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完 (37)

關燈
L

☆、253 死劫

流民所裏,必然會妥善安排這些流民,連原本極為擔心的會不會餓死、有沒有衣服穿的問題也不存在了。

這裏不是這些流民的家鄉,如今依照這些流民的情況,雖說官府還沒給出怎麽安排這些流民的明確的說法,但是,有好些地方因為受災嚴重,山崩地裂雪崩山洪的,許多住在山道裏的村民的家園全部毀滅殆盡不說,沒準山塌了,路都沒了,再也進不去了,官府即便想要把這些流民遣返回鄉,也無處可去。

還有一些偏遠地區,有些地方鬧了幾年的災荒了,那些地方如今雖說沒有爆發瘟疫,但是,也是官府重點防範的地方,沒準過些日子,發現了什麽風吹草動就要全部封鎖起來,切斷河道,阻斷進出的通道,直到爆發瘟疫的可能性完全散盡,才可能放這些流民回去。

時間久了,那流民所沒準就是他們的家了,即便能夠遣返,少說也要住三五年。

難道就任由他們這些人每日在流民所混吃等死?真個這麽過上三五年,這些人只會越發的麻木下去。沒準兒到時候連基本的求生能力都喪失了,也許就這麽行屍走肉的過一生也是可能的。

真個要是那樣,程兆兒覺得還不如死去來的痛快!

真到那時候,可就真沒戲了,這些個流民之所以變成這樣的行屍走肉,程兆兒也尋思的很清楚,想必是因為這日子沒盼頭,失去了希望。

孩子姑且不論,災禍和戰爭帶來多少的孤兒,這些是無法估量的。就是那些成年人,他們在災禍中可能失去的更多,親人、家園、財物甚至情感的寄托,一下子打擊太大,也就完全懵了。

程兆兒覺得如今這樣的麻木只是因為這些原因,只要重新給他們找到生活的盼頭和希望,沒準兒還能恢覆過來。重拾對生活的熱情。

但是。再過上三年五年,事情將會又不一樣了,到那時候。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被餵養”的方式,習慣了到點兒有飯吃,有遮風擋雨的地方,有厚實的棉衣!

那時候。他們的思維早就禁錮,靈魂早就腐朽。行為舉止都有了“慣性”!真個讓他們重新燃起對生活的熱情,估計更不容易了。

這也是程兆兒這麽急吼吼的幾欲把事情辦起來的原因!

流民所固然安穩,但是,弊端也如此的顯而易見!程兆兒認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他們找到謀生的手段,長此以往,讓他們安定下來。才能開始新生活,而不是像一個過客一樣。心不安定,身也安定不了!

按照原先構想那樣,只是每日裏派發食物!那只是餵養了一批蛀蟲而已,他們蛀空的是整個大夏朝的士氣和朝氣蓬勃的精神,唯有讓他們重新振作,大夏朝也許才能重新煥發生機!

年前,程兆兒就這事兒和鴻濟大師商議了,到如今,具體的章程還沒有完全定好,細節之類的還有的推敲!!

這事兒鴻濟大師乍一聽是有些犯難的,他一方面非常的佩服程兆兒的頭腦。他一向有識人的本事,對程兆兒此人,私下裏評價也很高,歷來知道她是個聰明的。能提出這樣的建議和想法,鴻濟大師無疑是驚嘆的。

程兆兒才多大點兒,這麽小小年紀的一個女子,有如此的胸襟和情懷,是怎樣難得的事兒?莫不是,一個人經歷死亡之後,真個會有脫胎換骨的變化?

鴻濟大師從未明說過的是,他承襲了他的師傅眾多本事中的一些皮毛,對相面這方面,很有些造詣。

程兆兒不知道鴻濟大師的想法,真個要是知道,她會發現,她嚴防死守多年的秘密,居然可以讓一個陌生人在不了解她的時候,猜出個四五分來!

鴻濟大師是最接近她的秘密的人!而程兆兒該慶幸,這個人不是她的敵人!

依照程兆兒的面相,早在三四年前,應該就有很大的劫數,這個劫數根據鴻濟大師的推測,應該是一個“死劫”!卻不知道怎麽就度過了!

