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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有些荒謬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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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再飛和臻空都決定留下來,並且入住了蘇芳花園。

他們兩個的加入帶來了一些不錯的進展,暫時地消減了由於李白鹿的離開帶來的灰暗色彩。

在關明彥和蘇謹修的共同謀劃下,若忘書叫來了他的魅劉雲軒,同樣打開了一個面積廣大的荒棄空間。幾個人一起試著開墾劉雲軒和舒錦空間中的土地,種植各種農作物,在空間裏定時懸掛任川晴的日光燈籠作為陽光的供給者。

理論上說,不會有什麽閃失。只要有陽光,所有異能空間的種植力都是強化過的,唯一需要期待的,是它們能否具有出色的收獲速度。

還有一個意外之喜,就在臻空的身上。臻空和他的魅穆非實力相當強大,但並沒有權力欲,也沒有稱霸一方的野心,所以在萬瘴叢林的日子裏,他們始終保持了一種單兵作戰的狀態,正是這種狀態引來了許多團夥的不時攻擊和獵殺。

但是,在萬瘴叢林的一年並不是白呆的。他們熟悉萬瘴叢林的一切——瘴毒的屬性和防護方法、地域主要勢力的分布、他們的首領甚至骨幹力量的基本技能。

如果臻空和穆非可以成為自己人,那麽原本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的萬瘴叢林,對於蘇謹修的軍隊來說就成了小菜一碟。很快,青綠之都周圍的最後一個大的威脅就可以被清除。

一切,都在向著順利的方向發展。

但是,關明彥當著任川晴的面,對蘇謹修提出了一個重要的理念——從現在開始,所有的財富和物資。要盡可能地收斂在自己的手中。現在並不是做救世主的時候。

任川晴覺得很詫異。當“救世主”是不可能的,這個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但是,自己的努力,拼命地使用生成系技能得來的一切,難道不是要助阿修一臂之力,讓他的領土變得更加富庶,讓他的“子民”生活得更好。從而擴大他的力量嗎?

蘇謹修聽了關明彥的話。倒是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作為蘇芳綠洲的征服者,他需要考慮的問題很多,這是困擾他最為嚴重的一個。

占領了許多區域。對每個區域采用不同的手段鎮壓或者聯合,整個蘇芳綠洲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但是,這其中,缺少一種粘合劑。把這些區域真正粘合成一個整體,讓人們產生歸屬感。從而形成更加強大的合力。

這是一個各自為戰的世界,強大即是規則,欲。望則是驅使人行動的動力,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即使想要建立一整套的制度,讓領地進入良性的循環,也並沒有那樣的力量去貫徹。制度的執行大多需要強制力。國家機器的暴力工具,不是在這樣一個世界裏可以輕松建成的。

就拿海皇來說。他十分崇尚制度的力量,所以迷蹤之海在最初就頒布了相當詳盡的法律。但是,迷蹤之海的大部分地區,法律的執行全都依靠軍隊暴力實施,必要的時候刑罰會變得很重,人頭一砍就是一大堆,以產生震懾的效果。

蘇謹修並不想走上這樣一條路,這樣持續下去,遲早會讓自己變得疲於奔命,苦不堪言。所以,暫時地,他用一個極度簡潔的《律令十二條》規定了蘇芳綠洲之內必須禁止的行為,然後,用一種適度寬松的安定,給人們一種對未來的期待。

但是僅憑這樣是不夠的,應該有什麽更好的方法,更好地統禦這片回歸了蠻荒和原始的土地。

有一個分粥的故事,講的是有七個和尚每天要分吃一桶粥。試了很多種方法——輪流分,選道德高尚者分,在監督之下分,都無法確保公平,負責分粥的人總會找到漏洞,給自己多分。最後,人們終於想出了一個有效的辦法——負責分粥的人拿最後一碗。就是這樣,每天七個碗裏的粥都一模一樣地多,這是分粥的人避免損失的唯一選擇。

人的本性就是這樣,總是趨利避害的。好的制度,應當是簡單而精妙的,有其自動的運行機制,而不需外力鎮壓和保障。

這樣的東西,蘇謹修一直還沒有想出來。

可是今天,關明彥讓他把註意力放到一個“利”字上來,回歸人類的原始動機。

“難道說,你想要做的,是dkp制度?”

