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完 (45)

關燈


程兆兒一聽,起先以為自己聽錯了,瞥頭看程長慶夫婦也是一臉的吃驚,她才總算確定了。

心裏還在猶疑,往常只聽說周氏和程榮耕惹程定旺不快,怎麽如今連趙氏這個孫媳婦也開始折騰了?

她這邊還在楞神兒,那邊程朵兒又說話了:“大伯快點兒,韓五伯不在村子裏,我們已經找了臨近的來福村的何大夫,何大夫也沒什麽好法子,說還是要送到鎮上去看看!”

程長慶一聽,又回來把馬套出來,李氏進屋拿了一床被子放在馬車裏墊著,程長慶讓李氏和程兆兒在家看著孩子,他一個人駕著馬車準備接了程定旺就往鎮上去了。

程兆兒無語,連忙進屋套了衣服就出來道:“爹,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現在這個點兒哪裏還有大夫坐堂的,咱們去找秦家人,興許能盡快找到大夫,爺的病可拖不得!”

韓五伯的醫術還是可以的,只是,今年韓五伯坐堂的那個藥鋪子的東家在其他鎮子上又開了個藥鋪子,派了韓五伯過去坐堂,韓五伯本來不想去了,他如今年紀也越發大了,自己也有徒弟子侄,倒是不太願意走的太遠。

只不過,那藥鋪子所在鎮實際上距離石磨鎮並不遠,東家給的薪資也很優渥,韓五伯自己也在裏面參了份子!而且也不是長期的駐派,只是暫時讓韓五伯在那邊頂一下,等東家找好了人再讓他回來!

如此一來,倒也推脫不得,便就去了外地!

倘若他還在石磨鎮或者和平村中,倒是不需要如此覆雜了!

程兆兒去了鎮上。雖說秦遠航不在,但是,他那宅子裏的管家是認識程兆兒的,憑借程兆兒和秦遠航的交情,不可能一個大夫都找不到的。

程長慶一想也是,當下帶上程兆兒,一起去了。

到了老宅。已經亂作一團了。程長慶、程長富和程長貴三人都在!老宅裏王氏哭天抹淚的,周氏一個人坐在一邊兒,頭發亂七八糟的。手指指著趙氏,嘴裏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什麽,趙氏一個人摟著孩子坐在另一邊,誰也不看。兀自發楞。

程榮耕也不知道去了哪兒了,剛回來的程榮嫁卻是噙著一抹嘲諷地笑倚在門邊兒上。程榮啟這會子還在鎮上念書呢,因此人不在。

老爺子半倚在椅子上,已經嘴歪眼斜了,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陌生的老頭。愁眉緊鎖的撫著胡須,像是在思考什麽!

這老頭兒旁邊放著藥箱,想必這就是那位來福村的何大夫了。

除了程長貴鐵青著一張臉。像是受了極大地刺激一般,程長富的臉上也是一臉的茫然。像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一般!

程長慶也顧及不了其他了,程朵兒從馬車上下來之後,程長慶三兄弟把老爺子擡上了馬車,程兆兒幫忙把程定旺的姿勢調整好了,用手絹兒把他嘴裏吐出的白沫給擦了,讓他半倚在車壁上,然後用被子給他蓋上。

因為,馬車的空間有限的很,也多待不了什麽人了,一行五人也就這麽上路了!

路上,程長慶一人在外面趕車,程兆兒先是出去給自家爹把走的時候李氏給拿的厚披風給披上,如今雖然天氣暖和,但是,夜晚總有些涼意,可不能貪涼受凍了。

等程兆兒再次從外面進來的時候,發現,程長富、程長貴這兩兄弟之間的氣憤很有些詭異。

兩人默默無聲,分別坐在程定旺的兩側,但是,誰也不搭理誰?整個馬車中有一種一觸即發的張力,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該怎麽釋放!

程兆兒有些詫異的挑挑眉,也沒專註在他們身上,她兀自上前,一手就抓起程定旺的手腕,稍稍的把了一下脈!

於中醫上她是粗通一些的,雖然診斷不出什麽具體的東西,但是,大概還是知道的!

她看到程定旺的那一剎那都嚇到了,沒想到這次病的如此嚴重?!

程兆兒凝神仔細的查探了一番,從脈象上能明顯的看出,這是血栓堵塞之象,而且情況似乎相當嚴重!

