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真的是強正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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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國企進入到小民企,除了會降低工作的體面度,出現讓陶教授這種人瞧不起的事情之外,對李千千來說,更大的不適應就是花錢。這就像是過日子,之前是大戶人家,即便是當一個小傭工,那吃穿用度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可現在“嫁”到了小門小戶,就得要有過日子的腦子,必須得跟著家長一起精打細算、錙銖必較。

李千千過兩天打算去趟杭州,因為過兩天杭州將會舉辦一年一度的動漫行業大會,可以說是這個行業在中國最大的盛事了,政產學研商,各界名流都會參加。李千千想去碰碰運氣,說不定就碰上哪個大拿願意進入自己的項目,擔任總主編呢。

李千千得著這個消息很偶然,是剛剛和一本書的編者溝通稿件編寫進度時知道的,根本就沒再計劃之內。做項目,最忌諱的就是沒在計劃之內的事情。

她就先和雲紀航說了這個事情。雲紀航雖然直接潑冷水,但是滿臉都是沒希望的表情。

“你之前都沒有計劃,就這麽去,那十成占著九成得不到想要的結果。錢總一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所以,他不太可能會批。不過,”看著李千千失落的表情,雲紀航又轉了轉話鋒,“你寫個出差申請書吧,把出差的目的性、必要性和想得到的結果寫清楚。”

時間很緊,李千千就趕緊按著雲紀航的指點寫了簡單而又自認為有力的出差申請書。雲紀航拿著這份申請書就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一刻鐘過去了,很漫長的一刻鐘,李千千盯著電腦屏幕,卻什麽都沒看進腦子裏去。

“李千千!”雲紀航終於滿面紅光地回來了。

不用問,單看表情,就知道BOSS批了。不光批了李千千去,而且讓雲紀航陪同坐鎮。

雲紀航讓李千千趕緊去樓下的火車票代售點去買票,然後回來去財務請款。李千千驚訝地看著雲紀航:“買火車票啊?離杭州很遠啊。”

雲紀航不以為然地瞟了李千千一眼,說:“你還想做飛機去啊。能批你去已經不錯了。你問問淑靜。”

高淑靜沖著她笑笑,點點頭:“去年我申請去我藝術設計專業的一個展覽,都沒批。”

啊,李千千張著嘴,不可思議!

“快去啊,一會兒沒票了。”雲紀航催促道。

“哦。”李千千應了一聲就趕緊顛顛地下樓去買票了。

半個小時之後,李千千蔫蔫地回來了,這次不光是乘火車,而且得是站著乘火車。從北京到杭州,十四個多小時啊!

雲紀航也有點傻眼,問:“沒有坐票嗎?”

“明天下午的沒有了。”李千千點點頭。

“說走就走的出差,一點計劃沒有,有座才怪。算了,咱們到時候買個小馬紮,輪著坐會兒吧。”雲紀航說著,也沒看李千千,手一直敲著鍵盤,眼睛盯著屏幕。說到最後,嘴角居然翹了起來,臉頰紅彤彤的,眼裏分明閃著盈盈的笑意。

“哦,好吧。”李千千從錢包裏取出一張火車票放到雲紀航桌上,一擡眼,瞥見□□對話框的左上方寫著“老公”兩個字。李千千也沒在意,回到自己座位上,整理合同。

這時候,高淑靜出去了。“李千千,我太高興了!”雲紀航低低地叫道,聲音不大,卻洋溢著無法抑制住的興奮和激動。

一種女人獨有的興奮和激動。

“哦。出去溜達溜達是挺好的。”李千千頭也沒回,應付了一句,繼續理她的合同。

“太高興了,李千千,真是太高興了!”重覆的聲音竟然在在李千千的耳邊響了起來,差點震了耳膜。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從後面緊緊箍住,同時一個熱乎乎的彈性的臉貼上了她的臉龐。

“怎麽了這是?”李千千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心說去杭州出差的確挺好,但是也不至於高興成這樣吧,再說去得那麽辛苦。

“我終於能見著我老公了!太高興了!”雲紀航依舊是緊緊箍著李千千,李千千分明感覺到了雲紀航的臉在發燙。

雲紀航的老公在部隊,這好幾個月了一直在南方出差。雲紀航把一個人的日子過得華麗而瘋狂,不是招這個朋友去她家,就是她和那個朋友去看話劇、看電影,反正是不讓日子靜下來。李千千也覺得她日子過得很不錯,直到這一刻,她才略略明白雲紀航那些華麗的日子即便再精彩也是無奈。她是數著日子過的。

對比雲紀航的輕松,這趟出差,在李千千那裏卻滿是不確定帶來的六神無主和心神不安。萬一空手而歸怎麽辦?錢進還不得開了我,即便是不開,對自己的印象也不知道要打多少折扣,或者直接從新品上市下架到尾貨處理也說不定。真正做到寵辱不驚的能有幾個?打工仔的境遇和心情是隨著老板的賞識而風水輪流轉的。

寧靜的夜晚,輾轉反側。

盡管錢進是個錢蛆,有時候挺不招人待見的,但是人家賺個錢養活這一大幫子人,也怪不容易的,自己怎麽能坑人家呢。沒把握的事情……不能。不能啊。

她實在是睡不著覺,先是給雲紀航打了電話,表明了自己的擔憂和退票取消行程的打算。讓雲紀航的一頓數落:“李千千,反正如果是我,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就不反悔,無論怎樣都要執行,游移不定才讓人看不起呢!”

