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完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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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呢,就全部碎了,白瞎了這些好藥材。

程兆兒深知這一點,特意請了工匠趕制的小銅瓶,連瓶口都做成了螺紋的。

程兆兒也想過,弄個木塞子塞著瓶口,不同種的藥丸就把木塞子塗成不同的顏色。似乎也挺便利!

可是她後來又一琢磨,總覺得木塞子塞著瓶口不牢固,沒準兒行軍途中顛兒顛兒的,那塞子就松動了,不定裏面的藥丸子就撒了!螺旋口的就不同了,這樣可以來回的擰開,既不會漏,也不會撒!

想著二十一世紀常用的那些個杯子。瓶子,哪個不是螺旋口的。蓋子和瓶口掐的死死的,就是水倒進去也不會讓它漏出來一滴的。

如此想著,便依樣畫葫蘆。尋了工匠好生的說道了一通。那工匠只聽得雲裏霧裏的,聽得程兆兒說無論怎麽折騰,除非瓶子破了,就是裏面裝的水都不帶撒了的。到底有些好奇起來,循著程兆兒說的樣式。琢磨了做了出來。

等到程兆兒看到成品的時候,倒是有些失望,畢竟是模仿出來的東西,她也從來不懂得這些個的,因此,制作出來的東西還是有些瑕疵的。

這瓶口和蓋子的螺紋壓根對不上,硬生生的套在一起總感覺卡住了。瓶蓋稍稍有些翹著,兩相比對總感覺瓶口大了些,瓶蓋是硬生生的套上去的。

好在程兆兒也沒想著用這藥瓶子裝水的,她要求不高。即便這瓶口處銜接的不夠好,總歸不像木塞子那麽容易掉出來就行了,如今,無論是怎麽摔打,只要這瓶蓋不掉,裏頭的藥丸子也不會掉了,這就夠了。

還是那工匠,卻是直誇程兆兒是個有巧思的,他頭一次見著這麽奇怪的東西,雖說沒有程兆兒說的那麽誇張。可以讓水一滴不漏出來。但是,盛這些個藥,卻是再便宜不過。

程兆兒不管他所想,付了工錢以後。便把這幾種常用的藥就這麽分門別類的歸置好了,在每個瓶子上用不褪色的花汁兒混著墨汁,用毛筆仔細的標註了食用方法和用途。

還好耿以元是識字的,否則還真怕他把這些弄混了。

除了藥品,程兆兒還專門給耿以元配置了一瓶的補丸。裏面的成分可多,有人參、鹿茸……等等。這些卻是程兆兒自個兒配的,程兆兒前世就喜歡倒騰些保養養生之類的秘方,為了養生吃中藥的事兒也不是沒做過。

因此,那些個方子之類的她還知道個大概,再請大夫給她改過兩回,主要功效也就是強身健體,增強免疫力的,外面風寒露重,餐風露宿是很可能的,雖說帶著藥材,但是,路上到底沒時間好好的休息,關鍵還得從根兒上把身體調養好,所以吃點兒藥丸子增強抵抗力也是好的!

程兆兒拿出來的這個銅鍋,融了做了幾個小藥瓶子,只花了銅鍋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銅料,程兆兒也自有用處,如今那工匠還在緊鑼慢鼓的照著程兆兒的要求趕制著。

銅制品在大夏朝還是很有些受到限制的,不僅尋常百姓很難用到,就是那些富有的商人家,想得到這個怕也不是容易的。畢竟他們尋常人們使的銅錢可都是銅鑄的,大夏朝的銅礦可是一直都有人定點看守的,銅礦不準私人開采,就怕平民百姓得了去不做好事兒。倘若私制了錢幣,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只是,除了制造錢幣,銅還能制造其他的用具的。民間不可私制,官府卻是可以的。

官府每隔上一段時間,或三年或五年便放出一批銅制品出來,只要出得起價錢,搶得到,還是能有機會得到些銅鍋子和銅竈臺等等東西的。

不過,如程兆兒所在的這個小城鎮,卻是基本看不著這些的,這東西本來僧多粥少,早在大的州府就被搶完了,哪裏輪得到小城鎮的人?

