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完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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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讓她狠狠松了口氣。

程定旺死了,程榮瑞作為長孫是要守孝一年的,因此,這一年裏,程榮瑞也就辭了長順城縣令的官職,在家安安心心的守孝,彼時朱氏給他生了個閨女才剛剛滿月,取名叫程婉婷!程榮瑞恰好尋著這個空隙,在家裏帶帶兒子閨女,陪陪妻子,日子過得倒也不錯。

如今長順城的縣令姓陳,這個陳大人為人中庸,對待治下的子民,但求無過,不求有功,倒也過得去。

他出生平凡,和秦家沒什麽關系,來做官的時候已經五六十歲了,不過,他一個大半輩子在官場沈浮的人倒也是明白官場生存之道,程榮瑞是秦家黨派,他來了以後,和程家人關系處的還不錯。

程榮瑞沒了官可做,倒是不急,他自己在長順城自秦靜石升官而去就當了縣太爺,雖然為官才一載有餘,但是,倒也盡心盡力,又加上程兆兒的流民所連帶的給他增光添彩了,他的起覆那是基本沒有障礙的。

這不,再加上秦家的稍稍使力,程榮瑞不日便要起覆了,這回還是縣令!畢竟他為官日短,能讓他繼續官覆原職,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回是在廣濟府寶豐縣城為官,距離長順城才二百裏罷了,倒也便宜!

這些日子,程榮瑞已經在準備了,到時候夫人孩子一起帶過去,栓子本來也要帶走的,只是栓子自己不願意,他如今在白鷺書院如魚得水的很,暫時也不想離開。

程榮瑞也只能忍痛和兒子分開,好在這也是暫時的,翻了年,栓子就準備考童生了,等到考上秀才,他就可以去程榮瑞身邊了,到時候看程榮瑞在哪裏做官,在當地尋訪個好夫子也不遲。

兩三年來,朱惠惠這個後母做的也很好,即便有了婉婷了,對這個長子依然上心,母子之間的情誼倒也深厚。

程榮瑞如今在家守孝,程兆兒又住的近了,兩家人基本上就和一家人一般,程兆兒的四胞胎朱惠惠也幫著看著,又加上程雪兒的孩子,老大如今給起了大名兒了,叫韓運鴻,如今也送進了白鷺書院,程雪兒大約和朱氏差不多的時間,又生了個閨女,叫韓靜雯。

如今這些個孩子,基本上都在程兆兒的宅子裏住著,大家一起吃玩,感情處的就和親兄弟姐妹一般。而圓圓和栓子,就是孩子裏面的領頭人物!

不過,程兆兒如今又動了再買宅子的心思,實在是家裏孩子太多了,程榮歸也娶妻了,碰上爺爺去世,沒顧上懷孩子,如今孝期差不多將滿了,沒準很快就有孩子了。

還有李志傑這個表弟,翻過年去恰好要考舉人了,他也是信心十足,早前就定親了,考上了就成親,他那媳婦兒是他恩師家的閨女,程兆兒見過,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樣兒,李志傑可也說了,以後做了舉人他還留在白鷺書院,到時候孩子和夫人就交給她這表姐幫襯了。

而歐陽璟的夫人這會兒要生了,她覺得程兆兒的一些調理方子很得她的信服,歐陽璟就在長順城給她置辦了宅子,如今這位夫人成日的也不住在自家,白日裏都在程兆兒家待著,和程雪兒以及朱惠惠處的跟親姐妹一樣,估計這生了孩子,她還得每日裏往程兆兒家來。

程定旺和李氏大半兒的時間還是留在和平村了,生意上倒是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家裏如今有一個王氏呢,兩人實在走不脫。

程定旺去世之後,王氏不想在老宅過了,她說她看到家裏的東西,就想到老爺子,心裏傷心。

沒法子,程長慶就把她帶回來了。

王氏如今變了很多,老爺子走了,似乎把她的跋扈和囂張也帶走了,整個人完全的沈默下來,頭先幾個月,給她的打擊很大,整個人先是哭,哭的昏厥過去,把一家人急的人仰馬翻,等醒來了就不言不語的。

如今,稍稍好點兒了,願意和人說說話了,只不過不願意和村裏人嘮嗑!也不和兒媳婦嘮嗑!

