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秦府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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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晚開始喜歡看戲。

尤其是喜歡看紫袍人演戲,那紫袍人一顰一笑皆是風流,一舉一動皆為謀略。曾經聽李斯年講過許多的故事,但是沒有一個故事有她從戲裏聽來的生動。

自從她換了一種方法和秦天玄相處之後,她的活法比以前是輕松了許多。

秦天玄最近喜歡用人來學成語,晚晚就教他成語,比如說用拔下人頭發的法子教他學揠苗助長,用懸梁刺股的方式教他什麽是全心向學。再者有一天,她當著秦天玄小廝的面上,莞爾一笑,“老爺,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狐假虎威?”

“什麽?”

“打個比方,”晚晚在後面一動不動地站著,“比如說您是老虎,有人用您的名義,用您的威風去嚇唬別人,同時也控制您。”

“控制我?!”男孩怒目一呵,鞭子一揮,“我看你們誰敢?!”

然後一眾的小廝都被打得慘不忍睹。

雖然還是會遭到毒打,但是次數確實少了不少。

不僅如此,她還天天把自己打扮得精致絕倫,長長的衣袖衣擺正好遮住他身上的疤痕,任任何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瞟幾眼,“哇,原來秦少奶奶是個這麽妙的人兒。”

“禍國的妲己,幽王之褒姒,”晚晚穿著新制的一身藍衣,走在花園之中,“這些女人的存在,真是有些道理,你說是不是?”

身後的婢女立即福了身子,“是。”這少夫人最近的性子大變,以前來沒有人敢主動去接近的少爺,這一回還真有人敢給他捋胡子!少爺越是打,她倒似乎同沒事人一樣的越是親近。從原來的逆來順受,變得……像一只握刀子的手,對,就是握刀子的手,她是那只手,那頑劣兇殘的秦少爺就是她的刀!

晚晚摘了一朵花放在嘴邊,微微一笑,“我記得我進府中的第一天,是你在我身邊伺候,是嗎?”

荷葉皺著眉頭道,“奴婢,當日多有冒犯,還望少夫人恕罪……”

卻只見晚晚蹲下來,溫婉地看著她,攜起她的雙手,“你放心,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我在你和你家人身上,可學到了很多東西。大家都是府中人,想必都似姐妹一般,一定要互相照拂,你說是嗎?”

荷葉擡頭,只見藍色衣裳的女子笑得分外迷人,少夫人本來就生得漂亮,最近這麽一打扮,尤其是額間的那個藍色的蝴蝶花鈿,那可是真心地傾國傾城般,“是!”她忙不疊應道,要知道她一家人可都在秦府做事,她要想法得少爺的寵,自己若是幫了她,說不定日後也多了一個靠山啊。

“要你帶的東西呢?”

“在此。”荷葉連忙將腰間包袱中一個小竹盒子遞了過去,“這東西可是上好的。”

“可勝得過少爺的鐵角大王?”

“勝不了……但是,”荷葉馬上又搶白,“除了少爺手上的鐵角大王,幾乎就沒什麽能贏得了這個了。”

“那便好,回去燒好水,我待會回來沐浴。”

“是。”荷葉急匆匆地往回走去,一邊走一邊想,原想著這少夫人估計一年都要換幾任,還沒有自己一個丫頭值錢,可是這次這夫人也不知道吃什麽藥了,突然間手段這麽厲害。要知道那阿牛上次被打得,可是這麽高大的男人,床都下不了。這麽想著又是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被女子拂過的手心也似乎開始如針紮一般。

秦天玄正在自己房間裏搗鼓著一籠子鳥,見到晚晚進來,也不擡頭,一副紈絝模樣,“來了?今天有什麽好東西?”

