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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番外之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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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溪年少時是扶桑國的皇室宗親。就如大唐一樣,皇室爭端手足相殘免不了腥風血雨。

他父親是扶桑護國大祭司,直接從在位天皇的手足中選出來,選舉方式是占蔔。當年,年僅五歲的淺溪在這場占蔔活動中也算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日半夜,淺溪母親密召了他去母親光武氏的寢殿。

“孩兒,如今母親我地位岌岌可危,你也知曉你父親的其他幾位妾室,雖然個個在這後院裏爭風吃醋,但是實則個個身份特殊,恐會誤了你父親大事。”

光武氏是當朝將軍之女,有膽識更有謀略,為大祭司管理後院,又為之攏朝廷官員的夫人們,成功將淺溪父親送上了大祭司之位。

但是大祭司卻從未對光武氏好過,反而一門心思想要休妻,想著將一位陪伴他最久的丫鬟妾室重立為正妻。而那丫鬟妾室也是他府裏婷婷娉娉所剩下的唯一的妾室了。

但是光武氏是在太狡詐,嫁進大祭司府,天皇不但準允她不改姓氏,而且還隔三差五地責令他要善待光武氏。

整個大祭司府,只有淺溪母親有三個孩子,淺溪的嫡長子,植樹是次子,而第三個就在母親肚子裏。

“前日大夫來檢查我這身子,說是胎兒先天不足,恐怕不能平安降生了。”光武氏雙眼通紅,神情憂郁,雖然容貌光鮮亮麗,但是畢竟算計多了,人就顯得滄桑。

“母親大人想要孩兒做些什麽?”淺溪平靜的問。

光武氏看著自己這才十歲的大兒子就如此冷漠又成熟,這太像他父親,心裏不安。同時又覺得虧欠大兒子,從五歲開始就利用他來謀求他父親的政治地位和自己的地位。幾乎沒有給他懵懂的時間,直接就跨越到了兇殘的政鬥宅鬥。也難免這孩子會冷漠成熟。

“唉,也不是要緊事,明日是我的生辰,大祭司應了天皇的吩咐為我辦大宴席。若是我明日意外要回房間,你便找了借口跟過來。”光武氏嘆息一聲,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只是如此吩咐道。

淺溪清楚自己母親的手段,只是沒想到手段會如此殘忍!心中不免憤怒。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計劃,可以遠離這骯臟的大祭司府,還是決定做了這最後的悖逆之事。

“孩兒必然會助母親鏟除異己,只是,孩兒有一請求,還請母親住孩兒一臂之力。”淺溪跪地,請求道。

“是我欠你的,但說無妨。”

“一個月後,元氏遣隋使會正式起航,孩兒會隨船離開。到時還請母親在父親面前多勸慰幾句,讓孩兒離開……”

“你要去大隋?”光武氏震驚,臉色陡變。

這大使船雖然無上光榮,但是卻風險極大,前兩艘大使船就遇上了海難,無一生還!

“這次計劃之後,母親將會達成多年來的所有願望。大祭司府將會只剩正妻,父親大人也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文武百官只要通過母親這邊的交際便可以完全控制。父親與母親就算想要謀劃任何大業都將不再有阻礙。反而是孩兒,從小就做了太多惡事,雖然皆因年紀小而不論罪,但是最終還是會成為大祭司府的汙點。孩兒若是趁了這機會遠去大隋,正好可以堵住朝野的悠悠眾口,不是正合母親的心意嗎?”

淺溪輕聲解釋,句句玄機,心機深沈,聽得原本鎮定的光武氏目瞪口呆。

這大兒子冷酷如父,睿智如母,確實是留不得……

“可是,這大使船風險太高,你就不怕……”

“孩兒不怕。”

若是死了就算是報應,若是僥幸活著了,就算是他的重生。淺溪心想,但是這話是萬萬說不得的。

光武氏面色沈重,良久,道:“你先回去。”