上一回,程定旺為了程榮耕和劉采兒通奸的事兒,中風了一回,只是那回比較輕微,而且發現的及時,恰好韓老五也在,這些日子以來,除了腿腳有些不利索,倒也沒什麽障礙,這回不僅覆發了,而且嚴重程度大大的提高了,這一看就是受了刺激了。

程兆兒微微闔著眼,心裏心知肚明老宅必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兒,而且還跟趙氏有關,只是她也沒做聲,兀自坐在一邊,仿佛在閉目養神。

程兆兒這邊倒是安靜的很,那邊的兄弟倆卻是耐不住了,劍拔弩張起來!

程長富首先忍不住,打破了一室的寧靜,他也沒看向程長貴,而是緊緊地盯著程定旺的臉,問道:“三弟,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即便如今還不知道發生什麽,程長富也不是傻的,總歸能看出是老三一家不知道是誰把老頭子氣成這樣兒了!

相對於程長慶的溫和穩重和不計較小利,程長富要暴虐的多!

對自家爹娘,他也不是說就有多少的感情,他只是討厭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擾的行為。

實際上,他如今心裏想的是,這老頭子死也就死了,可是現在這情況半死不活的可怎麽辦才好!

到時候藥費和照料肯定是三個兒子均分的。

老大家銀子多,不僅銀子多,人手也多,老頭子才用多少點兒,人家壓根不在乎!老三自己把老頭子氣病了,活該。他是最無辜的了,人遭殃、銀子也遭殃啊。

因此,程長富看見程長貴就跟看到仇人似的,他這攢點兒銀錢容易嗎?都給老三禍禍光了!

他如今是一看見程長貴的臉就恨不得沖上去給他兩個大耳刮子,因此,程長富索性一眼也不看程長貴了!只是該問的話他憋著實在難受的緊,他尋思著即便問了沒什麽用,他也要讓他這銀子花的個明白!L

☆、291 我說(二更)

程長貴心裏正煩著呢,如今家裏的一攤兒的爛事,讓他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一般,哪裏有空理會這些?!

更可況,還是他自小就瞧不起的老二問的,老二算什麽?憑什麽質問他?

平日裏,程長貴還有心情或者為了一些個長遠的目的裝一裝兄友弟恭,攏一攏人心,這會子卻是沒這個心情了。

於是聽得程長富問了以後,他連頭都沒擡,自己個兒閉目養神,好像什麽聲音也沒聽到似的。

程長富本來心裏就火大著呢!這會子看到程長貴這油鹽不進的樣兒,頓時那唯一僅存的一點兒理智也沒有!

他也顧不上這馬車開在溜溜的往前奔馳著呢,一把站起來,越過昏迷的程定旺,手就抓上了程長貴的衣襟,用力一拽,程長貴就被他拽到身邊兒來了。

程長富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程長貴,咬牙道:“老三,你這是什麽意思?”

程長貴沒成想程長富敢先動手,本來憋得沒處發的火這會兒可找到宣洩的餘地了,當下也來勁兒了,他一把打掉程長富的手,特別欠揍的諷刺道:“沒什麽意思,我就是不想跟你說話!”那眼神、那語氣,透露出強烈的蔑視和諷刺之意,足以讓一個平日裏還算理智的人失去理智。

而程長富這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個順毛驢,有點兒什麽事兒,跟他好好說不打緊,那是萬事兒好商量!這回,程長貴居然敢這麽和他說話,程長富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瞬間蕩然無存了。

程兆兒心說不好,還沒等程兆兒有個什麽對策和反應,借著昏黃的燈光,馬車裏,程長富拳頭已經舉起來了,然後。程長貴臉上就挨了一個缽大的拳頭!

肉碰著肉的刺耳摩擦聲忽然響起,然後面前的男人就往後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馬車壁上!

程長貴大約也錯誤了估計了程長富的動手能力,才這麽毫無防備的就白白的挨了一拳。

程長貴撞上車壁的一瞬間。估計就回過神來了,然後只覺得“轟”的一聲,怒火大約瞬間就差點把他自己個兒就點燃了?