卻是家裏有幾個做飯做事的婆子,和王氏處的還行,那些個婆子和王氏年歲相差不大,倒也有共同話題。

李氏也由著她們,心道:給王氏排解排解也好。

只不過,程長慶和李氏卻是被束縛住了,王氏只喜歡在家待著,也不願意到長順城走走。

兒孫的事她似乎看淡了,也一點不提如今遠遠待著,不回來的程長華了,就是程長貴這個最得她心的小兒子,她也不高興見著她。至於說去長順城看大孫子,她也不樂意!

這三個人原來是她心上的三寶,如今似乎也不在她心上了。

程長慶和李氏無法,總不能把老人獨自丟在家裏,因而大半兒時間在家照顧著她。

程榮耕算是在外地定居不回來了,周氏和程長貴過一段時間就要去程榮耕那兒去看看。程長貴在家的時候,就和程長富一道,在聽竹軒做點兒事兒,這麽一來三兄弟的感情倒是比以往好了。L

☆、307 戰事(一更)

程榮稼如今也說了親事,定了年底成親,他手上畢竟有些手藝,平日裏給人打打零工倒也能夠勉強糊口,只是打雞罵狗的習性改不了了,對程長貴和周氏也不甚孝順,好在程長貴和周氏這兩個做人爹娘的心寬,大約是覺得自家不止一個兒子,壓根還不到無依無靠的地步,因此,除了隔三差五聽到周氏滿村叫罵程榮稼的聲音,日子倒也過得還算平靜。

程榮啟勉勉強強念了兩年書,就自己回來了,任程長貴怎麽打罵都不願意繼續念書了。不過這孩子是個頭腦靈活的,他自己出去尋摸了一個雜貨鋪子,如今在雜貨鋪子給人打雜,他說以後想當個掌櫃的。

在忙碌中,程兆兒才恍然發現,自己和耿以元已經分開三個年頭了。恰好,德喜公公借著送被聖上禦覽過的流民所的規章制度歸來,就跟著提了一嘴,耿以元已經被提轄為正二品的副將了。

只是這消息也有些時候了,如今仗打了三年,無論是大夏朝還是突厥聯國,都疲憊的很,兩方都失去了耐心,就等著最好的時機把對方一擊必殺了才好。

聽德喜公公的意思,此時前線戰爭非常的慘烈和急迫,而如今,明顯是大夏處於弱勢當中。

聽說,突厥聯國那邊鉗制了運送消息的渠道,消息的運送變得很困難,就是前方的戰報,突厥聯國都有法子進行幹擾,如今聖上震怒的緊,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

而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南離國、北突厥的聯合,讓整個大夏陷入了兩面夾擊中。

聖上是個驕傲的君主,他豈能忍受這樣的牽制,即便內憂外患,聖上也忍過來了,本身之前就一直磕磕盼盼的打著,有勝有敗。南離國和北突厥一度相互聯合,戰況一度膠著。

一年多以前,聖上大約厭惡透了這樣的兩面夾擊!下了狠心,力排眾議。禦駕親征了南離國,大敗南離,斷了南離國和北突厥的狼狽為奸,才給大夏朝留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只是,南離敗了。聖上也沒太多的高興,不說虎視眈眈的突厥聯國,倘若再往前倒數五年,以大夏國的實力,完全能夠吃下南離國,把這個邊陲小國納入大夏的領土,但是,連年的災荒和突厥聯國的虎視眈眈,讓聖上無力至極,須知如今是最好的時機。南離國正值國衰之時,倘若過了這個時機,誰知道哪一天南離國重振旗鼓,又給大夏引來諸多的麻煩。

只可惜,大夏損失也大,突厥聯國沒了南離國這個盟友,反而更顯兇猛!如今大夏才打了南離國,掉過頭來,馬不停蹄的回頭繼續和突厥聯國交戰,實在也是到了身心俱疲的境地!