“好吧。”李千千無奈地掛了電話。

望著窗外黑濃黑濃的夜色,李千千有點喘不過氣來,仿佛被人提溜著脖子,吊在空中。

手機響了一聲短信提示音,李千千猶疑恍惚地抓起手機,是程毅。“千千,你在幹嘛呢,這些日子一點信息都沒有。”

終於抓到了一根繩子,不,抱住了一根柱子!

“哥,我正有點事兒不知道該怎麽辦,發愁呢。”李千千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卻沒註意自己已經毫無意識地改了稱呼。

“說說,我聽聽看。”程毅也許感覺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語氣裏添了點親哥哥的關懷。

李千千一五一十地把前前後後,包括和陶寶的開火交戰,倒了個底兒朝天。

“來吧,沒什麽可擔心的。你不嘗試不爭取,結果永遠不會自己出現。再說,幹工作,不像是做數學題,做了X,Y就一定會發生,很多時候只有過程,沒有結果。別讓自己那麽累,勇敢點,過來吧。” 程毅的語氣裏都是沒什麽大不了的輕松。就像當初勸李千千來北京一樣。

“來吧?你也在杭州?”李千千驚訝地問。

“嗯,這些日子都在杭州,在這邊新開了個公司。”程毅說。

“啊?啊。”李千千胡亂應著,翻來倒去的心也“啪”地一聲落地,朝上的一面是“去”。去吧,看來這次的出差是註定了的旅程。

進了火車站,雲紀航買了個小馬紮,本想到了車上倆人輪流坐會兒,結果車上連放個馬紮坐下的地方都沒有。不管通道裏塞了多少人,鐵老大的那些小餐車、水果車、零食車鐵了心地推過來推過去地叫賣著,還有乘客時不時地出去接水、泡面、抽煙、上廁所。兩人只好站著,李千千自嘲地勸慰著:咱們就權當是減肥了吧。

站著可以忍,最難受的是晚上的冷。李千千這麽個季節覺著去南方,根本用不著什麽帶厚衣服,卻沒料到火車的晚上卻是這麽得冷。雲紀航到底是老練些,怕有意外情況,帶了一件厚點的外套。

冷。困。困到一定程度忘了冷,冷到一定份上,又醒了盹。冷,困,來回折騰。

一折騰,六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雲紀航實在是撐不住,找了個空點的地方放下小馬紮,誰愛蹭水蹭吧,縮著身子披著外套,閉眼睡了。

李千千從來都是個挑戰自己極限的主兒,除非下一刻她趴下進醫院了,否則就是咬牙挺著。

挺著。

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吃不了的苦。就在李千千覺得自己大腦失靈,要一頭栽倒的時刻,列車廣播響起了一個溫柔的女中音:各位乘客,列車即將到達杭州站,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感謝您乘坐……

這廣播就像是給一個即將倒下的馬拉松參賽選手吃了一塊巧克力,壓榨出最後一點精氣神。

出了火車站,天色已明,看看手機,已經是早上六點半了。李千千和雲紀航打了一輛出租車,到了預定的快捷酒店。

“開間房,標間。”李千千拿出身份證。

“對不起,請為我們開兩間。一間大床房,一間……”雲紀航扭頭問李千千:“你住標間還是大床房?”

李千千有點詫異:“咱倆開一間不就得了?”轉而又想起雲紀航昨天上午那激動勁兒,明白了點什麽,拍了拍腦袋,“明白了,明白了。”

雲紀航看著李千千累得那王八蛋樣兒,噗嗤笑了,“你到底住標間還是大床房?”

“主管,我想住總統套房,行嗎?”李千千耍起貧來。

“去,正經點。再說,”雲紀航朝酒店大廳瞥了瞥,“你想住,他這也得有啊。”

“女士,我們這裏有的。”前臺的服務小姐非常客氣地回答,眼裏充滿了期待。

“主管,有。”李千千繼續貧。

雲紀航也沒搭理她,對前臺說:“請給我們開兩間大床房。”

頂著壓力的人,潛能有多大,不逼到一定的份上,連自己都不會清楚。李千千和雲紀航在一個小吃店,吃了點東西,困乏立刻消散,就打車奔去了位於蕭山的動漫行業論壇。

那位老師告訴她,牛人一般都在前兩天露露臉,後幾天主要是商業交易、COSPLAY和一些展覽。頭兩天要抓不著人,基本上就沒戲了。李千千心裏急啊。

天助有心人,天佑可憐人,剛進去會議大廳找了個旮旯坐下,李千千就聽到了主持人報幕:下面有請中國動畫學界的大鱷、中國影視大學動畫學院院長強正軍先生做演講。

臺下立即響聲雷動。

強正軍,真的是強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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