他仿若被按上了彈簧般,撞上車壁的一瞬間,他就彈了起來。一把撲上來,對著程長富,他也揮起了拳頭來。

一時間,兩兄弟也顧不上旁邊嘴歪眼斜的老父親,二話不說就扭打在一處。

程兆兒在一邊驚呆了,還有這樣兒的?!這馬車空間本就狹小,這打了起來,她待在裏面,難免就要被波及到了,這要是挨了一拳兩腳的。她是冤不冤吶?

剛想大喊著阻止了,馬車吱呀一聲忽然就停了。

然後,程長慶鐵青著一張臉就掀了馬車的門簾子,進來了,進來以後,他一把上前,就把兩個連在一起的人給分開了,然後,一人給了一個大耳刮子,直把兩人打的眼冒金星。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無所覺的程定旺和一邊兒已經被擠到角落裏的程兆兒,程長慶大聲呵斥道:“幹什麽呢?你們兩個?都不想好好過了是不是,都給我消停點兒,誰再給我找事兒。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到底是做老大的人,本身程長富和程長貴兩個做弟弟不管心裏如何想,程長慶要是真的發起火來,他們到底有些犯怵!

這下子,被程長慶逮了個現行,兩人深知自己理虧。也不敢多說什麽,徑自捂著被程長慶抽了的臉,一人一邊誰也沒出聲,誰也不理誰的分開了去。

程長慶沒理他們,看了看程定旺,還是那個樣兒,啥都不知道。他也不放心自家閨女跟這兩個炮仗在馬車裏待著了,一招手,把程兆兒叫到車外去了。

他覺得,寧可在外面吹風,都比在裏面安全。

此後,一路無話,在略顯沈悶的氣氛中,就到了鎮上!

程兆兒也沒浪費時間,眼見著目力所及的藥鋪子都是打烊狀態,程兆兒便讓程長慶直接駕著馬車到了秦府。

秦府留下的管家果然是認識程兆兒的,程兆兒表明了來意之後,沒費什麽力氣,秦府的人就幫忙找了一個大夫來。

因為沒地兒可去,大晚上的,這朱大夫還是被秦府的人從睡夢中挖起來的,秦府的人索性好人做到底,還提供了一間客房。

程兆兒好生的謝了秦家的管家之後,也沒有推脫,真個沒地方去,程定旺也折騰不起,還不如就接受了別人的好意,在這先暫時落個腳。

具體什麽情況,到天亮了再說不遲。

那朱大夫倒是比來福村的何大夫要醫術高明的多,診了脈以後,把隨身攜帶的布囊一放,二話不說,開始施起針來。

程家人不知情況,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等到朱大夫從程定旺身上拔出最後一根銀針,程長慶才上前問道:“大夫,我爹怎麽樣了?”

朱大夫搖頭道:“血栓阻淤,氣急攻心,老爺子本就年紀大了,老夫看他之前似乎就有過一次血脈阻塞的跡象,這回比之上回要嚴重多了。目前暫時沒什麽危險了,但是,以後大約也只能躺在床上讓人伺候了!”

又皺眉道:“醒不醒的很難說,沒準兒就這麽躺著躺著,人就走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著,便留了藥方子,人就走了。

留下程家人卻是呆了,沒想到居然如此的嚴重!

這時候,程長慶也忍不住了,轉過頭盯著程長貴道:“等天亮,我們再去找其他的大夫查一下,要是爹還是如今這種情況,老三你就給我好好的想想吧,究竟是怎麽弄的,爹在你那兒就變成這樣了,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可就給族裏通報了!”

程長貴一聽,也有些害怕了,要是這事兒被族裏知道了,那些個丟人的家醜可就再也擋不住了。

他站在那兒,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青,不知道再想什麽。

他越是這麽難以啟齒,就證明這事兒越不同尋常,程兆兒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來了。

許久,程長貴抹了一把臉,疲憊道:“我說!”L

☆、292 預兆

程長貴深知這事兒鬧大了,爹都這樣了,他就是想瞞著也瞞不了,更何況,他也不是用不上老大幫忙,還是如實說了比較好!

當下,把屋子的門仔細的關上,確定沒有人偷聽或者偷看之後,他才長籲了一口氣,頹廢的往椅子上一坐,也不去看還一臉憤怒瞪著他的程長福和一臉嚴肅和探究的程長慶,細細的把事情又過了一遍!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今天一早說起!