這個銅鍋子還是從秦遠航那裏舀來的。程兆兒自家喜歡吃火鍋,自己去鐵鋪打了鐵鍋子回來做火鍋,只是到底覺得不怎麽中意,如今這鐵鍋子做的可不精致,粗重的很,還容易生銹,受不得一點兒的潮氣。

在秦遠航那兒偶然見到了銅鍋子,程兆兒笑罵了一句:“特權主義”。這鍋子就被搶過來了。

惹的秦遠航亂叫一通,要知道他們家縱使不缺這銅鍋子,可是,他帶出來的也只得兩只,被程兆兒揩走一只大的,只餘下一只,他自個兒哪裏夠吃個熱鍋子了,到底不美。

只是,程兆兒可管不了他這個。只沒想到,如今這銅鍋子倒是被派上用途了。

除了藥丸,還有各類皮子做成的護膝和背心。護膝護肘是用來保護肘部和腿部的關節,防止凍傷的,背心是防止著涼。穿在鎧甲裏面的。

坐在新買的宅子後院裏,程兆兒就著天光,徑自低頭縫縫補補。廚房裏,程兆兒就著一個新買的煤爐子。裏面是她燉的山藥排骨湯。

山藥是她從自家竹林處挖來的,這麽幾年下來,竹林邊的那一叢山藥已經連成了片,李氏和程長慶起先還覺得這東西好吃,如今是見著都犯怵了。實在吃的不想吃了,任是程兆兒再變多少的花樣做出來,或者告訴他們這山藥是多麽養生滋補的好食材,他們也不吃了。

排骨是她從醫館回來在路上買的,回來便用砂鍋把湯燉上了。

撇開這些護膝和背心,還有些衣服什麽的,這些東西程兆兒也沒經得其他人的手,都是她自個兒做的。

這些年來,她嚷嚷著不會縫制衣服,不會繡花。其實也就是嚷給別人聽聽的,還不就是因為她自個兒有依靠呢。自家親娘和姐姐都是這方面的好手,哪裏就需要她上手了。

如今,她繡花還是不會,只是縫制衣服到底是被她摸索出來了,畢竟也不是什麽難事兒,針腳精致細密談不上,但是,整齊還是有的,衣服做的總也不會兩邊不對稱了。雖說李氏和程雪兒對她的手藝特別的看不上,程兆兒自家倒是挺滿意的。

在每件裏衣裏面,都零零散散的縫制著二十兩面額的銀票。

裏衣是程兆兒用新的棉布制成的,這種貼身穿的衣服要的就是一個舒服。棉布吸汗又服帖,最是適合不過。

不僅如此,既然是裏衣,也是最安全的,出門在外,身上可不能少了銀錢。程兆兒唯恐耿以元哪天遭了困難,到時候要是身無分文,也許連搭個援手的也沒有,倘若有點銀子,沒準還能留下一線生機。

程兆兒深知,即便是軍隊裏,也不如看到的那麽單純,別以為吃穿都在軍隊中,哪裏需要有用銀子的地方?實際上用銀子的地方海了去了。

真遇到那刻薄尖酸心眼壞的夥頭兵,他看你不順眼,沒準兒連個熱湯都不給你喝的。窮人家那是沒辦法,也只能深受著,耿以元初初征兵的那會子,就被拿捏過,如今既然家裏不缺這點子銀錢,程兆兒也不想自家男人受這樣的苦楚,因此,這銀子必然是給的足足的。

不僅裏衣,那些個護膝和背心裏也有,林林總總,程兆兒在耿以元身上揣了二百兩。

都是二十兩面額的銀票,零散的分散在各件衣服裏,全部密實的縫在裏襯裏,即便丟了一兩件衣服,總不會把所有的銀子都丟了。

等到那山藥排骨湯燉出了濃郁的香味,程兆兒拿筷子戳了戳,發現連排骨都燉的軟爛了,用罐子裝好,提了個籃子,換了身便服,人便去了衛所。

今日,程兆兒穿的是男裝,也是為了便於行動的,她慣常喜歡穿了男裝走動的,這樣方便的緊,又有之前去衛所來找耿以元,差點引起圍觀的事情在先,她實不是一個喜歡引人註目的人,想想也就穿了男裝去了。

去了衛所,在門口就看見一人行色匆匆的往裏面去,程兆兒趕緊拉著他問他可否知道耿以元的去向,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程兆兒連忙道自己是耿以元的舊友,姓趙!那人點點頭,答應幫程兆兒去通知耿以元。