“是,母親大人。”淺溪磕頭跪安。

次日,大祭司府上張燈結彩,相當喜慶,朝廷裏的官員個個都來道喜,還都帶了家眷。來了之後自然是大祭司招待官僚,而光武氏則是招待著一眾女眷。

“夫人真是好福氣啊,平時總是冷著臉的大祭司居然為了您操辦了如此盛大的生辰宴會。”其中一位夫人道。

“是啊,而且大祭司還真是疼著您呢。夫人這身子可是越來越明顯了!”另一位夫人附和道。

一眾女眷聊得甚是開懷,不多時便從側門來一位身著大粉紅和服的女子款款而來。這女子長得也算是精致至極,就連一眾女人也看直了眼。

光武氏會心的笑了笑,拉過那女子,親昵道:“眾位姐妹可還真是猜錯了,這才是大祭司最愛的女子,雲櫻。”

眾人之間尷尬了一陣,那被稱作雲櫻的女子頓時臉色就不好看了,忙像眾人欠了欠身,道:“女婢見過眾位夫人,女婢只是妾室,如何能與夫人相比。”

光武氏看著雲櫻步若蓮花,嬌媚恒生的樣子,心底冷哼一聲,心道:你囂張的日子到頭了。

這是,淺溪喝得醉醺醺地撞過來,一改昨夜的冷漠疏離,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望著一群女人,道:“母親大人的朋友還真是個個都這麽風韻猶存啊!”

這一句放肆的話,說得在場的女人怒也不是,喜也不是。

淺溪說著,踉蹌著走了幾步,光武氏伸手去扶他,一邊還說:“諸位姐妹不好意思,犬子貪杯,又在胡說八道了!”

眾人又是一陣委婉,但是神色卻已經很不好了。

突然桌上盛了食物的碟子不知為何從天空飛過來,直接砸在了光武氏的肩膀上。油水濺了一身!

在場的人立刻就慌亂了,連忙扶著光武氏,幾個有經驗的立刻雙手護著光武氏的肚子。

光武氏一把抓住正準備避開混亂的雲櫻,拖著就往房裏走。

“雲櫻妹妹去幫我條件合適的衣服換上吧,這裏有這些姐妹就好了。”光武氏吩咐這一直被自己強牽著的雲櫻道。

雲櫻臉上一再為難,光武氏卻假裝跟官夫人們說話,不理睬她。

大祭司曾跟她說過無論何時何地一定要遠離夫人,大事夫人這明顯就是一定要拖著自己。這麽多人在場,她也不好不聽,只能硬著頭皮應著是。

雲櫻從櫃子裏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一件合適的。裏面的衣服都太樸素了,夫人是正妻,又是她的壽辰,自己都穿了一件喜慶華麗的衣服,夫人的穿著總不能比自己的還差吧?

左選又選最後只能拿了一件稍微華麗一點青色袍子。

“多謝妹妹了!”光武氏沒說什麽,微笑著接過衣裳。

“今日是夫人壽辰,怎麽只穿這樣的衣服?”那心直口快的夫人一看這衣服,便道。

“就是,這衣服哈不如那妾室的呢!大祭司府不是一向家規森嚴嗎?怎麽這上下都不分了?”

“還是雲櫻妹妹你故意拿了這中袍子啊?”其中一位夫人義憤填膺的指責。

“我沒有!”雲櫻找急忙慌的解釋,連忙擺手。

“還真是柔弱,剛剛不就是你拿著盤子砸了夫人嗎?我可都看見了。”那指責她的人又道。

“我真的沒有!”雲櫻繼續蒼白的喊冤。

“還我?你不是應該自稱奴婢?還真是尊卑不分?”

光武氏連忙起身,隔開了兩人,一邊拉著雲櫻的手,一邊朝著門外走,笑裏藏刀。

“姐妹們也別怪她,她向來被大祭司保護慣了,不食人間煙火,可是個香滴滴的仙女兒呢。就算她是她用盤子扔我,那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再說,這衣服嘛,我向來就樸素,只是今日妹妹拿了件最樸素的,妹妹還真是了解我呢!”

“你……”雲櫻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她平日裏確實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大祭司府裏的所有事情她都從不參與,就連平日裏的請安,她都被大祭司特許可免。可謂是金屋藏嬌,幾乎不食人間煙火。

今天出來是因為夫人昨晚特意邀請自己,還送了衣物等,單純的她便興高采烈的來了。只是沒想到昨夜溫柔如親人的夫人今日竟然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雲櫻指著光武氏,說不出半個字,一張精致的臉卻是已經憋得通紅,看起來就像惱怒成羞。

突然,雲櫻就朝著笑得美麗大方的光武氏撞過去了!