一大早的,趙氏就打扮齊整,連自家兒子紹博也收拾整齊了,吃早飯的時候,就當著全家人的面兒道:“爺、奶、爹、娘,我大嫂前幾天給我生了侄女兒,我要回娘家看看!”

周氏先是憋不住話,有些氣沖沖道:“怎麽又回娘家啊?你侄女兒上回洗三不是剛回去過?”

自從趙家坑了程家一大筆銀子以後,往常這個周氏眼中的好媳婦就什麽都不是了,原來有多麽以她為榮,如今就有多麽以她為恥,只恨不得每一句話每一件事兒甚至趙氏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能挑出刺來!

趙氏也識趣,心裏也知道周氏為何如此,所以等閑也不待在周氏面前討嫌,平日裏基本都躲在屋裏不出來!

就是這樣,還被周氏罵她好吃懶做,只知道吃飯睡覺呢!

今日,趙氏主動提出要回娘家,周氏能高興就怪了!一堆兒話不用想就在那兒等著呢!

王氏這幾天有些萎靡,主要還是程榮稼的事兒鬧的,程定旺在自己老朋友那兒好大的沒臉,自己氣的不行也就罷了,王氏也跟著被折騰。因而,精神不濟!

這人的精神一旦不好,心情自然好不起來,大清早的,就不高興聽這婆媳兩人扯皮了,總歸無論是兒媳婦還是孫媳婦她都看不上眼就是了。於是,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呵斥道:“還讓不讓人消停吃早飯了?”

這一下。婆媳都不說話了,那邊仿佛沒事兒一樣的程榮耕放下手中的碗擦擦嘴,對周氏和程長貴道:“我吃完了。今天有個原來念書時候的同窗來找我,我去見見他,娘,拿點銀子給我!”

周氏一聽。立馬變臉了,關切的問:“什麽同窗啊。我以前怎麽沒聽你提過?要多少銀子?一兩銀子夠不夠啊!”

程長貴卻不高興了,陰著一張臉對程榮耕叱道:“你也是有兒子的人了,還好意思跟你娘拿銀子?不念書了也要出去找點兒活計做做,這樣成天在家閑著像什麽樣子?”

程榮耕不耐煩的很。不過對於他爹他歷來是有些懼怕的,因而也沒說話,站起身來拿了周氏給的銀子。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這邊走了。那邊的程長貴卻氣的甩了筷子,程定旺沒什麽反應,低著頭吃著這桌子上他專享的一只鹹鴨蛋。

這每天早上一只鹹鴨蛋也算是一家之主的特權了。倒是王氏來回看了兩眼,勸說了自家兒子一句:“你跟他較什麽勁兒,他年紀還小著呢!”

那邊,程長貴剛想開口,程定旺卻淡淡的飄來一句:“榮瑞比他不過大了一兩歲,人都做官了。”這話一說,除了王氏覺得讚同以外,一桌的人都吃不下飯了。

只是到底是不能說什麽的,誰讓在老兩口的心裏,程榮瑞就是程家的驕傲啊!

等得老兩口吃完了,兩人推了碗和筷子,去了廳堂的方向,程長貴一家才算松了口氣。當下,程長貴覺得被下了面子,在這家待不住了,哼了一聲,兀自摔門出去了。

趙氏早前就帶著程紹博溜了!那邊,程榮嫁也吃過了,也走到周氏身邊道:“娘,給我一兩銀子。”

周氏皺眉道:“你要銀子幹什麽?當老娘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你一兩他一兩的,怎麽沒人給我銀子啊?”

程榮嫁冷笑道:“娘,你也別說這麽多話了,就說給不給吧,不過,兒子也要問一句,怎麽給大哥銀子就心甘情願了,在我這就這麽不甘不願起來?!”

周氏只覺得自己喉嚨口堵得慌,她知道自己個兒是有些偏心眼的,看重長子,寵溺幼子,但是,對程榮嫁也算是掏心掏肺了,光是這次,他能夠被程定旺放出來,沒受什麽罪,周氏就不知道費了多少的口舌!恨不得嘴皮子都磨破了!

怎麽這如今這孩子憎恨爹娘,就是跟程榮耕兩個親兄弟之間也鬥得跟個烏眼雞似的。

處處尋著他大哥的刺兒,總覺得做爹娘的虧了他了!