晚晚靠著這百鳥的故事撐了半個月,這個少爺是衣服沒做成,倒喜歡上了虐鳥。每次一籠子好好的鳥一送來,他就笑著將那鳥的毛一根根拔光,一邊做一邊哈哈大笑。起先晚晚覺得這些鳥真的是很可憐,在一旁用棉花塞著耳朵,因為這個,還挨了好一頓打,可是後來慢慢的她也學會了即使看著聽著笑著也能夠鎮定自若。將自己的惡心好好地藏了起來。

“老爺,”晚晚一笑,提著那竹盒子站在門口,也不進來,“晚晚今天得了一只銀角大王,據說可不比您的鐵角大王差呢。”

“什麽?!”秦天玄斜了斜眼睛,“不可能,你拿給我看看,我就不信了,能打得過我的鐵角大王。”

“可是可以,只是這銀角大王有個怪癖,”晚晚似是有些為難,“它非到活水樹蔭下不鬥。”

“什麽古怪脾氣?”秦天玄道,轉而想一想,“這也好辦,府中北邊有一潭,通著外邊的活水,那潭旁邊,有很多樹,我們去那兒。”

“好吧,既然老爺這麽想試它一試,那我們就去。”晚晚笑道。

“等等,”秦天玄想起什麽一般喝到,“你要是讓我姐姐知道我又玩蛐蛐,仔細了你這層皮!”

晚晚瞪大眼睛,似乎很是害怕地模樣,連連退了出去。

待轉過身,抓住手中盒子,可笑地扯起嘴角,徑直往潭邊走了。

潭中一亭,風輕雲淡,頃刻間傳來男孩開心的笑聲。

秦天玄歪了歪嘴角,“賤人,你說你的銀角大王厲害,也不過如此。”

晚晚的臉微微低著,“是啊,老爺,還是你英明神武。”

“那是。行,這蛐蛐也鬥了,走,我們回去吧。”

秦天玄說著往前走了幾步,一回頭,見晚晚還在原地,秦天玄哼了一聲,“走啊。”

晚晚還是不動。說話間秦天玄便怒了,“叫你走你是不是聾了?!”說罷拿著鞭子抽了下去。

力道並沒有像原先一般直直落下,而是直直落入一個人手裏,“你,你……你竟敢奪我的鞭子?!”

晚晚滿是鞭痕的手握著這根染了她無數日夜鮮血的鞭子,似乎見到了過去這些日子的水深火熱。自西域而來,由虎筋而成。這鞭子在身上一下,便提醒她一次,李斯年背叛,家人出賣,寄人籬下,受盡淩、辱,“老爺,”她道,“晚晚今日還想教您一句俗語,老爺您可知道,什麽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然後女子站起身來,走到孩子面前,直直將他推了出去。潭中的水很冷,秦天玄一進去便感覺刺骨挖心,嚎了一聲,“你,你這個賤人!毒婦!快……快把我拉上去!”

晚晚幽幽地看著他,“你盡管叫。”

然後優雅地回身,拖著長長的藍色裙擺和步搖,像一只藍色高貴的天鵝,緩緩消失在長橋之上。我晚晚向來不相信有人生來惡毒,如今,是你們教會了我這個道理。既然有啟蒙之恩,怎麽不報之理?

“你信不信,我告訴我姐姐,然後,然後,殺了你!殺了你全家!”男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子不教父之過,小孩尚且如此,那大人還不真真的壞事做盡?再說,你要殺了我全家,我全家沒有一個好人了,我巴不得……

***

碧苔之上,一個男孩吐出幾口水來之後,指著晚晚,“殺——”

眾人都向晚晚看來,她咬著嘴唇,驚慌失措地瞪大眼睛。

“她,她把我推下去的!姐姐你讓我殺了她!”吐完了腹中的水,被狐裘裹著,他顫抖道。

“不許胡說,”秦蓮蓮冷面道,“殺殺殺,你殺了小動物是不假,可是你何曾殺過人了?”最近風聲緊,四處都在傳是秦府殺了人,莫說這晚晚沒有推他,就算是推了他,他也不能將她怎麽樣,“再說,晚晚怎麽對你,你怎麽對晚晚的姐都知道,你怎可以還這麽告狀,你看晚晚多心疼你,府裏沒人,她鞋都跑掉了來通知我……”