耿以元他們在操練呢,既是讓人傳了話,她也不急,就在外頭等起他來。

耿以元一聽外面有個年輕的小夥子再等他,姓趙,還以為是趙大郎呢。只是聽這位同僚的描述,又覺得不太像,只是到底沒說什麽,半是疑惑的出來了,還沒走到門口,遠遠的瞄了一眼,就認出是程兆兒來。

他心裏一喜,想要疾步走來,又知道程兆兒這一身裝扮,便是不想引人註目,便找了一個相熟的同僚,請他幫忙去登記一下,幫他告假,他有發小來了,需要招待一番。

那位同僚點頭應了。

耿以元便疾步迎上前來。

先是上下打量了程兆兒一回,最後繃不住,先笑了起來,頭一句話便是:“怎麽姓起趙來了,再怎麽說也應該姓耿才是!”

程兆兒嗔了他一眼,沒理他,她穿男裝的時候,慣來是叫趙成的,因而便姓了“趙”了。

看了一眼自己挎著的籃子,把它一股腦兒的給耿以元拿著,抱怨道:“早知道你能出來,這湯水我就不拿了,現在也好,咱們回家吃飯好了。”

耿以元笑著點頭。

小夫妻倆一路說說笑笑的回家去了,兩人在家裏說說話聊聊天,既是回來吃飯了,程兆兒又做了幾個菜,買了點兒熟食!

到得晚上,耿以元卻是不能在家過夜的,如今這時期正是他們加緊操練的緊要關頭,今天又恰逢他輪值,因而,吃完晚飯,耿以元就走了。

程兆兒本欲送他,耿以元卻是不肯的,天都黑了,程兆兒一個女人實不適合再在外面走動,他一個大男人,衛所離得並不遠,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程兆兒便做罷了。

過得幾日,程兆兒自己登門看望了朱守備和沈氏。

如今是實在的親戚了,同在一個城中,總要來拜望的。朱家人為人熱忱的很,程兆兒也樂意相交。

沈氏也很端的住,程兆兒過來,她表現的一如從前,楞是沒讓程兆兒看出端倪來。

又過了幾日,金都的聖旨終於傳了過來,讓全體衛所裏的將士,準備好了便立刻出征。

而當日距離聖旨上標註的出發時間,也只剩下五日了。

當日,整個長順城都在討論這事兒,沒有一刻消停的。

到得這時候,無論程兆兒心裏再怎麽惶恐和心焦,她也已經平靜下來,面上再也看不出什麽。

她尋了人送信回程家,讓李氏這幾日把圓圓送過來。

她自己當日就去了那個幫她打了銅藥瓶子的工匠那兒,取回了她要的東西。

她猜著這個旨意一出,衛所裏肯定要放這些將士們回家一次的,告別也好,整理行囊也罷。L

PS: 鞠躬感謝兔子第七號親的打賞,鞠躬感謝亂oοΟ親、狡猾的老鼠親、myy750525親、lanyalin親投的月票,感謝大家的支持。

這章是兩章合一的大章,還有一更還是十二點之前~

☆、224 別前(三更)

估摸著耿以元到家的時間,程兆兒又去街面上整治了一些好酒好菜來。自家又上手造起好湯水來。

耿以元連日來辛苦無比,雖然他沒說,程兆兒也能感覺到。

不僅回來的次數變少了很多,程兆兒也發現他的衣服磨損的也是極為厲害的。身上還或多或少的帶著傷,青一道紫一道的,看的就讓人心疼的緊。

倒是耿以元自個兒不在意,只道每日操練哪裏能不帶傷的,都是小傷罷了。為此,程兆兒思索著又去醫館幫他多加了治療外傷的金創藥,和調理內傷的補藥。

等到耿以元回來的日子,就讓他躺在床上,程兆兒就坐在他身上幫他按摩,那些傷口有些都瘀血了,總要揉開了才是。

對此,耿以元異常的享受,本來對傷口還有些遮遮掩掩,不欲給程兆兒知道,被程兆兒按摩過一回,他便上癮了。

一回來,也不管是不是還在院子裏,就自個兒撩起衣衫來,一臉可憐兮兮的盯著程兆兒。

程兆兒無語,挺大個男人也不知道咋這麽不害臊的。但是不得不說,這樣故意賣萌的耿以元比平日裏深沈的他,邪氣的他,耍心機的他,憨笑裝傻的他都要更戳中她的心,讓她不由自主的就起了憐愛之心。

果然,到得傍晚時分,耿以元從衛所裏回來了。今日卻是可以在家過夜的,如程兆兒所想,還有五日大家就要出征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圇吞的回來。衛所裏接了聖旨,就放了眾位將士歸家來了。

晚上,耿以元吃著好菜,喝著好酒,兀自瞅了瞅程兆兒的臉,出人意料的,發現她一臉的平靜。

他本來在路上都開始打著腹稿,想著話怎麽說的好了。一肚子的安慰說辭。如今卻沒有說出的機會!