周氏低了頭,啥也不說了,拿了銀錢給程榮稼,她自己個兒氣的衣服也不想洗了,索性回了屋躺床上歇息去了,實在是心塞的很!

大概這大清早的就出這樣的鬧劇就預示著一種兇兆了。否則,怎麽各種不順心了?!

才過了晌午,一家人準備稍事休息一下,沒想到趙氏抱著程紹博回來了,不僅趙氏,程榮耕也跟在後面進了屋。

兩人也就前後腳的時間,那趙氏一邊腳下迅速的往家來,還不住的往後看,等得看見程榮耕陰著臉快步的走了回來,她忽然“啊”的尖叫一聲,人就抱著孩子往屋裏沖!

王氏年紀大了,人家都說老年人的魂輕,經不得嚇,最忌諱這麽一驚一乍的,當下臉色就沈了下來,叫罵了一句:“幹什麽呢,想嚇死我老婆子啊?還有沒有規矩?”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程榮耕已經追過來了,沖上去就一把揪住趙氏的頭發,右手發力,狠狠對著趙氏的臉甩了一個大耳刮子,趙氏手一松,程紹博就落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來,此時的趙氏也不甘示弱,反應迅速的一扭身,手一揮,就在程榮耕臉上留下了五個深深的紅杠杠!

夫妻兩人就當著一家人的面開始辱罵扭打成一團。

這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陣打鬧,真把一眾人都給嚇到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

程榮耕雖然和趙氏之間的感情自從之前劉采兒的事兒的一番折騰,基本上算是沒有了。但是,兩人都還端著最後一點兒的臉面,平時在人前雖然淡淡的,也沒到大庭廣眾之下撕打的地步!L

☆、293 撞破

不僅撕打,那吃人的眼神,那嘴裏罵出來的話,那下手的狠勁兒,哪裏像是夫妻了,這分明就是對仇人的態度啊。

一個罵:“人盡可夫的蕩婦!”另一個就回:“狗改不了吃屎的蠢貨!”

場面混亂難堪,不堪入目!

要不是前陣子新砌了院墻,八成這會子又引來一眾鄰裏鄉親的圍觀了!

程定旺當下就怒了,他用力一踹旁邊的一張椅子,暴喝道:“幹什麽?翻了天了?老三,老三媳婦,還不把你們的好兒子和好兒媳拉開!”

程長貴夫婦才如夢初醒,也不急著問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趕緊上前又拉又拽的把他們分開了,周氏上前一步,把嚇呆了的程紹博摟到懷中來,也沒空罵兒媳婦了,氣急敗壞的對程榮耕道:“我說你什麽事兒要這麽折騰,你兒子還小著呢,瞧把他給嚇的!”

這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就跟觸動了什麽機關似得,一下子就觸了程榮耕的逆鱗,他跳將起來,用一種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死盯著程紹博,怒道:“他不是我兒子!”

說著話的同時,一邊就要去拽程紹博,一邊還叫罵著:“娘,你快放開他,他不是我兒子,這是那個賤女人跟別人生的,我現在就要打死這個小雜種。”

這話一出,周氏立馬就嚇得一楞,手也松開了,程紹博更大聲的哇哇大哭起來。

程長貴也楞在一邊兒,倒是程定旺還保持清醒,只是這事兒到底太過重大,他當場臉色也不好看了,緊繃著一張臉,站起身來。上前幾步抓著程榮耕問道:“榮耕,你說的是真是假?究竟什麽事兒,你快給爺說!”

如此臉色的程定旺,程榮耕從未見過。

當下,仿佛找到了依靠和傾訴對象,程榮耕宛如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程榮耕和趙氏這兩人其實都撒了謊。程榮耕實際上是去見周氏的那個遠方侄女兒周采荷去了,周采荷嫁了一次人,結果沒一年。就因為行為不檢點給休了,從此之後,周采荷就破罐子破摔了,什麽人都能往屋裏拉。

和程榮耕也不知道怎麽又勾搭上了。總歸兩人天雷勾動地火,程榮耕總是借著出去尋活計或者訪友的機會去見她。

兩人早前就約好今日去鎮上新開的花燈鋪子買花燈。因而程榮耕尋了訪友的名目出來了!