就憑如今大夏的國力。需得全身心的投入到對付突厥聯國的戰事中來,還不一定能夠取勝,實在令人擔憂。

德喜公公和程兆兒算是比較熟識了,這些年下來。程兆兒每年都不會忘了給德喜公公的孝敬,而德喜公公也投桃報李,每年給程兆兒在金都也介紹了不少的生意。

幾年下來,兩人一來而去的,倒也處出了一些真心。

程兆兒是政治圈子外面的人,嘴巴也緊的很。為人最是識趣,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有時候還能有一些讓人耳目一新的想法。德喜公公有些話和程兆兒說一說,一者排解排解,知道程兆兒嘴上不說,心裏很是擔心自己的丈夫,他也就做個順水人情!二者他自己也知道分寸,不該說的是一句也不會說的。

德喜公公說,如今朝堂上也是風波乍起,分成兩派,一派是力挺聖上的作為的,還有一派卻是有些埋怨聖上之前氣不過,去滅了南離國,從而折損了國力,害的如今在和突厥聯國的戰事上,原本好不容易稍稍扭轉的局面又回去了,再次進入連連失利的境地。

只不過,聖上如今也憋著一口氣呢,聽說又想著禦駕親征了,只不過,被群臣給勸了回去。

想想也是,一個皇帝,總是禦駕親征也不好,如今太子還小,聖上真個有什麽三長兩短,那整個大夏可就要再次陷入動蕩之中了。

到時候,敵人還沒打進金都,大夏自己先亡國了!

只是這麽一說,一下子把程兆兒的心咯噔一下吊到了半空中。

程兆兒忽然想起,耿以元還在家的時候,跟她說過,突厥聯國橫空出世了一位將才,非常的驍勇善戰,外號人稱“活閻羅”。

雖然再也沒有細說什麽,但是,聽得這麽可怕的外號,足可見突厥聯國主帥的可怕。

當時,大夏和突厥聯國的邊境小城,詹虎城,不就是被這個活閻羅給屠城的。

想到耿以元和這麽可怕的人在交手,在搏命!程兆兒整個人又陷入了恐慌之中。

那是一種無助,孤寂,想要大喊大叫,卻又叫不出,哭不盡的感覺。仿佛一葉扁舟在巨大的海浪中沈浮,沒有人能夠幫忙,也沒有人能夠看到她的恐懼,也許下一秒,自己就將滅頂。

這幾年來,除了忙碌,程兆兒時時有這樣的感覺,如今又聽德喜公公說這些,仿佛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忽然間就覺得自己再也扛不住了。

看到程兆兒瞬間變得難看異常的臉色,德喜公公一楞,又似乎表示理解的點點頭,道:“咱家曉得慈心夫人如今的心情,只不過夫人還要撐下去,興許再過段時間,勝負就要見了分曉,耿副將就要回來了!”

程兆兒默了默,最終她還是失禮的站了起來,匆匆的行了個禮,道:“公公要是不忙碌,請先小憩一會兒,鴻濟大師過一會兒就來了,還望公公見諒,我實在是……有事,先行告退了。”

德喜公公點點頭,道了一句:“夫人去吧。”

程兆兒知道自己特別失禮,但是,她如今心裏的絕望和沮喪讓她連笑臉都要維持不住了,她哪裏還能顧及其他?回到自己的臥房,她躺了下來,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裏。L

☆、308 再戰!(二更)

德喜公公喝了會兒茶,默默嘆了口氣,招了他身邊的小太監道:“小何子,你把咱家身邊那本摘錄的全部關於耿副將的消息的冊子給慈心夫人送過去。”

心裏又重重的嘆了口氣,想到程兆兒強顏歡笑的臉,真是可憐見得。

不提鴻濟大師和程榮瑞如何招待德喜公公,程兆兒也不理會自家的一群孩子,把自己壓在被子裏,卻是楞楞的發著呆。

手上拿著的是小何子給拿來的關於耿以元消息的竹簡。

德喜公公做事很細致,什麽時候的消息,竹簡上都明確的記載了時間,只是,耿以元到底不是什麽大人物,除了升官事宜,倒也沒有其他什麽消息。

即便如此,程兆兒也一遍一遍貪婪的看著,似乎從這薄薄的竹簡上的寥寥數句,就能看出耿以元是不是活的很好一般。

看完了以後,她就開始一遍一遍的想著,當年耿以元走的時候,自己給他帶的東西夠不夠,不知道準備的那些藥還有沒有,衣服暖不暖,還有那護心鏡結不結實……

她知道自己有些魔魘了,但是,無法可想。只能任憑思念的毒深入骨髓!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耿以元也在想著她。

這會子,耿以元正坐在氈帳裏獨自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傷的倒是不重,就是被箭矢蹭了一下,留了一道血口子。

廣濟將軍身邊的專用大夫柳大夫親自送了藥過來,客氣道:“耿大人,要不是你警覺,我家將軍怕是要重傷了。我家將軍很關心耿大人的傷勢,特地派柳笙來送藥!”