鴻濟大師第一次見到程兆兒的時候,雖說臉上還能夠保持鎮定,實則心裏卻宛如翻湧起了驚濤駭浪!

在他看來,就好像看到一個死了三四年的人在路上走一樣的驚悚!

他頭一次開始懷疑,莫不是自己學藝不精了。

他心心念念著這事情,回去楞是耗費精力,替程兆兒起了個大卦,只為了替自己解惑!

結果,得到的居然是絕處逢生的卦意!

鴻濟大師不知道程兆兒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卻能推測出程兆兒身上必然發生了一個巨大的,甚至可以稱得上翻天覆地的變數。究竟是什麽,鴻濟大師即便好奇,也不會有一探到底的心思。什麽是他該知道,什麽是他不該知道的,這些,鴻濟大師一直把握的很好。

是以,在鴻濟大師心裏,程兆兒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人。

又聽得程兆兒的建議,鴻濟大師即便吃驚,卻又覺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一個能從必死的死劫中超脫出來的人,必然有她的過人之處。

也許程兆兒正如他的師傅明真所說的那樣,是一個生來就具有佛心的人!懂得心系蒼生!

當下,他感慨萬千,長嘆一聲,口念佛號:“施主慈悲心腸,老衲猶有不及啊!”

只是,想法雖好,但是,這事兒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根據史書上記載,和過去的一些事例,遇到了重大的災難,災民遷徙流浪,官府一般都會對災民進行安撫。安撫的方法卻很是單一,能夠遣返回鄉的就強行遣返!不能夠的,就留在別地,由官府安排,墾荒安家!

如果,這些流民倒黴,災禍過去遇到瘟疫,那麽為了避免瘟疫蔓延,一般是要被封鎖在城中,官府一般就會選擇屠城!

屠城之後,放上一把火,把屍體和瘟疫的病毒一起燒掉。這樣的城過上十幾二十年,一般就會再次重建!但是,曾經這裏的人卻是一個都沒有了!

好在,如今還沒有發生這樣的慘事!L

☆、254 建所

只是具體要怎麽安排,還要看朝廷的意思,但是,如今災難還沒結束,外面還有戰爭,想必這些災民的安排必然不會很快及時到位。

再說,這次流民數量實在太多,從大夏朝各地蜂擁出來,往上細數五百年,都沒有過這麽大規模的流民潮!

再往上,翻閱典籍,也找不到更好的安撫災民的辦法了!

因此,鴻濟大師估測,即便要安撫,那也沒那麽多地可以墾荒啊,到時候朝廷估計也會束手無策,也沒有個可借鑒的方案。

程兆兒雖說想到了教給流民謀生本領的法子,但是,具體如何實施,她還要和鴻濟大師商量。聽得鴻濟大師敘述難處,也有些犯難,可是看了白鷺書院的教學方式,她忽然有了主意。鴻濟大師要建一個流民所,那她就建一個技工所。

聘請一些木匠、泥水匠、篾匠、大廚等大師傅,教這些流民一些基本的謀生手藝,倘若這些聘請的師傅中,在教授的過程中看重什麽人,收做徒弟也無可厚非,倘若沒這個運氣,有了些基本的謀生手藝,總不會以後這些人還要一直靠別人的救濟過活。

而聘請的這些個木匠、泥水匠、篾匠、大廚等大師傅,首先要從流民裏擇取,畢竟這麽大規模的流民,其中必然有許多工匠因為災難而家族破滅的。聘請了他們,也是給他們找一個事兒做!

只有流民裏面沒有的大師傅,才會從城中招攬。

如此一來,多了謀生的本事,能夠憑借自己的努力賺取銀子,想必大多數人能夠逐漸從傷痛中走出。再次看到生活的希望吧!以後也能重新安家,建立新的家庭,繁衍後代,大夏朝才會有新的未來!

她決不能讓自己的丈夫為了些麻木的行屍走肉賣命!

可以想見,這事兒要是辦的好,最後的最後,流民所裏的流民會逐漸搬出去。組建自己的小家庭。而流民所可能成為一個孤兒院和養老院的結合體,專門收容那些無所依靠的孤兒和老人。

流民所和技工所是一體的,負責給老人養老送終的同時。這些孤兒的培養任務也不能落下了。

只是想法很好,但是,此事事關重大,靠程兆兒一人也是做不成的。因此,程兆兒才想著借著鴻濟大師辦流民所的東風。把技工所一起加入進去,和流民所結合在一處!

