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boss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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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郊區的某個別墅裏,烏丸蓮耶正在發呆。

說是發呆大概不太準確,雖然看起來這個男人只是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尊雕像,但起碼他的腦子還是在運作的。

這是烏丸蓮耶在這座城堡中蘇醒過來的第二天。

前一天醒來之後,他把這房子上上下下翻了個遍,此時倒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只好坐在這裏活動一下腦子。

這座城堡非常的幹凈,幹凈到詭異的地步,就好像剛有一個超級潔癖的強迫癥患者把這裏從裏到外徹徹底底地清掃過三遍,連灰塵都沒有留下,更別說什麽人類活動的痕跡了。

離譜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廚房的冰箱裏竟然還裝滿了食物,那些食物也都異常新鮮,菜葉子都像是剛從地裏摘來的。

……不過雖然有一冰箱的食材,但他並不會做菜,昨天一天都是啃面包度過的。

當然,這裏的主人留給他的也不止是那一冰箱的菜。

烏丸蓮耶剛在這裏醒來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放在床頭櫃上的幾份文件。

一些身份證明的相關材料,一份房屋轉讓協議,甚至還有份數額相當不錯的存款,拿著這些東西就算是失憶了也足以活下來,但偏偏他並沒有失憶,他清楚地意識到,雖然房屋的主人為他備好了用於生存的一切,但他最想要知道的信息是一點也沒有留下來,哪怕一張紙條都沒有。

就像這個幹凈得離譜的房子一樣,那個人顯然完全不想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當然,即便那個人抹去了幾乎全部的個人信息,烏丸蓮耶仍然很清楚地知道那個把他帶到這裏,給他留下這些東西,換句話說,救下他命的人是誰——無論是從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推論,還是從他自己的死亡發生的情境來判斷,那個人都只能、只會是琴酒。

然而,同樣的,無論是從他對琴酒的了解來推論,還是從那場死亡的情境來判斷,琴酒都絕不可能救他,更準確地說,那家夥根本不可能放過他。

所以現在,面對自己處在一個很微妙的環境中的事實,烏丸蓮耶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在啃了一天的面包之後,在第二天仍然坐在這裏發呆……或者說思考。

他看著窗外美麗的景色,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與琴酒的最後一次見面,試圖發現一些什麽蛛絲馬跡,比如那其實不是琴酒之類的……但遺憾的是無論怎麽想那都確實就是琴酒,盡管他其實也沒有和琴酒相處過太久,但那個男人實在是太過讓人印象深刻的存在,而且他也完全不屑於隱藏自己,當初在組織裏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依然如此。

但正是因為足夠了解琴酒,他同時也深切地明白,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是多麽的不可思議。

琴酒是絕不可能動搖的,盡管他確實曾經妄想過。

當琴酒還在組織裏的時候,烏丸蓮耶並沒有懷疑過他,Gin是個難以被懷疑的人,他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會和自己的組織共進退直到最後一刻的人……結果組織並不是“他的”組織,真是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但是意識到琴酒究竟來自哪裏之後,他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不意外。

豈止是不意外,簡直是恍然大悟,烏丸蓮耶活了很久,和那些活在刻意的宣傳中的年輕人不同,他是確實見證過戰爭(雖然並沒有參與),且見到過真正的戰士的人,那一刻琴酒身上某些相當老派的特質成功地在他心裏與那些人重疊了,那確實只有那種國度才能孕育出的戰士。

恍然之後就是遺憾,他本應更早意識到這一點的,或許改變不了別的,但至少能想辦法把琴酒留下,就算無法得到他的忠誠,只是單純的合作也未嘗不可,組織向來包羅萬象。

他原本以為自己遺憾一下也就罷了,畢竟琴酒死了,直到他死去烏丸蓮耶都不知道他的真名,而世界上優秀的人那麽多,總會有下一個琴酒來接替他的位置。

但事實並非如此。

優秀的人確實不少,在某些方面甚至也許還勝過琴酒,但再也沒有一個人像琴酒那樣契合,像是一塊嚴絲合縫的拼圖鍥在組織的板塊上,當他突然離開之後,那個地方就留下了一塊永久的空洞,你不管往上面填補多少拼圖都還是漏風。

在得到來自琴酒的禮物之前,烏丸蓮耶每次為了填那個洞焦頭爛額的時候就會想起他,而在得到那份禮物之後,他雖然不在乎洞是否漏風了,卻開始加倍地後悔。

他應該把琴酒留下來的,不管用什麽辦法也不管是否有用,就算琴酒一輩子緬懷舊日的太陽,也不妨礙他繼續當黑夜裏的星星。

甚至於,他應該更早地認識他,那樣也許Gin就不會再追尋他那偉大而痛苦的理想,而能夠在這片真正屬於他的領地裏自由地走下去。

這已經無關於需要而成了妄念,所以,當再一次,離奇的,得到琴酒消息的時候,盡管明知道對方不會回到組織裏,他還是沒有試圖抹去這個必然的不安定因素,甚至他幾乎有種幻想,也許這是上天讓那塊拼圖重新回到板塊當中的契機。

