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我們分手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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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劉蕓蕓嘴裏正嚼著土豆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我們分手吧。”姚偉放下筷子,把臉擡起來。

“什麽?你胡說什麽呢?”劉蕓蕓懵了。

“我腦子沒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姚偉的臉的確很平靜。

“我明白了,你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了,”劉蕓蕓半低著臉,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也是,你現在世界廣闊了,漂亮的女人也見得多了。”

“蕓蕓,別瞎想。我愛你,現在也是。但感覺,”姚偉頓了頓,“替代不了現實。你爸給我的信,寄到我單位的。他沒有我的手機號,就寫了這封信。”說著,姚偉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

劉蕓蕓拿過來,打開,慢慢地,臉上有了怒色。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說著,從包裏掏出手機,就要打。

姚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靜點。”

“我沒法冷靜。”劉蕓蕓掙紮著還是要打。

“你非要打的話,我現在就走。”姚偉一臉的嚴肅。

劉蕓蕓軟了下來,放下手機。

“蕓蕓,工作這快一年,其實,我收獲最大的是什麽你知道嗎?理性。這個世界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有很多現實我們無法逾越。”

“現實?借口吧。以前就有這現實,從咱們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就有!早先咱們倆怎麽約定的,你忘了嗎?不管有多大的阻礙,出現什麽困難,我們一起去面對,去解決!我們就是要在一起!”劉蕓蕓忍不住激動起來。

“沒錯,放在一年前,我會撕了這封信,但是現在,我很理解寫這封信的人。畢竟,我們每個人都不只是為自己活著,”姚偉掏出煙,想點上一顆,卻又放下,“我是農村走出來的孩子,爸媽都是農民,辛苦我就不說了。他們沒什麽高大上的理想,就盼著我有一天能捧個鐵飯碗,學而優則仕嘛,這老話就是我們村的哲學。我考上國家公務員,我爸媽都高興地什麽似的,村裏人都說我們家祖墳冒青煙了。所以我不會因為任何別的事情放棄這份工作,我要好好工作。你呢,城市出來的孩子,家庭經濟條件不錯,但是也還沒好到拿著十幾萬塊錢當廢紙的程度,那也是你父母一點點攢下來的。他們費這麽大周折把你辦進你們那兒的師範學院做大學老師,挺不容易的,不能任著性子說不去就不去。”

“他們從來就沒問過我的感受,憑什麽替我做主!”

“憑他們養了你。”姚偉緊跟著甩出這一句。並不新穎的論據,此刻從姚偉嘴裏蹦出來卻那麽有力,無可辯駁。

他緩了口氣,繼續說:“我們不也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感受嗎?蕓蕓,我是凡夫俗子一個,也只能平平凡凡地去經營生活。面對現實吧,忘了我。最終我們都會有真正屬於自己幸福的,不累心,不折騰的幸福。”

劉蕓蕓坐在那兒,一言不發,整個人楞楞的。

沈默。將近半個小時的沈默。

“蕓蕓,我今天晚上8點的火車,得要走了。”姚偉看看表。

“你走吧。”劉蕓蕓還是坐在那兒,楞楞的,只幽幽地吐出三個字。

姚偉走了。

通往火車站的街道反反覆覆唱著的都是一首歌:“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讓真愛帶我走。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結束天長地久。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蕓蕓站起來想要回去了,卻一陣頭暈目眩,汗忽地出了一身,腿一陣發軟,倒了下去。

再醒來,自己是躺在學校附近醫院的病床上。邊上坐了李千千和張安靜。

“蕓蕓,你醒啦?”李千千和張安靜蹲在床邊,握著劉蕓蕓的手。

劉蕓蕓想說什麽,嘴卻一張也不想張。

“沒事,醫生說你這是反應性精神障礙,暫時性的,鎮靜治療,過一段時間發病誘因去除了,自然就好了。”李千千安慰著。

“是是是,昨天晚上,我們倆去味道那包間找你,看你一動不動躺在地上,都快嚇死了。幸好沒什麽,醫生說恢覆會比較快,沒事的啊。”張安靜補充著。

劉蕓蕓的眼角開始往下流淚,先是小聲啜泣,之後是嚎啕大哭,呼吸似乎都變得困難。張安靜嚇得跑出去找醫生。李千千也不知所措,只得不停地用手撫著劉蕓蕓的胸口,嘴裏不停地念著:“蕓蕓,你沒事吧?”

醫生來了,打了鎮靜劑,說其實這是好現象,只要反應不是很厲害,哭一哭,有助於病的恢覆。

“我真他奶奶地想揍姚偉那孫子一頓,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出了病房,李千千憤憤地掏出手機。

張安靜趕緊攔住:“哎,打住吧你。長遠看,對他們倆人來說,這未必不是一個好的結局。”

“什麽意思?你不覺得蕓蕓可憐啊,五年了,五年的感情,他說句分手就沒啦?昨天他真是走得安生啊!”李千千不解地看著張安靜。

“哎呦,你先坐下,”張安靜把李千千按在樓道的座椅上,“你想想啊,姚偉昨天為什麽給咱們打電話?這說明他不安生。你說倆人不分手,能怎麽辦?姚偉是考上公務員了,但是也就是一個普通小職員,他眼下能給蕓蕓找一個她爸要求的那種工作嗎?蕓蕓去北京漂著,她爸媽是鐵定不同意,讓姚偉放棄這公務員的工作,也不現實。所以說,長痛不如短痛,姚偉這麽做,也是不得已吧。”

“那就兩地唄?”李千千還是想不通。

“李千千同學,在做學問上,你是高手,在這個感情問題上啊,你基本是菜鳥。兩地?我以資深已婚人士的身份告訴你,那是扯。你知道長期兩地分居的滋味嗎?你連那什麽都沒有經歷過,大熊貓沒發言權啊,”張安靜一臉資深人士的樣子。

“去你的。”李千千推了張安靜一把,“你和你們家周健不就是兩地嗎?覺著挺幸福啊。”

“李千千童鞋,用大腦想一想好不好。咱們這兒是北京的南大門,我和周健算不上是兩地分居,我門充其量是小別勝新婚。就算是工作日,倆人想得不行了,那也只是一個小時的車程就能解決的事,”張安靜繼續她的理論,“可要是姚偉和蕓蕓結婚了,那可就真是兩地分居了,最終結局只有一個——”

“什麽?”李千千問。

“離婚。”資深已婚人士用這兩個字為自己的理論做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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