雖說出征之事早就成了定局,他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這事兒近在眼前。還是那麽的讓人不知道如何面對。

宛如隔空給了人一記悶棍,讓人整個懵了!

程兆兒心裏自是不好受的,但是,倒得如今,她不想給耿以元增添任何的壓力了。

陪著耿以元用了一些飯食。程兆兒便開始仔細的囑咐起耿以元事情來。為了防止自己忘了,她把要交代的事情已經在腦子裏過了千遍萬遍了。

拿了那些藥瓶子出來,一一指給他看,告訴他那些藥丸的用途和用法,告訴他銀票都在哪些衣服的哪些地方,末了還給了他一個小荷包,裏面是十兩左右大小不一的散碎銀子,連銅板兒都有。

耿以元一直乖乖的聽著,程兆兒怎麽說,他便怎麽應。

末了。程兆兒拿出一個盒子,擺在耿以元面前。

耿以元看了一眼,好奇道:“這是什麽?”

程兆兒笑了笑,道:“你打開看看!”

耿以元先是低頭把杯中的酒完全倒入嘴中,接著擡起頭輕笑道:“什麽東西值得你如此神秘兮兮的了?”

卻還是順從了程兆兒的意思,打開來看了一眼,,先是一楞,然後拎起來,裏面似乎是一塊打薄了的銅片。黃燦燦的,他皺皺眉,困惑道:“這是什麽?”

程兆兒抿抿嘴,說道:“護心鏡啊 !”

耿以元驚住了!

這是護心鏡?!護心鏡他又不是沒見過。哪裏有這麽大了,這一塊打的比銅板兒還薄的銅片,也不知道裏面還加了什麽,居然有些軟。大約能把整個上半身的前面兒都給圍起來了。

果然,程兆兒又指了指銅片道:“你看這周圍都打了小孔,用繩子穿進去。系在身上,心肝肺啥的都護住了,就不怕傷著了!”

說著當真拿起來在耿以元身上比劃了,也不知道程兆兒是怎麽弄得,那銅片的軟度剛剛好,用繩子系在身上竟然無比的貼合身體,又不會影響反應的靈敏。

程兆兒拿起手邊的菜刀就往耿以元身上砍去,刀鋒落在護心鏡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音,卻是連印子都沒留下。

程兆兒很滿意這個效果,也算是對得起她絞盡腦汁,連合金都搞出來了。

耿以元定定的看了程兆兒一眼,眼眶驀然間就有些紅了,他以為他庇護了程兆兒,以為自己能夠讓妻子生活在無風無雨的環境中。可是,不知不覺間,程兆兒也在庇護他,守護著他們這個家。她為了他做了這麽多,她什麽也沒說,但是,卻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耿以元擡起頭,深深地看了程兆兒一眼,一把攬過程兆兒的頭,摟在懷裏,只堅定的說了一聲:“你放心,兆兒,無論如何,我就是爬也要爬回來。絕不放你一個人在這兒。”

美人鄉是英雄冢,原本只當這話不過是戲文裏的誇張說辭,如今才知,當一個人的心有了歸處,卻是可以爆發出無限的潛力,哪怕再困難,也要開辟出一條通途來。

程兆兒埋在耿以元懷裏,深吸一口氣,把到了眼眶處的淚意又給憋了回去,她調整了一下心情,站了起來,故作強硬道:“你當然要回來,你如果不回來,我就改嫁,反正我還年輕,還有銀子,就不信沒有人要我。”

耿以元面色一肅,程兆兒只感到他手上一緊,頭頂處就聽到某人咬牙切齒的聲音:“你敢!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他心裏知道程兆兒這話是刺激他的,但是,乍一聽卻發現自己完全不能接受,本想著自己倘若死了,就請程榮瑞看護著,要是找到好人,就讓程兆兒再嫁了,不用為他守著,現在才發現,他寧可從墳墓裏爬出來,也絕不讓她改嫁。

想了想又道:“我可警告你,你離那個歐陽璟遠點,他不是什麽好人。”口氣裏那股子酸味真是隔上十裏都能聞見了。

程兆兒翻了個白眼,知道這男人小心眼吃醋,人家哪裏不是好人了,她算是看出來了,在他心裏,只要對她有點兒好感的就都不是好人!

