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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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然甩了巴掌的未初,呆呆的坐在家裏客廳的地板上,臉頰的兩邊都腫了起來還微微有些泛紅,可見白然下手的時候有多重。她有什麽錯?!

她的骨子裏本人就有著掠奪和瘋狂的血液,哪怕自己已經得到的東西也絕對不允許別人碰觸,這是禁忌;若是得不到,那麽就不惜一切代價毀掉。從懂事起,自己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隨心所欲,遇到白然之後,更是越來越肆無忌憚。

為所欲為那麽多年,她從來不知道還有男人可以用這樣的態度和我說話,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男朋友,呵呵,“男朋友”?那樣冰冷的、涼薄的、輕視的、拒之千裏之外的驕傲又矜持的神色……甚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的態度漸漸發生了變化,不再溫柔的看著自己,夜晚睡眠的時候,嘴裏喃喃的也不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暖暖……

那個從小留著鼻涕、任性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微微笑的、文靜的、神色淡淡的女子。那樣純凈柔弱的不然塵埃的笑容,像是一朵盛開在寂靜幽谷的一枝清新百合,讓她自己嫉妒的因子在叫囂,在作祟。她嫉妒,瘋狂的嫉妒。心裏是發瘋了一樣的怒火和嫉恨,讓那張原本看上去美貌動人的臉扭曲起來,越發猙獰可怕,她從不後悔自己這麽做,如果我得不到,那麽別人也別想得到。

醫院裏,眼看著左暖進了手術室檢查,目光落在程之言的身上,一身的血跡和汙穢。蘇小歡想了想,開口建議道:“程醫生,你要不要先去換一身衣服?”

程之言的目光定定的順著玻璃窗看進去,沒有回答。臉上毫無表情,很顯然他並沒有聽到小歡的話,因為他的心放在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小人兒。

向來有潔癖的人,這麽多年都不曾讓自己的身上有半點臟汙。現在卻什麽也不管不顧了。蘇小歡在邊上嘆了一口氣,轉身陪在左媽的身邊。

手術室裏的醫生有些為難的看著程之言,心裏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腹部受過重擊,胳膊、小腿有鞭痕和劃傷,口唇、手指和腳部也有不同程度的受傷,程醫生,你還是進來看看吧。這方面,或許你比較了解。”遞給程之言一套無菌手術服,程之言走進手術室,在外面和在裏面的心情完全的截然不同,躺在那裏的是自己最愛的女人,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一旁的女醫生心事重重的說:“最要緊的是被註射了一定程度的藥劑,毒品和迷幻劑的成分都有。左小姐的身子弱,估摸會受不了藥性。後面,也許需要配合戒毒……”握著手術刀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程之言的心裏非常的害怕,因為自己就是醫生,他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

隨後,左暖從手術室轉移到普通病房。到自己的辦公室換了身衣服,程之言推開病房的門,腳步緩緩的朝著床上的小人兒走去,空蕩蕩的房間靜悄悄的,只有藥水在細管裏滴答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在耳邊,好似砸在自己的心上一般。

左暖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大腦中一片空白混沌,似乎在一個繽紛嘈雜的世界裏,怎麽頭逃脫不開。緊緊的蹙著眉,眼看她又要下意識去咬唇瓣的時候,程之言心下一痛,連忙坐到床邊,將自己的手指伸了過去。一只手撫摸著額頭,看著她在睡夢中都不安,已經是知道,迷幻劑的成分在折磨著她的神經。

一個普通的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藥量,何況是她。

“不,不要過來。”緊緊蹙眉的左暖突然失聲喊了一句,兩只手在空中胡亂撲騰,程之言眼疾手快得按住她紮著針頭的小手,不住的去親吻她的額頭,紅著眼睛輕聲哄勸。

病房外站著左爸左媽、蘇小歡以及姍姍來遲的白然。看著程之言在輕哄左暖,兩只手緊緊握緊,攥成一個拳頭,可以說這次的事情是因為自己而起,靜靜的站著裏病房不遠的地方,不敢跨過去。左爸轉頭看向有些呆滯的白然,放開左媽朝著白然走去,走到身邊的時候,輕拍白然的肩膀,帶著滄桑和沈重的聲音:“放心吧,暖暖沒事了。”

白然死命忍住快要流出的眼淚,哽咽著:“對不起,左叔,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沒事了,孩子。”

轉身離開,自己沒臉在呆在這個地方,看著白然的離開,左爸無奈的嘆息。

“之言!之言!”裏面躺著的人兒似乎被噩夢纏繞般驚懼出聲,親吻著的男人心裏更是著急,按著它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低聲回應道:“我在,暖暖,我在這裏。”

失聲喊叫的人兒漸漸安靜下來,這樣深情繾綣的畫面讓每個人都忍不住看下去,再看下去,眼淚就要從眼眶中奪然而出。

左爸左媽雖然擔心害怕,可在這個時候還是為自己的女兒感到幸運,該要有多幸運,可以得到那個男人心痛的註視,那樣寸步不離的守護,以及那飽含深情的親吻。可以放心把女兒交給這個男人了!