鴻濟大師也覺得此法甚好,也幫著程兆兒開始招募富商捐款,程兆兒自己也在募集善款!

她如今人脈甚廣。這事情也是個好事,打的還是鴻濟大師的名頭,因此。倒也不算困難。

當然,這事兒她也和程榮瑞和程長慶夫婦透了底兒。程長慶夫婦自來不太懂自家閨女做什麽,只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和信任,在他們心裏,但凡閨女做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都是好的。

而程榮瑞卻是無比支持的,他畢竟是為官之人,骨子裏自有一股子義氣在,見識也廣博的多!

他自己是沒這個魄力和能力做這種大事了,對妹妹能做,自然是大力支持的。同時,他對自己這個妹妹也油然生出欽佩之意,越發覺得自家這個妹妹不簡單了!

他作為一個官員,如今接觸的多了,想的也多了,流民所可以說是一個極為偉大的創舉,雖然是民間自發的組織,但是,卻能夠幫助大夏朝解決很多問題。

畢竟流民多了,治安就不怎麽穩定了,災民裏面也不都是老實可信的,那些個扒手,或者無惡不作的壞人也有可能變成了災民,混跡在一群良善的流民之中,也許惡習不改,繼續做壞事!

從流民的增多開始,城中已經增加了許多案子,多是獨自一人的時候被搶了,或者有人家的院子入夜後潛入了人,偷了糧食或者銀錢。

程榮瑞處理這些的時候,也很無奈,那些遭受了損失的人家都指控是流民幹的,但是,具體也沒有什麽極為有力的證據,官府不能為了一件事就把流民全部抓起來。

而那些流民也很聰明,每次犯了一次案,就換一個地方,即便官府想要守株待兔,都守不住!

而流民所一旦建立,不僅給他們提供了庇護之所,讓他們不會總是在外面流蕩。也有效的對流民起到了一定的管理和約束作用。

譬如流民所為了長遠的辦下去,一定會確立一定的規矩,好比時間上的固定!什麽時候早飯,什麽時候晚飯,什麽時候關閉流民所的大門,不得自由出入。這樣,必然能夠約束那些壞人一些!

而這些就已經是看得見的好處了,也許再長遠一些,還有很多有力之處!

這會子,程兆兒年初三趕著來城裏,自然還是為了忙活流民所的事情。

如今,新皇定了,她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終於又能把大半心思集中在這事情上,年前西北邊兒又雪崩了,想必很快又要有大規模的流民湧進來。

雖說,這天氣沒有往年冷,但是,總歸是冬天,流民缺衣少食的,連一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

因為,大家防著來年大旱,所以施粥的少了,流民們如今饑寒交迫,而到了夜晚,就是他們最難挨的時候,最寒冷、最孤寂、最黑暗的時候到了,即便知道在不久的將來有黎明,卻還是有很多人倒在了黎明前夕!每日早上,街上都有一堆一堆的人死去。

眼見著,流民們越來越麻木,為了爭奪吃食,沒有底線的發生紛爭,他們似乎已經到了臨界崩潰的邊緣,稍稍有點小事情,就能讓他們徹底爆發!

一旦爆發了沖突,事情可不是那麽容易解決了,必然要付出血和生命的代價!

這樣的情況,程兆兒看在眼裏,也著急,暗自督促自己要盡快把事情辦起來!

鴻濟大師從這事兒定了之後,就已經選好了建立流民所的地點,就是白塔寺後面那一片連綿的山脈。

白塔寺所在的山峰是一座孤峰,但是,周圍卻還有連綿的山脈相連。L

☆、255 雙胞?