“啊!”光武氏被撞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向了身後的門閂,頓時就捂著肚子呻吟起來。

“夫人?啊!流血了!”那指責雲櫻的夫人驚恐地看著光武氏的下身,指著驚叫起來。這地方正好就是宴會場地的入門處。

頓時全院子的人都亂了套,混亂之後,那雲櫻早已經被幾個丫鬟婢女壓在了夫人的門前,而屋子裏面,禦醫面帶惶恐之色,跪在面色鐵青的大祭司面前:“夫人小產了。”

大祭司臉色頓時就沈了,文武百官都站在門口等著這消息,這些女眷又一口要定這一切都是雲櫻故意害的,人證物證都在,眾目睽睽,親眼所見,大祭司就算再怎麽想要保住雲櫻都保不住。

“將人押往大牢,等候發落!”大祭司抿嘴,最後道。

“介之,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沒有害夫人……”雲櫻撕心裂肺的喊道,她怎麽回想到這個將自己護得全面的男人怎麽能忍心將自己送進大牢裏的。

但是,大祭司卻只是黑著臉擺擺手。文武百官卻只是唏噓不已,這女子雖然傾國傾城,但是卻如此殘忍又愚蠢,竟然在眾目睽睽這下幹出這等兇殘之事,實在是寒心!

屋裏是光武氏娘家人陪著,大祭司一進門便道:“岳母大人,屋子裏血氣重,您先出去,小婿幫柳絮清清身子,再帶她去小婿正殿修養。”

光武氏母親沒多說,離開了房間。隨著離開的人自然還有梁上君子淺溪。那雲櫻撲倒就是他暗中助了一把力氣。

“府上只剩你一個女人,你該高興了?”光武氏母親剛離開,大祭司就立刻怨恨地等著床上虛弱的女人,惡狠狠地道。

“介之怎麽能如此說妾身呢?妾身孩子讀沒了,多少個女人與我又何幹?”光武氏憔悴不堪,面帶淚水,看起來甚是淒慘。

“哼,我告訴你,我已經無法保全雲櫻,但是你也別求我會再碰你一次!”

大祭司目光狠毒,話語間更是帶著冷酷無情。

光武氏慘淡地笑了笑:“那這大祭司府上從此也會安靜不少,豈不更好?”

床上這女人,對他來說有恩也有仇。當初原本就厭惡她,卻違抗不了天皇的命令娶做正妻。她為自己掃清前路,排除異己,之後又籠絡人心,收集權利,將自己從毫不受寵的小皇子一步步走向大祭司,再到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全靠了她。但是這府裏卻也被她弄得清冷而無情,自己的愛情全被她一步一步葬送了……

他知道,這大祭司府怕是再也不會有女人進入了。

半月之後,大祭司府光武氏小產之事震怒了天皇,天皇下令要淩遲處死,大祭司求情最後決定白綾賜死。大祭司府從此情景和諧。

一月之後,元氏遣隋使大使船出發,淺溪在正堂跪辭父母。

“你次次出院門必然有大災難。即使命大不死,也將是命途多舛,不得好緣。”

淺溪父親大祭司得知大兒子要隨大使船前去大隋,想著自己畢竟欠了孩子,便為他占了蔔,想要阻止他遠離。

這個兒子太像自己,冷酷卻心善,只是他比自己更睿智果斷,從他平日裏的畫作中便能知曉他的性情。

若不是太早讓他接觸政鬥,他也不會變成今日這般性格。也許離開這片讓他面目全非的故土,前往新的大陸,尋找新的生活,說不定能讓他回覆以往的真性情。

“請父親母親原諒孩兒不孝,不能在身邊守護父母。孩兒名字依然在大使船的名單之中,若是再不去,恐怕會誤了時辰。”淺溪跪地不起。

大祭司長嘆一聲,道:“也罷。只是孩兒你記住,七年後的十月初你將會有一大劫,生死難測。若是你能平安渡劫,日後便能成就大事,有驚無險。謹記緣在身側,不可遠觀啊!”

“多謝父親大人教誨,孩兒一定銘記在心!”淺溪又一次跪拜,往已經蒼老的父母面前磕了三個響頭,一去不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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