柳大夫是廣濟將軍柳雲澤家的家臣,醫術高超,聽說師承太醫院的院判。

此次隨軍而來,自是為了廣濟將軍的安全。

耿以元淡淡笑道:“哪裏哪裏,我既是副將,主帥有難。我豈有退縮的道理,何況如今戰事緊迫,將軍運籌帷幄,可不能有事啊!”

三年下來。耿以元原本的充當保護膜的憨厚模樣早就蕩然無存,多年的戰爭,生死之間的對決,讓他如今宛如一柄出鞘的寶劍,犀利的讓人無法直視。

飽經風霜的臉上沒留下什麽皺紋。倒是多了深沈而厚重的閱歷。

又加上逐步的升官,手上所管轄的將士越發多了起來,讓他即便只是淡淡的站在那兒,若有若無間,就讓人覺得一股子壓力和氣勢淡淡襲來。

柳大人恭敬的行了一禮,笑道:“大人高義,柳笙佩服。這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這血口子雖然不大,實則挺深,這幾天大人還是滋補滋補的好。”

忽然一笑。湊近了些促狹道:“大人,你家夫人不是給你準備的補丸嗎,如今在戰中,也沒什麽滋補的東西可吃,那補丸,柳笙不才,倒也看過成分了,都是好物,大人這幾日多吃點無妨!”

耿以元面色不變,淡淡點點頭。便將柳大夫送出了氈帳。

他自己坐在那兒,想著柳大夫的話,忽然笑了笑。

心裏就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來。

要是……她知道自己居然替別人擋了一箭,一定會把他罵的狗血淋頭吧!其實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沒有什麽大公無私的想法,就是在那種環境下,下意識的就給柳雲澤擋了那麽一下。

不知道等自己回去後,給她這樣的解釋,她能不能接受!

她就是這麽自私的可愛,把他永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誰家的妻子不是在自己丈夫面前表現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而她。在他面前嬉笑怒罵從來不加掩飾,到了他要走的時候,她還全心全意的為他著想,擰著他的耳朵,要求他不準把他身上的護心鏡給別人,為了防止他給義父了,她還絞盡腦汁的給義父也弄了一個。

他豈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她就是怕他最後看義父年老,把護心鏡讓給了義父而把自己陷入了危險當中。

想到這,他下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肚腹,整個脖子以下都被護持的牢牢的。

三年了,這個奇怪形狀的護心鏡不知道救過他多少次,讓他不知道從多少屍山血海中爬出來。

想到這,心裏更加溫暖,也不知道如今她好不好,自己不在她身邊,她想不想他,程榮瑞有沒有照顧好她。

他走的時候,她哭的樣子一直在他的心裏,只要一想起來,心裏就酸酸澀澀的疼。

他閉了閉眼,暗下決心,最後一次了,等到這次戰事結束,他再也不離開她了,三年的征戰下來,他忽然就有些倦怠了。

屍山血海,他看夠了,多少前一刻還和他對酒高歌的兄弟,下一刻就身首異處,他也心冷了。

他決定回去後,就卸了身上的鎧甲,回歸田園。

他還記得幾次床笫之間,兩人親熱過後,兆兒跟他描述的她所憧憬的未來,她說,她就想過無憂無慮,徜徉在山水之間的生活。

也許,這次回去,他們真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也說不定。

起初有野心,是想出人頭地,過上不被繼母欺負的日子,後來想要升官,是為了讓兆兒能夠不要那麽辛苦,在他給她構築的港灣裏幸福而自在。而如今,他此次如果能回去,以這樣的官職,大量的封賞是跑不了的。

到時候,他也不要升官了,就拿了賞賜,回來和兆兒游山玩水!高門大戶,不是他的選擇,兆兒也不會喜歡。

兀自想著,耿以元嘴邊忽然多出了一絲朦朧而模糊的笑意。

忽然,急促的號角聲一聲一聲緊促的響了起來。

耿以元面上的表情一肅,急切的把傷口一裹,就往氈帳外走去,逮住一個正匆匆走過的將士問道:“怎麽了?”