“姐,你,你們被她騙了!毒婦!”秦天玄氣得面紅耳赤。

晚晚在一邊垂淚,身邊幾個婢子攙著,“姐姐,你莫要說了,是……是晚晚做得不好。”

“晚晚,沒事,你先回去,對了,你搬過一個地方,住得遠些吧。”

“是。”晚晚垂了垂眉眼。

“還有,”秦蓮蓮眼中閃過一絲利光,屏退四周的人,“現在這裏沒有外人,你只要把嘴守好了,我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辦到。可是,”她走上前來,擡起下巴,修得尖利的指甲將晚晚的衣服拉開,從她縮骨下新鮮的鞭傷處,用力地掐了下去,如同切肉一般緩緩劃下,一顆血珠如同寶石一樣落下,“只要你動傷害我秦府的念頭,你知道,這府中,你是怎麽都逃不出去的。我秦蓮蓮別的本事沒有,對付你,還是綽綽有餘。”

晚晚也依舊擡著頭,看著她不動聲色道,“晚晚自知命不久矣,只要你給我報仇的機會,我自然不會說什麽,並且絕對不會傷秦府一毫。”

秦蓮蓮一笑,湊到晚晚耳畔,“我這個傻瓜弟弟,早晚會有結果,但是絕非現在。你今天將他推下去了,改日我也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知道?”

“晚晚知道。”這時女子才松開自己的手,親昵地給晚晚理了理衣襟,松了一口氣般地笑道,“弟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晚晚蒼白的臉上也勾起一抹笑容。

如秦蓮蓮所說,在官府查案的這段時間,確實沒有人來騷擾她。秦蓮蓮要和自己的弟弟爭財產,又要顧全秦府名聲,自然要做得面面俱到。晚晚有足夠的時間養傷,計劃出府。可是沒有一條是走得通的,她每日除了去茅房都會有人跟著。房間的各個出口都有人把手。即使如此,她過得仍然相當習慣,至少暫時沒了肉體上的苦楚,也算是一種快樂。大不了若是真的要遭難,自己了解了自己給一個痛快罷了。

只是晚晚一切都很習慣,唯獨有一樣。就是有一個黑衣服的男子有一天從天上落到她面前,跟她說,“餵,我救了你的命,你要跟我去浮雲成裏做妖怪。”

晚晚嚇得從椅子上掉了下去,“你……哪兒來的登徒子,我勸你速速離開,不然我可喊人了。”

花間游一笑,這姑娘冷起臉來,跟師父還真有些像。

只見他噓了一聲,小聲道,“別喊人,他們對你又不好。”

晚晚扶著心口,沒有說話。

花間游接著道,“那我要是將你扛走了,你可會惱我?”

“你……”說實話,晚晚不僅可能不會惱他,可能還會感謝他,可是她還差一點點沒有做完,於是她開口,“惱,不僅惱,我還會殺了你。”

臥槽!花間游這時便呆住了,這姑娘說這句話的時候嗜血的表情,那簡直和自己師父一模一樣啊。於是更是打定了他要將晚晚帶回浮雲城的決心。

“咳咳,姑娘,在下花間游,世出名門,身家清白,無老婆無小老婆無小妾,武功在這鳳京城幾乎無人能出我之右,你要願意跟了我,我保證讓你吃好穿好覺對保證你安全不讓人欺負……”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說的話還沒有師父的入幕之賓講話的一半好聽,便急急地想換一個說辭。

那頭,卻只見晚晚時常掛著的笑容不見,她將袖口卷起,將手伸了過來,一道道蜈蚣一般的傷疤赫然入目。

“看見了嗎?公子,你找錯人了,晚晚受欺負,已經習慣了。”她緩緩道,然後在男子發楞的當口,走進了臥室中去,啪的一聲將門鎖上。

臥槽,這娘們兒真是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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