程兆兒也去仔細的看過,這裏雖說是山脈,但是,卻不是高而險峻的奇峰,都是相對平坦的山峰,且山上多是灌木叢等矮生植物,即便有些高壯的樹木,倒也不礙事。

附近的山澗處還有泉水流過,流民們以後要是在這裏安家,吃食取水都很方便。

程兆兒和鴻濟大師查看了地形,尋了一處山坳處,雖說是山坳,但是流民所得占地面積很大,要是都建上,想必能建到半山腰了。

如今建造房屋群的捐款已經募集的差不多了,不僅長順城裏的富戶,其他地方的香客也有很多都捐了銀子。

程兆兒心說,鴻濟這老和尚的本事還是不錯的,靠著他一個人,從年前到年後,也就二十來日的時間,他就募集了五千兩多兩銀子,這麽多的銀子,前期的建房子,準備糧食冬衣都盡夠了。

除開這些,程兆兒也拿了不少的銀子出來,她一個人就拿了五千兩銀子出來,畢竟這技工所是程兆兒自己主張的,雖說鴻濟大師也很是讚同,但,她出大頭也是應該的。

這長順城中,程兆兒出的銀子肯定是最多的了,除了程兆兒,銀子出的第二多的是霍家人!添了整整一千兩銀子。

霍家人給程兆兒留下很深的印象,那是程兆兒頭一次跟著沈氏母女去白塔寺,就看到一個大胖子讓一個氣喘籲籲的家仆背著爬山,程兆兒因為表情太過明顯,還被那個霍家少爺給瞪了!聽說霍家的小姐也是這樣的體形!

卻沒想到,霍家和鴻濟大師有很深的淵源!

聽了鴻濟大師的說法,程兆兒也吃了一驚。原來這鴻濟大師沒出家之前是霍家的孩子,怎奈何,生來體弱多病,本以為養不活了,恰好得遇雲游的明真大師,明真大師一見他,便說他生來就應該歸於寺廟。並提出收他為徒!

家裏人自然有不舍。但是。為了讓鴻濟大師活命,便忍痛應了。

現在的霍家家主要叫鴻濟大師一聲叔祖父呢!

這卻是實打實的秘辛了,難怪霍家人這麽捧場了!程兆兒覺得。想必,鴻濟大師在白塔寺落了地,不再雲游四方,不僅有他對外擺出的那套說辭。因為這裏風景很令他滿意。還有就是這裏距離霍家也近吧!

流民所總體建造的方案,是鴻濟大師一手規劃的。他請了在建梁造屋方面很有造詣的人一道參謀了這事兒。

後來又加入了程兆兒的技工所,索性請人一起規劃了,程兆兒倒是沒因為這些事費什麽力氣。

不過,程兆兒也提了建議。流民裏除了老弱和幼小,還有很多青壯年的勞力,這些人完全能夠運用到建造流民所這件事上來!

本來要建造這麽大一個地方。也需要募集很多的人手,流民所是給流民住的。他們出點力氣不是應該的嗎?

這樣一來,給這些流民找了事兒做,讓他們沒空麻木,沒空去埋怨悲慘的人生!還能解決他們這邊人手不足的問題。

鴻濟大師聽後也點頭讚好,程兆兒見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便和他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其實,年前回和平村之前,她就已經和鹿大院長商量了一件事情,是關於如何解決孤兒的問題!

以後,他們流民所裏必然是有好些孤兒的。如今這時代,沒有關於收養孤兒的健全的法律,程兆兒還真不敢松口,讓老百姓或者富家人家收養孤兒。

既然不收養,那這些人就會滯留在流民所裏。

流民所已經收留了他們,就要負責任!孤兒會長大,要擔負起大夏朝的未來,而明白事理最好的法子是念書。

鹿大院長是一個豁達且交游廣闊的人,他本就和鴻濟大師的私交深篤,如今見得程兆兒提起了孤兒的事情,還沒等程兆兒說出目的來,他就聞弦音而知雅意,立刻明白程兆兒是想讓他收容這些孤兒讀書了。

鹿院長也是個善心的人,和鴻濟大師以及程兆兒商議以後,也提供了援助!

這些孩子,倘若自個兒有意願,會讓他們來書院讀書,未來能夠讀下去的,就留在書院中,由流民所替他們擔負學費,沒有讀書天賦的,就去技工所學習技術,出謀生計!

至於這些人未來得了生計以後,他們是想要念書還是怎樣,那就隨便他們了,程兆兒和鴻濟大師開辦流民所是為了庇護他們,而不是掌控別人的人生!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程兆兒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才能,她不想她費盡心思,傾註心血和鴻濟大師開辦的流民所,最後變成一個只能養出混吃等死的人的地方!

