,就算有一天什麽都沒有了,她也可以和扶桑相依為命。

來到明月國七八年了,從剛開始仿徨,現在也安定下來。扶桑說她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她相信它,那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在她手裏就是最好的證明。

唯一不變的是她的名字,宋琪。

她已經沒有想過要回去了,就像扶桑所說的,既來之則安之。

她遇到的人不多,一個歐陽錦就夠了。他給了她安全感,給了牽絆,讓她和這個世界有了聯系。

她很感激他。

屋外,歐陽錦的腳步聲近了。宋琪和扶桑招呼了一聲,閃身出了空間。

歐陽錦笑得溫柔:“琪兒,我已經和爹說好了,明天就啟程去月山。”

宋琪微笑,拉著他收拾行李。

歐陽錦見她一臉的孩子氣,心裏一暖。他們成婚不過一年,感覺像經歷了一生一世。他們認識幾年,從相依為命,到如今功成名就,他擁有了一個男人畢生的追求。功名利祿,嬌妻美眷他都有了。論才學,他是榜眼,論武功,他是一軍將領,身邊有一群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家裏爹疼娘寵,堪稱完美。

這樣的生活,他曾經羨慕過。現在,有些疲勞。朝堂有朝堂的規矩,他不得不遵守規矩,所以他開口就是官腔,連呼慚愧慚愧,不敢不敢。

太子被雪藏,至今沒有覆出的跡象。十七皇子強勢崛起,又是一股新的勢力。即使他再低調,也掩藏不了。畢竟他身後現在站著景家,鎮國公家,還有他的外祖宋家,占據天時地利,壓得其他皇子根本擡不起頭。

歐陽錦和幾位皇子都不熟,他遠離京城多年,早就不在權力中心,和皇子們並不相識。

只是鎮國公府是趙氏的娘家,景王府是歐陽鈺的婆家,打斷骨頭連著筋,要想和皇位之爭撇清楚,真不可能。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躲不掉,只能迎難而上了。

他知道宋琪不喜歡京城,更不喜歡流血。因為他的緣故,她都做了。他又感動又心疼,恨不得帶著她遠走高飛。可是,他走不了。

如果歐陽浩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他娘蘇錦衣也早已離世,他會毫不猶豫的帶著她離開。可是,他們不是。

他們都很愛他,關心照顧他。就連成親後,他和宋琪的衣服,還是她娘一針一線縫制的。

他承認他心裏的那些不甘、憤怒、委屈,被她的一針一線撫平了。他對歐陽浩的恨意,也早就消失不見。

對著愛他的爹娘,他說不出浪跡天涯的話。

可是他的妻子,不快樂。他該怎麽辦,不顧一切的離開,還是想辦法調節。目前為止,只有適應,才是最穩妥的。他們倆的能力,還沒有強大到對抗整個朝廷。

歐陽錦現在有些後悔,當初怎麽就參與了天機門的事,現在他爹被留在京城,他自己也不能辭官。

知道的越多,越是惶恐。皇上能讓太子隱形,想弄死歐陽一族,也不難。這就是一國之君,他手握生殺大權,不允許別人動搖他的江山。

歐陽浩早就知道他能夠退下來,走不了。他幾十年前為了保命,和皇上統一戰線,如今要離開了,皇帝不放心了,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心思難測啊,他當了十幾年的丞相也沒看清過那人的心思。

就像這次,突然就把太子雪藏,又突然扶值了十七皇子。當今皇後娘娘不受寵,他早就知道。連帶著十七皇子也是淡淡的。

慶州之戰,一戰成名。

他老了,現在心思都淡了,只想著含貽弄孫了。

歐陽錦和他爹心思各異,處於權力漩渦中,身不由己。

歐陽浩年紀大了,還能告老還鄉。他年紀輕輕,又不能學高璋辭官。再說了,高璋那也是假辭而已,照樣要為家族奔波,為皇家效力。

哪有享盡榮華富貴,不做一點犧牲的呢。

他現在想做個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都來不及了。以前他爹擋在前面,他可以在月山練練武功,讀讀書,或者去個別莊待個兩三年。

現在,不行了。他爹老了,他自己也成親了,以後他也會成為孩子的父親,他要為他們撐起一片天。

想到孩子,歐陽錦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他和琪兒的孩子,不管男女,應該都很可愛吧。

想一想都覺得幸福,擁有他們血脈的孩子。

“琪兒,我們要個孩子吧。”歐陽錦上前抱住她的腰,聲音裏都是向往。他會好好做個父親,給孩子很多很多的愛。

宋琪正在收拾東西,一下子被他擁入懷中,反應不及就聽他說孩子。雖然她也挺喜歡小孩子,可是她不過十八歲,太早了吧。雖然明月國的孩子,十五歲就及笈了,但是也太早了些吧。

歐陽錦見她不語,疑惑道:“琪兒?”

宋琪臉微紅,有些羞怯:“我自己還是孩子呢。”

歐陽錦一笑:“傻瓜,都成親一年了。”

宋琪抓過他作亂的手,嗔道:“別亂動,收拾東西呢。”

歐陽錦把她抱起,直接進了寢殿。他很久沒有吃肉了,今天要好好補補。

宋琪一聲嬌呼,未出口就被吞入腹中。

“琪兒,為了孩子,要努力啊。”歐陽錦聲音低啞,羞得宋琪埋在他懷裏。

歐陽錦見她一臉羞澀,欺身而上。他的琪兒,還是會害羞啊,可是越看又誘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屋外的伺候的人很有顏色的關上了門,特意退出了院子。

王管家找過來時見到守在院子外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年輕真好啊。

或許他可以回去告訴老爺了,說不得很快就要抱上孫子了。少爺這樣努力,他們也可以放心了。

屋裏的人,不知外面如何,此刻他們眼裏只有彼此。

熱情如火,融化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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