“差不多吧。”關明彥說,“設計的事情,可以交給我。”

聽上去有一些荒謬——dkp制度,是一種游戲裏才用的制度——但是想一想,這個世界,與游戲世界裏的極端嚴酷又有什麽不同的?難道還有更好的分配模式?

dkp,是/kill/——屠龍點數的縮寫,來源於《無盡的任務》,裏面的boss絕大多數都是龍。屠龍勇士們每一次屠龍的豐功偉業,都使用屠龍點數記錄和積攢下來,成為衡量他們屠龍業績的標準,同時也是無價寶藏分配的唯一標準。

後來各種網絡游戲的大型公會,幾乎都引入了dkp制度。dkp制度完善的公會,往往會有大好的發展——人心穩定,士氣高漲,感受到前途的光明。

主要驅動力就在於,你的貢獻有一個統一的評定標準,貢獻可以用點數來計算,並轉化為物資——這個世界上最匱乏的東西。

有了這個,就可以讓人們主動地使用各自的異能力,一起完成想要實現的目標。

這個方法使用的核心,就在於統禦者必須占有大量的資源,占有更多的憑單個的人一己之力所無法獲取的物資,作為人們奮鬥的驅動力。

所以關明彥才會說,以後獲取的資源,必須牢牢地抓在手中,不能再像現在這樣無目的地使用。

關明彥的設計,是以任川晴死心塌地地為蘇謹修所用為前提的,這同時也表明了他自己的態度。現在,任川晴他們正在嘗試使用柚子再飛和若忘書的空間進行種植,如果這個實驗成功了,將會使這個計劃的實施更加順利地推進一步。

目前的問題就是,整個制度的細節制定必須是簡明而可操作的——對哪個層級去實施,如何最有效地實現共贏,如何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利用的可能性,如何盡可能地確保公平,這都是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好在關明彥說,這個問題可以交給他來完成。關明彥比青綠之都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加靠得住。(未完待續。)

☆、207

這是蘇謹修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越來越深刻地得出的結論。

入住蘇芳花園之後的這些日子,關明彥窗口的燈火總是最後一個熄滅。他沒日沒夜地閱讀蘇芳綠洲有文字記載的各種材料,與不同的人交談,了解蘇謹修在蘇芳綠洲的每一次戰役,每一次行動的每一個細節。

有許多次,蘇謹修在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之後,發現關明彥在某一個角落裏安靜地等著自己。關明彥把蘇謹修帶到自己的房間,或者有時就在蘇謹修的房間,兩個人一聊就是很久。

關明彥提出過許多問題,有些細致到令蘇謹修感覺訝異。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卻感覺關明彥的了解程度之深刻,就好像他曾親臨現場,親身經歷過一般。

在交談中,關明彥把他在對蘇芳綠洲的了解過程中所發現的問題和漏洞,一個一個地指出來,講明利弊,分析填補改善的方法。特別是那些現在采取行動就可以彌補的,更是說得明確而尖銳,有時會聽得蘇謹修冒出冷汗。

“好在不是敵人。”有時候蘇謹修也會這樣悄悄地想著。

李白鹿走了,李白鹿變成了敵人,蘇謹修感覺有一些後怕,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瞬間曾經狠狠地責怪過自己。對於李白鹿的行為難道沒有感覺過不對勁嗎?在逆湧之星河不就有所覺察嗎?

在與陳天默對峙的時候,李白鹿放出了一個毫無必要的聖光之網,看似無意,卻十分成功地把冥主的關註焦點吸引到了任川晴的身上。那個時候就該想到,她的目的本來就在這裏——讓陳天默註意到任川晴。抓走她,甚至直接除掉她!

明明覺得有些不對了,為什麽卻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還任由李白鹿和任川晴單獨地相處?這一次,要不是關明彥及時地發現並戳穿了李白鹿的陰謀,那後果,豈不是不堪設想?