她還指望,以後時間長了,流民所裏真個走出在各行各業都很出色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積下大功德了。

年初三,又把事情敲定了一遍,程兆兒心裏也更加安定了一些。本來見天色尚早,尋思著,和鴻濟大師一起去宅基地走動走動,去看看建所要用的材料之類。把這事情完成的盡善盡美點。

卻沒想到,鴻濟大師仔細看了她一眼,忽然一頓,便停住了腳步,擺擺手,笑著說:“程施主可不要逞強了,如今你身體虛耗,但是,你體內的孩子們正是極為強健的時候,他們可都靠著你的供養呢!”

程兆兒別的沒聽清楚,只幾個字,她聽得真真的,當下,她抓住鴻濟大師道:“大師,你說什麽?孩子們是什麽意思?”她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又害怕自己聽錯了,還不敢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福氣!

鴻濟大師拂了拂他那一把打理的極為整齊的胡須,神秘的做了一個完全不符合他大師形象的舉動,對著程兆兒擠了擠眼道:“沒什麽意思,不過是提醒施主,你的面相上顯示,胎心已成,你這回可是有多子的福氣了!”

說完,就揮揮袖子,其他的什麽也沒說,樂呵呵的轉身自己走了。

程兆兒一楞,接著就是一喜,這老和尚的功力還是很深厚的,能說出的話,基本上就是八九不離十了。莫不是肚子裏真個懷了雙胞胎?L

ps:鞠躬感謝兔子第七號親的打賞和月票,鞠躬感謝7643親投的月票,感謝兩位親對窩的支持~~

☆、256 收徒

程兆兒這麽一尋思,越來越覺得是有可能的!自家確實有雙胞胎的基因啊!她兩個舅舅是雙胞胎,她兩個弟弟也是雙胞胎,既然外婆和娘都生了雙胞胎,那沒準兒她也能生一對兒雙胞胎了。

她原先可是聽說過,閨女的體制可能遺傳自母親的比較多呢!

只是,她又有些犯愁,倒不是怕其他的什麽,只是擔心自己的身體會給孩子帶來不好的影響!

她如今看上去別看還是龍騰虎躍的,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但是,她自己卻知道自己的底子有些發虛了。

許是前陣子發愁的事情太多了,如今這身體雖說看上去沒什麽,但是,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一站起來就眼前發黑,晚上這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就犯困要睡,還手腳冰冷,卻又常常盜汗,這些都代表她身體不如從前了,也不知道生兩個孩子吃不吃的消。

如今雖說不吐了,但是,想必之前總是吐,孩子壓根吸收不到多少的營養,兩個孩子分的話,就更少了,在親娘肚子裏都吃不飽,程兆兒覺得很有些對不起兩個寶貝。

不過,總歸是喜多過憂的!

她從白塔寺出來,先去了大夫那兒看看。大夫診斷的很仔細,倒是說她有些氣血不足,給她弄了點兒當歸之類的加在了幾劑安胎藥中,叮囑了服用方式,順便提醒了她的作息方式,囑咐要多休息!

其他的,這老大夫也就沒說什麽了,絲毫沒提她肚子裏懷了兩個孩子的話!

程兆兒也知道,如今這年代。這些民間大夫又不是宮裏的禦醫,還真不能夠神奇到能診斷出懷了幾個孩子的事情!又沒有高端的儀器,照一下就知道了,如此一來,程兆兒雖說理解,卻有些難掩失望了。

程兆兒對孩子是很重視的,不僅是二十一世紀的她是個孤兒。渴望家庭和自己的血緣後代。更因為她看多了現代有些只有一個孩子的家庭的孤單。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陷入那種孤單的境地中!有一個圓圓還是太孤單了,多子多福才是福氣。

耿以元在外,她總想給他多生幾個孩子。他可是心心念念著兒子呢!從成親前念叨到成親後,不知道說了多少次,讓她給他生兒子!這回肚子裏兩個孩子,其中一個要是兒子。滿足一下耿以元的願望也是好的!

因此,對肚子裏的孩子。程兆兒一直表現的很上心!從知道自己懷上之後,她就很重視,也努力學習著其他懷孕的女人的經驗!