那人一頓,急道:“耿大人,活閻羅派人偷襲,被我軍發現了,將軍命令我們即刻迎戰!”

耿以元一聽,心裏一沈,他這才經歷了一場廝殺,兩方都損失慘重,不分勝負!他們退回城內休整,本來將軍的意思是,今日傷亡者眾,大家休整,明日再戰。

怎奈何坐下來還不到一個時辰,活閻羅就能夠重振旗鼓,搞上突襲了,這是瘋了嗎?!L

☆、309 想去(一更)

六月,突厥聯國大敗大夏朝軍隊,死傷慘重,金都皇上震怒不已。

七月,大夏朝反敗為勝,只可惜是慘勝,死傷照樣慘烈不已。原本所帶去的軍隊,如今死傷快要過半!

八月,皇上又調集了三萬人馬,由鎮國將軍王豐老將帶隊,奔赴突厥聯國增援。

九月,大夏朝反敗為勝,俘虜了突厥聯國數位將領,只可惜讓活閻羅逃脫。

九月底大夏朝軍隊尚在睡夢中,活閻羅偷襲了一座大夏朝的小城,又屠城了。

不僅屠城,當時所在城裏駐守的參將和將士,全部被活閻羅殘忍的殺害。

此後就開啟了活閻羅虐殺大夏將士的開端。

凡是被他俘虜的敵國士兵和將領,不是被虐殺就是被活埋,被一刀砍下頭顱那是上天的恩賜,在活閻羅的手中絕對不會有。

這活閻羅深谙如何從心理上打擊敵人!他的變態之處在於,他會在兩軍對峙的時候,把之前他俘虜的將士捆在最前方,然後以最殘忍的方式殺害!

撥皮拆骨,五馬分屍那都是最輕最輕的了。

大夏的將士別說開戰了,光是被這一嚇,都能嚇出個好歹來。

此後,大夏將士連連受挫,逐步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大夏朝的軍隊又經歷了漫長的如煉獄般的十一個月後,已經再次丟失了兩個州府,如今大夏朝的軍隊已經退到了忘川江一帶。

忘川江距離程兆兒他們所在的州府很近了。

忘川江是大夏朝的母親河,支流遍布,百姓們大多生活在忘川江周邊。

忘川江是一條天然的屏障,維護著它周邊的子民,倘若忘川江都保不住,一旦過了忘川江,那大夏丟失的領土將達到四分之一。

更嚴峻的問題是,忘川江一旦失守,沒有了天險作為屏障,沒準突厥聯國的活閻羅就要長驅直入。直取金都了。

而大夏的兒郎,再次被聖旨征召入了戰場,皇帝說服了眾臣再次選擇了禦駕親征。

這次是破釜沈舟之戰,皇帝帶著這些剛征召的士兵。連帶著京城留守的將士,全部帶往戰場。

倘若這次再敗,那麽大夏朝就真的亡國了。

而程兆兒,之前一直不知道活閻羅的惡行,雖然她知道大夏朝吃了不少敗仗。但是,無論是問秦靜石還是歐陽璟,他們都跟她說是有勝有敗的。

勝敗乃兵家常事,讓她無需太過擔心。

直到大軍退卻忘川江,民間消息瘋傳,關於活閻羅的惡行,百姓聽了人人變色,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一家人戰戰兢兢的倚門痛哭,寺廟裏每日裏更是絡繹不絕,到處是求拜兒子平安。夫君安康的年老爹娘和愁容滿面的妻子。

程兆兒心裏本來就掛著耿以元的事情,聽到這些哪裏還有的好的。

頓時只覺得自己頭腦裏一片的暈眩,跌跌撞撞的回了城裏,找了歐陽璟,以死相逼,他才被逼迫的無奈之下,給了程兆兒確切的消息。

程兆兒頓時覺得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當下就失了知覺。

這讓她如何不擔心。

自一年前得了德喜公公記載耿以元消息的小冊子後,程兆兒就再也沒有得過耿以元的消息。

早前德喜公公也說了,突厥聯國那邊人有本事。能阻斷他們大夏這邊的消息渠道。

因此消息的傳送極為的困難,有時候,為了傳送正確的消息進來,沒準兒還要以人命為代價的。

如此艱困的環境。程兆兒還能說什麽呢,雖然心裏沒有一日一夜是在安寧中度過的,可是如此這般,她除了幹坐在家裏等著,真的什麽也做不了。

她在家又枯坐了幾日,她覺得她再也不能坐在這兒了。從床上爬起來,直接沖到歐陽府,找到歐陽璟,開門見山道:“我想見阿元!”