心裏明白,嘴上卻是不撩撥他了,摟緊了他,應了一聲:“知道了。”L

PS: 早上不知道怎麽了,上傳的一直待審核,急瘋了。

以為這章就出征了,結果還沒寫到,暈死。

另外,此文真不虐,大家表害怕,波折總會有的,但是這一切的波折都是為了幸福做準備的,男主要蛻變,要配得上女主,怎麽著都得給個機會呀

☆、225 出征

眼見時間還早,又拉著耿以元拉拉雜雜的說了起來:“還有幾天你就要走了,這幾天可得再給你好好的補一補,圓圓大約這幾天就要來了,她小人兒忘性大,你可得和她好好處處,別到時候等你回來,圓圓都不認識你了。那可就丟臉了……”

似乎不這麽說著,她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已經洶湧到了眼眶處的淚水。

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叮囑了一聲道:“對了,護心鏡還有一塊,是我請工匠給義父做的。到時候,你一塊他一塊,你可不要做好人了,戰場上刀劍無眼,可別把它解下來給別人了。”給朱守備的那一塊和耿以元這塊一樣,程兆兒知道朱守備對耿以元的重要性,不僅是伯樂、還是師傅、也是父親。

因此,程兆兒自知自己對朱守備孝敬一些是應該的。如今兩人都要上戰場,她不知道倒也罷了,知道了,豈能自己丈夫有的東西,自家義父卻沒有了。

至於那些藥丸子,左右朱守備和耿以元是一處的,要是真有個需要,害怕耿以元不給他了?

其實,她心裏還有一點隱晦的心思,就怕到時候危險了,耿以元把自個兒的護心鏡解下來給朱守備用了,到時候把自己身處於危險中,要是出了意外,她到哪兒哭去啊?

因此,不妨就好人做到底了。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程兆兒想到什麽就一股腦兒的說出來,似乎唯恐自己說慢了,會有什麽來不及交代了。

耿以元也靜靜的聽著,間或插上幾句嘴。

時光緩緩的流逝,月亮西垂。他們卻毫無所覺。

桌上的菜和湯已經冷了,他們猶自滔滔不絕的說著……

五日的時間轉瞬即逝,程兆兒幾乎還沒什麽感覺,恍惚間,似乎就到了耿以元出征的時候。

一大清早,外面的天甚至連蒙蒙亮都還談不上,還是擦黑的。背著行囊。耿以元已然站在宅子門口。

程兆兒抱著睡眼惺忪,不住的拿兩個小拳頭揉眼睛的圓圓,站在門邊。看著面前依舊偉岸的身影,還是控制不住的紅了眼眶。

前幾日,圓圓便被程長慶和李氏送了過來,一直寶愛的閨女。親爹要出征了,怎麽著都是要見上一見的。

程兆兒知道她不應該流淚的。這時候應該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不要讓程榮瑞擔心。

可是,情緒早已經由不得她控制了,越看著面前這個人。她越是控制不住的想流淚。她努力睜大被淚水蒙住的雙眼,只想把面前的人看的再清楚一些、再清楚一些……

圓圓也感覺到凝滯的氣氛,往日裏從來燦爛的蘋果臉今天是一絲兒笑容也看不到。她放下小拳頭,忽然擡起頭來看了看程兆兒。又轉過頭看了看一臉沈凝的爹,她楞了楞,有點想問,為什麽爹又要走了,爹是上哪兒去?

可是,憋了憋嘴,卻發現自己也想哭了。她張了張嘴,抽了兩下,也不知道是這氣氛太壓抑還是什麽,楞是沒敢哭出來。最終,她舉起小手,沒說話,轉過身,用小手仔細的替自家的阿娘擦了擦眼睛。

不擦還好,這一擦,程兆兒的眼淚決堤而下,卻是再也止不住了,圓圓被唬了一跳,終於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一邊哭,還知道一邊對耿以元張開手,讓他抱!