卻沒想到兩人在花燈鋪子門口,還沒進去呢,恰好看到了說是回娘家看嫂子的趙氏。

更令程榮耕如同五雷轟頂的是趙氏的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兩人的舉止雖然不見什麽過分密切的行為。但是,眉目間的親密之態清晰可見。

程榮耕一眼望過去,那氣血就一下子湧到了喉嚨口。一股腥甜之氣壓也壓不住。倒不是自家媳婦偷人讓他一下子克制不住了,當然這也是不能忍的。關鍵是他隱約知道,他好想窺伺了一個大秘密!

那男人居然長著一張程紹博的臉!恰好那男人手上就拉著程紹博,一大一小兩人別提笑的有多開心了。那笑容燦爛的,不僅引得周圍的大姑娘小媳婦爭相癡迷,連花兒都要遜色三分!

走在外面,兩張臉交相輝映,驚人的俊秀,也驚人的相似,絕對沒有人會否定這兩人是父子。

程榮耕覺得自己一陣天旋地轉,無論他對趙氏是多麽的厭倦看不上了,對這個兒子那是真心的、掏心掏肺的好。

這會兒,他看到什麽了?他此時才明白,難怪這兒子不像他,原來錯把王八當烏龜,壓根兒不是他的種!

那邊的三人似有所覺,趙氏一扭頭,也看到了程榮耕。

趙氏明顯一楞,接著仿佛變戲法般,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下子變得煞白,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倒是還沒發現這情況,還一臉關心的詢問她,好像很擔心的樣子。

我呸,奸夫裝的跟個癡情漢一樣!

程紹博這時候也看到程榮耕了,小孩子還不怎麽懂事兒,看到程榮耕還一臉欣喜,揚著手揮了揮,大聲喊了一聲:“爹!”

小孩子清脆的聲音一下子仿佛穿透了什麽魔咒,把現場楞住的眾人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程榮耕這回管不了劉采荷了,也沒心情談情說愛了,大步往趙氏走來。

而趙氏這時候也許是下意識的,搶過那男人手上的孩子轉身就跑,那男人此時也回過神來,倒是上前攔了攔程榮耕。

被程榮耕一拳揮開,他想說什麽,嘴唇囁嚅了兩下,卻什麽也沒說,眼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居然半掩著面,一個人退開了。

劉采荷是認識趙氏的,這會子看到這情況,總能猜出個八九分,她撇撇嘴,嘲諷的笑了笑,知道今天的會面是不能成行了,也一甩袖子離開了。

街道上,就剩下一家三口在追逐。

兩人這會子,倒是夫妻一心了,都不想在街道上鬧得太難看,因此,即便一個驚慌失措的抱著孩子,一個氣勢洶洶的在後面跟著,但是,到底沒有鬧起來。

兩人的步子也一直維持著一前一後快走的姿態。

程紹博此時也發現自家爹娘的異樣來了,平日裏刁蠻任性的孩子這回也知道怕了,他偷偷的把腦袋埋在自家娘的頸項處,間或探出一點兒縫隙來偷偷的看程榮耕。

只在趙氏要轉向趙氏娘家的小巷子的時候,程榮耕忽然在背後陰陰說了一句:“你要是不怕在這丟臉,你就進去!”

趙氏一聽,心裏一寒,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而且此時程榮耕的話她是絕對相信的,這男人如今已經氣到了極致,倘若如今她有什麽逆了他心思的行為,必然會使沖突爆發的更加迅猛和提前,而她不想在娘家這兒丟臉。

當下,一咬牙,一跺腳,她抱著破釜沈舟的決心轉了頭就抱著孩子往和平村走。

兩人就一前一後的回到和平村來,然後就開始了一場當著全家人面的廝打……L

☆、294 是誰?(一更)

程定旺一聽這話,就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晃了晃,沒作聲,臉轉向了趙氏,程定旺作為一家之主,基本不會和孫媳婦直接對話的。即便再怎麽不滿意或者有什麽事情,最後出面的永遠是王氏。

只是,如今,他等不及了,眼睛死盯著趙氏,直接問道:“趙氏,榮耕說的可是真的?”

雖然是問句,但是,程定旺在這件事上還是很相信程榮耕的,倒不是說偏袒自家子孫還是什麽,而是他很明白作為一個男人,倘若他不是心裏百分百確定了,他絕不可能說出孩子不是自己的這樣的話。

因為,這不僅是對自己的否定,更是對自己的尊嚴和驕傲的踐踏,沒有人會願意隨意的背負這些!