而琴酒打碎了這份幻想,然後又帶來了更離奇的夢境。

烏丸蓮耶有些悵然地嘆了口氣,然後他的思緒微妙地一頓,一個荒謬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更早地認識Gin,如果Gin真的就只是Gin,那麽他是不是真的就會像奇跡一樣地在不可能的境地當中開辟出最後的生路,為他帶來新生?

就像四年前一樣?

就在這一瞬的靈光剛照亮他思緒的時候,清脆的鈴聲突然響起,讓他從沈思中驚醒過來。

門鈴在響。

烏丸蓮耶有點惱火,但還是站起身來,他不知道來人會是誰,是誰都有可能,且不論Gin的身份,他光是用假身份就好像在這裏認識了不少人。

但不管來人是誰,他都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逃避,神經質一樣的被害妄想總是有意義的,現在這世界上知道他是烏丸蓮耶的人大概就剩一個貝爾摩德了,如果她還沒死的話。

不過,當打開門見到來人的時候,烏丸蓮耶還是有些驚訝。

黑發紅眸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他,盡管外貌毫不相似,卻無端叫人想起琴酒。

烏丸蓮耶嘆了口氣:“赫爾曼?葉夫根尼,在聽到你那荒唐的結論時我就該想到你和他有關了。”

他們面對面地坐在客廳,烏丸蓮耶想去拿點水,被赫爾曼阻止了。

“不用那麽麻煩,”他靠上椅背,打量了一下城堡的裝飾,才把目光重新落到對面人的臉上,“他救了你。”

“是啊,”烏丸蓮耶笑了笑,“你看起來並不意外。”

即便真的意外,在剛發現城堡裏有陌生人活動的時候也早已發洩完了,現在的赫爾曼並未展現出自己第一時間從俄羅斯趕到日本的急切,他皺著眉打量面前的男人,半晌才開口:“你的存在對世界可沒有好處。”

“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老人罷了,”烏丸蓮耶聳了聳肩,“就算你沒有帶任何手下也可以輕易地制服我。”

“那麽,給我一個不解決你的理由。”赫爾曼盯著他。

他面前的中年男人發出一聲屬於看透世事的老人的嘆息,烏丸蓮耶語氣溫和:“是因為事關於他嗎?你並不是這樣容易方寸大亂的人。”

赫爾曼僵了兩秒,眼神轉開了,神情也變得晦澀:“我可沒想到自己會突然多出來一個叔叔。”

琴酒給他安排的假身份確實是“粟木琴”的叔叔,這樣一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烏丸蓮耶於是笑得更深:“你對我倒也沒有什麽責任。”

“不過,”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很樂意和你聊一聊關於他的一切,無論是……哪個他。”

赫爾曼驟然變化的神色讓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年輕些的男人吐出一個字,又閉上嘴,過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你不能再留在這裏,我會找地方把你看管起來。”

“當然,”年長的男人舒緩地微笑,“這是應該的。”

“還有這個房子……”赫爾曼繼續說。

“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它交給你,”烏丸蓮耶笑了笑,“不過我得事先說明,他可沒有在這裏留下任何東西……除了我和廚房的那堆食物。”

赫爾曼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他說,冷凝的神色中混雜了一點微不可查的疲憊,“那麽快點走吧,我可不想還要和CIA扯皮。”

烏丸蓮耶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赫爾曼站起身,聽到他意味不明的聲音:“你確實不如你哥哥。”

聽到這話的男人露出了走進城堡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這是當然的,如果我能夠像哥哥一樣,你現在就沒法好好的坐在這裏了。”

正因為他永遠做不到像哥哥一樣純粹,所以他無法殺死面前這個人,盡管他心知這是多麽可怕的一個變量。

“確實如此。”烏丸蓮耶也笑了,他站起身,神色很從容,就好像自己仍然是那個跨國犯罪集團的首腦一樣。

那麽,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嗎,Gin?他走在赫爾曼的前面,方便對方監視自己,城堡外的景色依然美妙,而烏丸蓮耶的心情出乎意料的輕松:恰到好處的身份和出乎意料的助力,或許那顆遙不可及的星星,真的曾經在某個可能性中落在他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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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曼之於烏丸蓮耶是助力也是枷鎖,這個不用多說,而烏丸對赫爾曼來說就是……這人很危險很麻煩還很討人厭,但他是哥哥留下來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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