院子裏就聽到一大一小兩人的哭聲。一個抽泣無聲,一個嚎啕大哭。

耿以元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一把將兩人緊緊的摟進懷裏,只一刻,又放開了程兆兒,他把圓圓抱在手上,顛了兩下,哄的小孩子不哭了,便放下她來,又擡眼看了看程兆兒,最終也沒再伸出手來,只細細的又看了一回眉眼,肅著一張臉,便道:“我走了,你帶著圓圓好好在家等我,等我回來,再給圓圓起名兒!”

起名兒的事情他已經琢磨好久了,他本身雖說識字了,可是對於詩書禮記什麽的已然半點不通,成親之前,他就磨叨著給閨女兒起個名字,心裏想著,自家閨女可不興有什麽:“二妞”,“翠花”這樣的名字,他兀自和程兆兒說,一定要起個響亮的名字。

只可惜,因為太過慎重,這事兒就一直拖延著,程兆兒想著,圓圓本來就還小,也不急於一時的。

哪裏想到,他又要出征了?直到現在,都要走了,名字都還沒起好了。

耿以元果決的轉過頭,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轉眼間,就消失在轉角處。

留下程兆兒和圓圓,眼淚傾瀉而下,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圓圓哭著哭著睡著了,趴在程兆兒的背上,迷迷瞪瞪的,程兆兒卻是一直站在庭院裏,一直盯著耿以元走的方向。

直到腿都發麻了,她才回過神來,看看天色,日頭已經高掛了,便把圓圓放在床上任她睡去,小孩子覺多,早上起得太早了些,哪裏能熬得住了。

她自己兀自做起家務來。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這幾日,耿以元在家,該做的都幫她忙活完了,長順城的屋子早在他們成親前就已經米分刷裝修好了,待得耿以元走了,程兆兒也該把這個店開起來了。

原是算好了日子開業的,可是,耿以元要走,她自是沒心思的,也就把這事兒擱置下來。

如今,這些事還得都揀起來做了。

沒過一會兒,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程兆兒想著該是街坊鄰居什麽的,便去開了門。

一開門看見外面的沈氏和朱惠惠。程兆兒寒暄了兩句,便迎著兩人進了屋。

沈氏憐憫的看了程兆兒一眼,她自己是知道這種丈夫出征的苦楚的,前幾日在家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日子難過的很,這會子人走了,她雖然還提著心,但是,總歸也習慣了這種感覺,人反倒精神了些。

再看程兆兒,便有種過來人的感覺,想著程兆兒這年紀輕輕,提心吊膽的,又是自己的義子媳婦兒,還是自己閨女的小姑子,到底是存了幾分憐愛之心的。L

ps:大家元旦快樂

過節難免懈怠,所以文文發的遲了些,鞠躬感謝兔子第七號親、蓜馨親的打賞,荳荳寶貝親的月票,恭喜發財,希望所有人在新的一年裏能夠心想事成,一切順利。

也希望愛我的親親能夠一如既往的支持我。

今天過節,作者難免懶了點,先是兩更,還有一更大概晚上六點,大家記得來看看。

另外,第二卷結束了。

☆、225 上門

既然存著這心思,眼見男人們走了,她便帶著閨女過來看看,要是程兆兒有什麽苦楚,她也好開解開解,安慰安慰。

門一開,本以為會看到一張哭天抹地的臉,或者就算不哭天抹淚,怎麽著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啊!

想當年,她第一次送自家丈夫出征的時候,她那會子大閨女都要出嫁了,她還不是躺在床上哭了三天?!

如今,再看程兆兒,她倒是佩服起這個新媳婦來了。

沈氏倒不會懷疑程兆兒對耿以元的感情不夠深才會如此,畢竟倘若程兆兒要是對耿以元是那虛情假意,那也不必知道要出征的事情還徑自決定嫁給他了。

要說看上耿以元的人品相貌,更是談不上。耿以元不過是個小武官,雖說位列七品,但是,七品的小武官海了去了,怎麽說都不值得什麽。銀子更是沒什麽的,就算從外歸來得了些金銀寶石,那也不過就是三瓜兩棗,無根的橫財罷了,哪裏有程兆兒這樣每日裏都有營生的強了。

再說相貌,耿以元長的是不醜,說他魁梧粗獷也不盡然。面貌算得上明朗帥氣,但是,刀削般的面部曲線,不笑的時候總歸少了憨厚,給人一種冷冷的,無情的感覺。

絕對不是時下姑娘媳婦兒愛的那種白凈小生,在這點上程榮瑞倒是絕對夠得上白凈小生的行列,雖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可怎麽看怎麽像是從書院裏剛下學的樣兒。

有程榮瑞這麽比著,程兆兒還能看上耿以元的貌,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

程兆兒本人有銀子,有樣貌。又聰明,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了,那秦靜石那樣翩翩如玉,偏偏其實骨子裏心冷如冰的男人都克制不住對她產生了愛戀之心,她究竟是看上耿以元哪兒了?