聽了程定旺的問話,趙氏就跟沒聽見似的,如今就是個鋸嘴的葫蘆,此時就摟著還在抽噎的程紹博,一臉木然的坐在地上。

可是,她什麽也不說,就相當於什麽就說了。

程定旺只覺得眼前一黑,頭疼的幾乎要炸開了,他終是忍不住,用手使勁兒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換做平時,不說其他人,王氏肯定早就註意到了這點兒,只是,今日這消息實在太勁爆,王氏自己都覺得五雷轟頂般的難以自持,壓根沒空顧及到程定旺。

周氏“嗷”的一聲撲上去,就對著趙氏一陣撕撓,趙氏這會子不呆呆的坐著了,也不傻站著給她撓,婆媳倆倒是平分秋色,誰也不示弱。

程定旺此時徹底確定程紹博當真不是程家的孩子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掉到了冰窖裏,冰涼的都失去了知覺!

這是多大的醜聞啊!

老爺子想著自己一生兢兢業業的只為了求個好名聲,如今更有大孫子助益,就在他好不容易看到了振興家族的希望之時,忽然就鬧出這樣的醜事,這事兒一鬧出來。往後家裏的女孩兒還怎麽嫁人,男丁還怎麽娶媳婦兒,最關鍵的是,程家還有什麽名聲可言。外人要怎麽罵他這個一家之主?!

這讓一輩子註重規矩的他怎麽忍受?他簡直不能想象自己以後站在外面被人家指指點點的樣子,那大概比不穿衣服行於人前還要可怕。

而此時,這些個敗家玩意兒還在撕擼打罵!

當下,手指顫抖的指著宛如瘋婦般大喊大叫著“休了趙氏”的周氏,大罵道:“休什麽休?你這敗家玩意兒。你是想這事兒鬧得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我程家的笑話是不是,我程家多年積攢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再這麽不懂得輕重,我讓老三休了你!”

說完這話,就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人直直的往後仰了過去,腦袋重重的嗑在了地上!

然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周氏這時候徹底慌了,這時候,她可真是百口莫辯啊!

不管有什麽前因。如今看來,程定旺就像是被她氣昏的,她要是背上這樣的名聲,還有的好嗎?又加上得知孫子可能不是自己家的打擊,一下子也像失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人看起來就像是風幹的老酸菜,徹底的失了光澤和水分,軟塌塌的癱軟在了地上。

說完了,程長貴倒是有點憋不住了,他自私自利。唯利是圖,要面子要了一輩子的人,總是自以為高人一等,這會子頭一次在自己兄弟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來:“大哥、二哥。你們說這事兒咋辦呢?”

又嘆了口氣,頭一次開始反省起自己來,又不無羨慕道:“我一輩子都自得自滿,精於算計,結果算來算去,卻沒算到自己生的兒子不如人!你們都有好兒子!”

這會子。程長富倒是又同仇敵愾起來了,他氣急敗壞的拉著程長貴,問道:“他奶奶的,這奸夫是誰?偷人居然敢偷到我們程家來了,老子去廢了他!”

程長慶沒有作聲,但是,臉色也很不好看,程長富說了這些話,他雖然沒有明確表示讚同,但是也沒有阻止程長富的意思。

程家兄弟不一定和睦,但是,有這種外部矛盾的時候,還是挺互相團結,一致對外的!

這下子,程長貴欣慰的同時,卻是有些感慨了。

自己算計了自家兩個親兄弟一輩子,占便宜,說小話,暗地裏使壞兒,到頭來,能和他站在一處的,真的使力幫他的人,還是自己的親兄弟。

這卻是他這輩子都沒有想過的。

他頭一次覺得,這些丟臉的事情說出來不是那麽的艱難和難堪,相反還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如此,程長貴的語氣倒是和緩了些,只不過,說著說著,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程兆兒倒是渾身一毛,因為,她敏銳的感覺到程長貴往她這邊瞥了一眼。

程兆兒忽然有種感覺,難不成這事兒還和她扯上關系了?是她認識的人不成?!

不僅程兆兒察覺到程長貴往自己這邊望過來的一眼,就是程長慶也感覺到了,他看了程兆兒一眼,皺眉問程長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