拎著藥回到她的鋪子後,程兆兒就告知了她爹她可能懷了兩個娃的事情。讓她爹把她娘送過來,她如今雖說止了吐,但是。沒準是假象,要是這幾天又常常犯惡心。借用李氏幾天,也好幫襯她一把!等她穩定了,再讓李氏回去不遲!

程長慶一聽也是一楞,比起程兆兒的喜憂參半,程長慶更多的是憂!

當年,他也不知道李氏懷了程榮豐和程榮瑞兩個,那時候還兀自高興,自己時隔多年,又有孩子了!

結果生了兩個娃,李氏把身體都弄壞了。還是程兆兒幫著調養回來的,即便如此,李氏的身體還是沒有在閨中做閨女的時候好,畢竟傷了底子了,能夠調理成這樣,就該萬分慶幸了才是!

如今,程長慶看閨女的身子骨,貌似還不如李氏那會子呢,叫他怎麽不擔心呢?但是,他也不欲說出來讓程兆兒煩心,當下,也不多說,匆匆吃了頓飯,也沒多留,就回去通知李氏了。

本來,李氏還想著在家照應程長慶些時日,這會子,聽了這話,還有什麽可說的?還是先照應閨女吧!

第二日一早,程長慶就把李氏送過來了,同來的還有要上書院念書了的程榮豐和程榮年兩兄弟。

程兆兒瞅瞅過來以後,就忙活個不停的李氏,和幫著程兆兒這個姐姐收拾院子的豐年兄弟倆,再看程長慶形單影只的身影,心裏忽然特別不落忍。

而且,讓爹娘兩地分居,雖說她自己估計時間上不會太久,但是,這話也不能說滿了!沒準肚子裏兩個小淘氣特別的愁人,楞是折騰她到生產!李氏留在這兒的時間就長了。自己親娘,程兆兒巴不得她每天在呢,但是,她爹不在這兒啊!

再說,兩人分居,也不利於兩人的感情!心裏不僅有些後悔提出讓李氏過來的話頭了,瞧把她爹給孤單的。

想了想,便道:“爹,聽竹軒那邊的生意基本已經上了軌道了,實在不行,就多花點銀子再聘個大掌櫃的管著,多招幾個夥計!家裏還有二叔和榮歸幫著,你在這也能做活,大部分活計村裏的鄉親也能幫你做,我看你也在我這住著好!我這鋪子還沒完全上手,還要爹幫著提點提點呢!”

程長慶本來還聳拉著肩膀,想著自家回去老哥兒一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聽閨女說這話,頓時高興起來,先是搓搓手,一眼就看出他那高興的樣子!

只是,嘴上還要說:“不能吧,聽竹軒的家具,有些覆雜的核心部分可是要我親自上手的,都在這做不方便呢!”

想想又聳拉下肩膀來,他這手上的活計雖說沒有原來多,但是都是最重要的,在長順城裏頭,他還是太不方便了。

如此一來,他還是要一個人回去!

程兆兒正色道:“如今咱們家具賣的這麽火,你這每天沒日沒夜的幹著,我也心疼,總歸銀子也是盡夠了,我瞅著你可以收徒弟了,以後,可以讓徒弟幫著幹!”

這些是程兆兒的真心話,原來剛開聽竹軒的時候,程兆兒壓根沒想這麽多,一門心思就想著,這技術必須掌握在自家,要是被別人學去了,不是被人搶了生意了?

只是,如今眼看著程長慶歲數越來越大了。進來,程兆兒發現程長慶雖說在精力上似乎還是那麽充沛,但是,性格上卻有了些變化了!L

☆、257 老了

程長慶自己可能不覺得,但是,程兆兒卻是有些感覺的。他如今變得比原來更喜歡跟著李氏,而且極為討厭一個人呆著。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程兆兒嚴重懷疑,程長慶性格的變化,是不是因為不知不覺間,程長慶逐漸老了,外表看不出來,但是,心態上卻逐漸滄桑了,老了,所以才有了如此的變化?