縣太爺都沒看上,就看上耿以元這麽個鄉下小子了?

倒不是她看不上自家義子。只是她心裏就是疑惑啊。最後歸結下來,只能說這緣分就是天註定的,人程兆兒就喜歡耿以元這款的怎麽著了?

如今。看到程兆兒神色如常,她是真的佩服了,感情深都放在心裏,面上該怎樣就怎樣。不見敷衍和矯情,也沒把脆弱當武器。只為了引起別人的同情,這程兆兒真是穩得住。

沈氏原先是不怎麽了解程兆兒的,如今看程兆兒這樣,心下除了對她的感激。又頓時多了六分的喜歡,原本是指著是親戚,又對耿以元承諾在先。要多多關照於她的,如今這會子倒是更加的真心實意起來。

她先是看了看周圍。見家裏收拾的很幹凈,便笑了笑,拉著程兆兒的手,很是關切的問了句:“圓圓呢,怎麽沒看見這個小丫頭?”

程兆兒一邊給沈氏和朱惠惠上了茶和糕點,一邊笑道:“今早起來送她爹了,起的太早,這會子可不是還睡著,跟個小豬崽兒似的。”

朱惠惠是個活潑的性子,先是繃不住的笑了,她一甩手上的帕子,笑罵道:“有你這麽當娘的嗎?說自己的閨女是小豬崽兒,那你是什麽了?”

這一說,倒是讓三個人都笑起來。確實啊,可不是把自個兒都罵進去,說自己是母豬了嗎?

笑了一會,這氣氛越發的活絡起來,朱惠惠兀自站起身來道:“行了,反正我也無事,我看這天色不早了,馬上都該吃飯了,我去叫小豬崽兒起床!”說著便起了身,撣了撣衣服,便自顧自的往房裏走去。

沈氏笑著看了朱惠惠的背影一眼,回過頭對程兆兒道:“惠惠就是這個玩樂的性子,兆兒你是家裏人,我也不跟你說一些虛頭巴腦的話,榮瑞什麽樣的人我清楚的很,親家什麽樣兒我也清楚,都是好人。”

頓了頓又道:“只是雖然都是好人,也不定以後沒有個磕磕碰碰什麽的,我這輩子沒有兒子,也就把以元和榮瑞當成兒子了,惠惠是我的小閨女,難免嬌慣了些,她要是以後犯渾,和親家在家裏有個什麽沖突之類的,還要兆兒你做個和事佬兒,兩邊勸著點兒。”

這話擱在平時,沈氏再不會說了,如今看到程兆兒是真個把她當家裏人,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程兆兒鄭重的點點頭,拉著沈氏道:“義母放心,這事兒我是會做的。惠惠姐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的很,定不會讓她委屈的,往後姐姐生了孩子,我也當和對待紹康一樣的對待,相信大哥也會珍惜體貼惠惠姐的。”

心裏知道做娘的心裏總是對自家的閨女萬分的不放心的,哪怕知道這個人家再好再好,總歸不是自己家,不在自己的眼門前,總歸心裏擱著念著放不下的。

想想自個兒,往後圓圓越來越大了,總也有出嫁的那一天,她也會想著念著坐立不安的罷!

只是,栓子的事兒,程兆兒還是要點一點的,栓子自小在她身邊,看的跟親兒子一樣,該爭取的還是要爭取。

朱惠惠看著是個好的,但是人心易變,她一定要防患於未然。

程兆兒這麽說,沈氏一下子就明白了意思,這她自個兒卻是不擔心的,自家閨女什麽樣兒她清楚,以後有個自己的孩子,縱是不能完全的平等對待,總歸也能夠盡量的視如己出,不會委屈了孩子的。

而且栓子是個好孩子她也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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