感覺十分沮喪。就好像又一次輸給了眼前這個氣息沈靜。看上去仿佛無欲無求的魅。

“現在,有三件必須要做好的事情。這三件事都不能貪功冒進,或許都需要很長的時間。但是,要想實現最終的目標,每一件事,都必須投入極大的精力。我們現在。需要很多的耐心。”關明彥一如既往氣定神閑地解說著。

“請指教。”蘇謹修十分謙卑地問道。

關明彥白了他一眼,似乎在嫌棄他的話說得虛偽。雖然蘇謹修的幾個字可以算是說得相當真誠。

“第一件事,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變得更加強大。你現在雖然是七階,有暫時的優勢,但這是遠遠不夠的。變得更加強大的方法。我們要去挖掘更多的能量晶簇,探索和利用所有讓能量增加的方法。你是蘇芳綠洲的核心,要強大到隨時可以鎮壓任何不軌者的程度。”

蘇謹修點了點頭。這一點,不用關明彥說。也是他一直秉持的態度。作為蘇芳綠洲的統禦者,需要擔當什麽,需要付出什麽,又需要什麽要的條件,他心裏是很清楚的。

需要變強,盡可能迅速地變強,這是夜之國每一個存活下來的人心中都在考慮著的事情。但是蘇謹修必須比其他人更快地變強,他必須比其他人承擔得更多。

“第二件事,”關明彥瞟了蘇謹修一眼,“你需要比原來更加強硬一點,不要那麽多的婦人之仁。已經形成的體系,要以更強硬的方式加以鞏固,所有的物資,把握得要更緊。統禦者,要有統禦者的姿態,太過溫和低調,對於你區域內的子民來說,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這就是一句批評的話了,繞開所有委婉的言詞,直白的意思就是——你這個統禦者做得太軟蛋了,這樣下去蘇芳綠洲會變得像你一樣疲軟的。

其實血帝的溫和政策,是蘇芳綠洲的子民擁戴他的主要原因之一。在蘇芳綠洲,生活比在其他地方都更加有安全感,因為血帝雖然是一只老虎,卻是一只不吃人的老虎。

對於某些危及環境和平的人,比如獨裁者,比如拾荒者,血帝也曾經毫不留情地大開殺戒過,但這樣的情形畢竟是少數。人們都清楚,血帝是個胸懷寬廣,且有著悲憫之心的強者,得罪了他就像是得罪了君子,並不像得罪了小人那麽可怕。得罪了小人還需要隨時留心不知何時就會降臨的報覆。

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有時候需要獲得絕對服從的時候,反而達不到應有的效果。

在這個方面,海皇和冥主都強過了血帝。在他們的領域裏,只要統禦者一聲令下,他們指東人們就絕對不會打西,所以容易最快速地形成最強大的合力。

人們這種絕對的服從,在冥主的萬墓之森主要來源於一種恐懼感,對於不服從的人,以絕對的暴力殺戮來鎮壓和警示。而在迷蹤之海,海皇的統治靠的是嚴刑峻法,違背規則和秩序的人,往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旦戰鬥打響,則很難在與他們的大規模交戰中取得優勢。

“我明白了。”蘇謹修說,“我會認真考慮你所說的。”

關明彥點頭道:“第三件事,可能是這裏面最難辦的——要想從夜之國打出去,必須要弄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

“怎麽弄明白?”

“確實摸不著頭緒,所以在這之前,至少要完成力量上的籌備,表面上要按照enigma希望的方式進行發展。至於這個世界的秘密,彌賽亞和大天使肯定不會告訴我們,我們只能從那些更小的線索——”

“光明聖殿!”蘇謹修脫口而出。

“夜的起源,光明聖殿。”關明彥說,“卡奧斯曾說過,光明聖殿,隱秘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而光明聖殿的職責,全都與‘命運之子’——也就是小晴有關系。如果能找到光明聖殿,也許就可以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是逆湧之星河的光明聖殿,已經被彌賽亞破壞過了。”

“創造光明聖殿的,和彌賽亞顯然不屬於同一種力量。彌賽亞看上去很忌憚那股力量,大天使米迦勒也說過,《夜的起源》這本書可能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出現。所以,那種力量,是彌賽亞控制不了的,也許世界上還存在著彌賽亞無法發現的秘密之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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