心焦如焚已經快要把她的五臟六腑全部燒滅殆盡了,她如今坐在家裏什麽也不能做,她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

再這麽下去,也許耿以元還沒回來,她就已經死了。

她知道她提的要求多麽的無禮和荒唐,但是,她沒辦法,如今就是上天入地,她也要去看看。

她要去確保一下……耿以元是不是還活著。

歐陽璟眉毛一聳,就發作起來,他冷笑一聲,毫不留情道:“你要見他,你多大的本事呢?你怎麽見,那裏可是打仗呢,你要是去了,沒準渣都不剩下了。”

程兆兒默默的不說話,垂著頭任他念,念完了,歐陽璟看到程兆兒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拂袖而去。

程兆兒對著歐陽璟的背影喊:“今日,你不幫我,我就去找秦家幫忙,秦家也不幫我,我就自己去!”

歐陽璟背影驀然一頓,接著以極快的速度背過身來,以雷霆般的速度沖上來,指著她的鼻子,雖說沒有罵出什麽來,但是,那目眥盡裂的樣子,只恨不得把程兆兒撕了。

程兆兒眼眶紅了,她平靜的站在那兒,道:“我知道我太無理取鬧了,去了以後,耿以元壓根護不住我,沒準下一個被突厥聯國五馬分屍的就是我,可是,我沒有辦法,我實在受不住如今這擔驚受怕的生活了,你是不會知道我這些日子都是怎麽過的。”

程兆兒如今越發瘦削起來,要不是她還知道如何調理身體,她如今已經徹底的躺在床上起不來身了。

孩子她更是沒有精力管著,更別提她的鋪子和流民所了。

要不是流民所如今已經穩步進行,鋪子也有掌櫃的撐著,幾個孩子聽話懂事,家裏的一眾人幫忙照顧,她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也許走投無路,娘六個就鉆了大河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嚇得夠嗆了,備受煎熬的身心已經到了極限,本來還能再忍忍,但是,乍一聽說突厥聯國的活閻羅這麽變態以後,她腦海裏一直繃得緊緊的那根弦“啪”的一聲,就斷了!

她所依靠的信念沒有了,原來覺得自己給耿以元準備的足夠充分,如今這個時代不過是冷兵器時代。

她給耿以元弄得那一塊護心鏡完全夠用了,要害都護住了,即便受傷,那也沒有生命危險。L

☆、310 福報(二更)

只是,她聽說活閻羅手上有一種很厲害的迷藥,他偷襲大夏軍隊的時候,一直在投放這種迷藥,然後那些人無知無覺的就被捕了,然後就變成人質,推搡在兩軍交戰之前,再被殘忍的殺害。

這種迷藥很可怕,至今大夏這邊還沒有研究出能夠克制它的解藥來。

萬一耿以元在哪個城池中,中了這個迷藥,那即便有護心鏡,有解毒丸,有大補藥,那也無濟於事。

她從歐陽璟這兒得了消息後,整日整日的就被噩夢驚醒,神經衰落的不行,她知道她快要瘋了。

本來就已經這般難受了,沈氏也受不了了,在家病著,朱惠惠如今和程榮瑞在別地任職,不在家,程兆兒也要照顧沈氏。

沈氏也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件事,就臥倒在床上起不來了,拉著程兆兒就開始抹眼淚哭朱守備。

這麽一來,程兆兒更是心力交瘁的厲害。

幾天時間,整個人如同失了水的鮮花,迅速的萎靡下去,眼看著就要完全枯槁潰敗了。

她徹底的崩潰了。

她繼續低著頭說道:“就讓我去一次,我知道他是平安的就行,我不會在那兒打擾戰事的,那時候我就會回來了,或者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下來,等到戰事結束。”

聽了這話,歐陽璟眼裏快速閃過一絲傷痛,語氣卻是越發的暴跳如雷,他跳將起來,指著程兆兒的鼻子,那口水已經噴了程兆兒一臉,宛若要掀了房頂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當戰場是你家的啊,你說去看就去看?你還要住在那兒,你是他娘的嫌棄自己命太長了?!”