如今程長慶即便才不過四十多歲,身體也沒什麽問題,可是,古人和高科技雲集的現代是不能比的。

如程長慶和李氏這般大的,一般都做了祖父祖母了,心態上逐漸發生變化,也是正常的。

程長慶和李氏是在這個世界首先對程兆兒釋放出無私的親情的人,程兆兒對他們感情也最深。如此一來,程兆兒自然不舍得自家爹這麽辛苦了。

另一方面,程兆兒當然希望自己灌註了不少心血的聽竹軒能夠繼續傳承下去,聽竹軒是程兆兒在古代的第一份事業,也是程長慶開的第一個鋪子。對父女兩人都有不同凡響的意義!

她不想自家爹這麽辛苦,鋪子還要繼續開下去,最快捷的法子便就是收徒了吧!

程長慶一聽,覺得此法可行,只是卻犯了愁:“可是,這收徒也有說法,挑誰做徒弟呢?物色人選、觀察品行都有很大的講究!”

程兆兒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口渴,先找了張椅子坐下來,喝了口溫熱的水,不假思索的繼續對程長慶出主意道:“我看榮歸挺好的,我這弟弟實誠的很,你索性收他做徒弟得了。”

“總歸是程家人。肥水不落外人田,再說咱家聽竹軒如今生意如此的好,必是要一直開下去的,大哥肯定是走官途了,如今是縣丞就這麽忙,以後要是能夠升官,那只會更加忙碌。就算不忙。朝廷裏對做官的可是有明文規定的,不得過多的參與商界!以後必是沒有繼承你的衣缽的可能了。榮豐和榮年還小著呢,目前也看不出什麽來。真個到時候,他們也追隨了大哥做了官,或者對做竹編家具沒天賦沒興趣,那爹你總不能落下一個無人繼承的下場。”

“外面的人有可能天資是高一些。但是,誰知道是不是外表老實。內心奸猾的白眼狼,還是榮歸好!他的性子爹也不說不了解!等榮歸學的差不多了,你也能休息休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在家帶帶孫子,陪陪娘,多好!”

其實。提出收程榮歸為徒,最關鍵的一點。不僅是程兆兒早就看透程榮歸老實正直的性格,而且程榮歸長年待在程長慶一家,和程長慶一家有極深的感情,甚至比對自己的爹娘都深,以後必然對程長慶及李氏也差不了,傷害程長慶和李氏的可能性不大!

程兆兒雖說有把握自家兄妹完全能夠把控大局,即便程長慶教了白眼狼的徒弟出來,自家兄妹也能讓他不敢使壞心眼,但,人是感情動物,到時候,在情感上,程長慶難免受傷。

索性也不折騰了,還不如從開始就選個好的。

而且,程榮歸在程家每天耳濡目染的,無形中也在跟著程長慶學習,對聽竹軒的生意上手必然也快,等程榮歸學成了,程長慶也好早日到長順城來散散心,安心的住下來。

程長慶一聽,覺得自家閨女分析的有道理啊,榮歸這孩子也實誠,平日裏也是極為負責努力的,又是自家子侄,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當下對程兆兒的話深以為然,興匆匆的走了,回去收徒去了。

過了幾天,程兆兒又過來了一次,告訴程兆兒,他已經收了程榮歸為徒弟,已經定了日子和廚子,選個吉日擺一桌酒席。具體過程就不細表了!

過了十來天,程兆兒發覺自己是真的一點也不吐了,便讓李氏先回去了。以後,李氏和程長慶一起過來常走動沒關系,如今這時候,恰好程長慶定的吉日到了,要擺酒席,再者,家裏也實在走脫不開,程兆兒也不敢總是留著李氏了。

除了酒席的事兒,家裏沒個女主人不像話,程長慶和洪叔家的老太爺在家,穿衣吃飯都成了麻煩事,這些日子,基本程長慶都要到村長、韓老八或者大閨女家吃飯,順便還帶著洪家的老太爺!

前幾日,韓義和洪叔尋了個好天氣早就出發了,去外地找蜜源了。這樣一來,程雪兒也帶著孩子一個人在家,李氏也實在不放心家裏。

程兆兒也不放心,便叫了馬車,送李氏回去了。順便還帶了不少禮物特產之類的。

和平村雖說隸屬於長順城,也是有點距離的,長順城中,外地往來的客商多,商品種類多得多,好些東西在和平村即便有銀子也買不到,程兆兒便在長順城買好了,給大家夥兒帶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