清晨,明亮的陽光從窗外灑落,幹凈整潔的病房分外的安寧,疼痛讓左暖從睡夢中緩緩醒來:“之言?”左暖定定的看著他,試探的喚了一聲。

“醒了。”程之言素來清俊的臉龐寫滿了疲倦,一整夜都擔心她亂動,不放心任代替他,他就這樣守在床邊整整一夜,雖然中途左爸又來讓自己去休息,可是不看到她醒來,自己實在是放心不下。

此刻看她漸漸恢覆了神智,自然是松了一口氣。眼看著她的手就要去抓臉上的傷疤,抓住亂動的小手,聲音輕柔道:“是不是覺得哪裏癢,用毛巾幫你敷敷,你手上有傷,別亂動。”

“我……”左暖原本就覺得手指很痛,此刻目光落在被紗布纏繞起來的手指上,眼神有些迷茫,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指甲斷了。

十指連心啊,縱然傷口都已經被包紮,但那樣刺骨又火辣的感覺還是讓她覺得心臟緊縮的疼痛。

“沒有啦,我很好哦!”扯動著唇角說話,嘴邊傳來撕裂般的痛。

明明受了那麽重的傷,明明那樣痛,可一口,總是努力微笑安慰別人。這樣脆弱又堅強她,自己到底該拿她怎麽辦呢?

眼神專註的看著自己,那目光裏有著絲毫不掩飾的心痛和憐惜,左暖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沒有。”被她小心又討好的語氣攪得心臟一直緊縮的難受,程之言搖頭,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被紗布抱起來的手,微笑著對著她說:“沒有,暖寶一直都是這樣美,很好看。”

“真的嗎?”語調很輕,輕到不認真聽就會忽視一樣,他註視著她點頭。

左暖輕輕的把頭靠在程之言的身上,心裏默默說著:“謝謝你,之言。”

在這其中左爸左媽進來看了一會,見左暖沒事後,被左暖撒嬌帶耍賴的“趕”回家了。等到屋裏的人相繼離開後,目光落在左暖有些難以啟齒的神色上,猶豫了一下,不確定的開口說道:“是不是想去洗手間?”

左暖看著他點了點頭,男人小心的把她從床上抱起,“你在外面,我好了就叫你。”左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看著左暖臉上的窘迫,程之言點了點頭,合上洗手間的門。

背朝墻壁,滑落下來,大腦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眩暈,色彩斑斕的讓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腿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無數只的螞蟻鉆進血管內,四肢百骸是難以忍受的折磨。

是毒品和迷幻劑開始發作了麽?

這樣的自己,這樣狼狽的自己,還要怎麽樣才可以繼續呆在他的身邊……

心裏又痛又怕,腿上的疼痛已經漸漸感覺不到了,怕門外的程之言聽到聲音,死命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站在門口的程之言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猛地推開洗手間的大門。披頭散發的跪坐在地上,淚水又爬上了滿臉,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看見自己進來時的驚慌失措,程之言的一顆心都被揪了起來。

直接蹲下去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左暖帶著哭腔抗拒:“不要碰我,不要過來,我好臟的。”

她情緒崩潰的哭喊著,用力的把程之言往外推,怎麽可能,讓你離開我的身邊。“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有我在這裏,你不臟,暖寶最幹凈了。乖,小心,別弄痛自己。”

“不,不是這樣啊!已經來不及了。我……我……”左暖斷斷續續的說道。把自己蜷縮起來,就像一只受傷的小獸,抱著膝蓋就要往角落裏縮,不讓任何人靠近。

“不會,不會的,沒有什麽來不及的。”伸手握著她單薄的肩膀,專註又心痛的目光緊盯著她,聲音輕柔的像是在哄著苦惱的小孩:“我在這裏,一直在你的身邊,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要你的,聽見了沒有,你是我程之言的女人,就永遠都是我的女人。”

“之言……”情緒在一瞬間崩潰,抱著程之言大哭起來。

“我在……”

輕輕抱起左暖,放到床上。“之言……”哽咽著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小人兒依偎進他的懷裏,喃喃自語道:“其實被抓走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會見不到你了。可是我一想到你,我就不忍心傷害自己,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我就等著你一直來救我,我想告訴你,我愛你,我想嫁給你當你的妻子,我想給你生孩子。想到這些,我就有無窮的動力和勇氣,可以什麽都不去害怕,等你。”

一番聲音帶著甜蜜的告白讓程之言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懷裏的小人兒用手心摸著他的下巴,仰起頭,滿含期待的看著他。

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兩人相視而笑。

突兀的敲門聲響起,左暖看向門口,只見蘇小歡捂著嘴巴,一臉調侃的看著自己,“咳咳,我好像不小心打擾兩位的好事了。”

“小歡!”左暖輕柔的聲音響起。

“暖寶,你終於沒事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擔心你。”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蹦到左暖的床前。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臉上又露出愧疚不安的神情卻被蘇小歡一臉嫌棄。

沒事就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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