又道:“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程兆兒,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的五個孩子還這麽小。你就把他們扔給你的爹娘兄弟嗎?你太自私了!耿以元死了,你再跟著去死,那五個孩子怎麽活,你的爹娘怎麽活?”

程兆兒痛苦的抱著頭。她蹲在地上,哭道:“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很過分,但是,你不懂我的那種感覺。我太恐懼了。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程兆兒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自私,但是,聽聞了那麽多可怕的傳聞,在白塔寺看到那些鄉民們一邊求著菩薩保佑一邊崩潰慟哭的身影,她自己也崩潰了。

她知道她去也無濟於事,但是,她迫切的要看到耿以元,她不敢想象,耿以元如果死了,她會瘋成什麽樣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對他的感情已經這麽深了,而她自己卻無知無覺,思念是一種毒,讓她逐步的中毒甚深,無法自拔!

她忽然站起來,她拉起歐陽璟的衣襟,道:“今年的棉花成熟了,我知道你和秦家人今年要押送物資和糧草一起去,能不能帶我去。”

歐陽璟此時倒是平靜下來,他目光覆雜的盯著面前崩潰的她。冷聲道:“即便我敢把你帶著,皇上也不會同意。”

程兆兒一聽,頓時整個人沒力的頹喪下來,她忘記了。如今這是古代,皇上不同意,她怎麽去。

更可況,她還有理智,她要是去,最後也只能是歐陽璟和秦家人誰經不起她磨。帶她去了。

帶著閑雜人等,還是個女人,那是要犯下欺君之罪的。

她怎麽能為了一己之私,害了別人呢。

程兆兒整個人忽然安靜下來,她點點頭,對歐陽璟道:“那就算了,這件事當我沒說。”

說完,人便走了。

其實,程兆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鬧這麽一場,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她不可能成功的,但是,她不盡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她就不甘心。

如今還是失望的結局,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害了別人。

歐陽璟嘴巴蠕動了兩下,最終什麽也沒說。

回過頭來,看到他家夫人從宅後走出來,懷裏抱著他剛幾個月的嫡子,他沒來由的有些心虛。

好在,歐陽夫人似乎沒察覺什麽,蹙眉看著程兆兒的背影一眼,默默的嘆了口氣道:“真是可憐的很,如今戰事如此的緊張,那活閻羅惡名在外,也難怪兆兒會這樣了。”

夫妻倆自說了一些話不提。

那邊,程兆兒從歐陽璟的宅邸裏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流民所。

恰好看到在流民所坐鎮的鴻濟大師。

鴻濟大師看著她一臉的淚痕,嘆了口氣,念了一聲佛號道了聲:“阿彌陀佛!”

程兆兒看著鴻濟大師慈和的臉,忽然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決堤而出。

在她心裏,鴻濟大師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一直在她身邊,雖然是合作夥伴,但是,卻是亦師亦父的存在。

鴻濟大師沒有阻止她的哭泣,程兆兒好似要把自己的無助全部宣洩了一般,等到她哭的聲音都嘶啞了。

鴻濟大師才道:“我曾夜觀天象,我大夏朝這一戰並不一定就會敗盡,皇上是真龍天子,有神龍護體,這次禦駕親征是一個大大的轉機,而且,我觀你面相,並沒有喪夫之相,你暫且安心。”

鴻濟大師又道:“只是這面相瞬息萬變,如今所能反應的只是實時的情況,未來如何尤未可知,只不過老天垂憐有德之人,多積德,會有福報的,這些福報也許就會加諸在你的丈夫身上,替他逢兇化吉也說不定!”

程兆兒一楞,接著又是一喜。

人總算稍稍回過神來,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師,可是真的?!”

鴻濟大師點頭笑道:“我何曾騙過你,你還是想想如何積德,增加自己的福報吧。”

程兆兒沒有說話,眼見著鴻濟大師自己走了,她站起身來,往歐陽璟家走去,既然這樣,那就做善事。

她如今做的這些也許還不夠,那就做的更多些。

要是以前,誰要是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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