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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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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妃子逝去,居然無人知曉,宮中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稷桑問道:“敢問君後,兩位妃子如何逝去的?”

履癸帶著憤然,威嚴回道:“意圖加害妺妃,誣陷妺妃。”

百官震動,一個幾個月的妺妃,讓兩個陪伴君後多年的妃子就這樣去了。

而且去的靜悄悄,如此含糊的一句話,恐怕事情沒那麽簡單。

“君後可曾查清楚?”據稷桑所知,元妃賢良淑德,品行端正,多有勸導君後國事惜民,宮中女子多是她為君後所選,怎會如此?

履癸不悅,“你的意思,孤糊塗了不成?”

“臣不敢。”

見稷尹沒有了先前的氣勢,趙梁順著君後的意思諂媚道:“既然元妃已逝,妺妃高雅明艷,舉止賢淑,正當王後啊。”

“臣反對,決不能讓一個蠱惑君後,殘殺忠良,戕害民力的毒婦做王後。”稷桑洪亮的聲音響起,殿中越發沈靜。

“稷桑,你好大的膽子。”

履癸站起來暴喝,怒不可遏,他的默默就乖巧地坐在他身邊啊,竟然受到這樣的指責。

“你是在指桑罵槐,指責孤的不是嗎?”

“還是你自己老了,耳聾眼花,做不了太尹了。”

“孤念你多年輔助,你自己告老還鄉吧。”

稷桑瞪大了眼睛看向君後,花白的胡子抖動不止。難以相信,君後已經獨斷至此,聽不見任何的忠言了。

想他稷桑輔佐三代君後,六十餘年,愧對先夏後臯啊。

此時滿臉滄桑的他老淚縱橫,有何面目還鄉歸老。

“紅顏禍水,望君後為戒啊。”向天發出最後一聲忠心,稷桑轉頭撞向了殿中的蛟龍柱。

大殿如同凝固,眾臣噤聲一動不敢動,心中五味雜陳。

履癸撫額,臉上很是不耐,“召巫醫。”

巫醫很快上殿,搖搖頭,稷尹賓天了。

“念其多年辛苦,厚葬。”不管怎樣,從小教他的便是這位頑固的老臣。

稷尹很快被擡下去,殿上的鮮血很快被擦幹凈。

只是,抹不去碎裂的臣心,托不起漸漸西沈的太陽。

“今日起,孤為王,妺妃為後。”

履癸一宣布,趙梁立刻俯伏跪地,“王上,王後。”

眾臣反應過來,一起俯身跪拜,齊喊王上王後。

此起彼伏的響聲震徹大殿,履癸滿意看向妺喜。

她仍是一臉淡漠,冷眼旁觀,好像所有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履癸垂下眼,遮住了受傷的眉眼。

“擢升趙梁為太尹,至於遒人一職,你自己找人代替吧。”沒有了先前的氣勢,他說道,有些累。

“多謝王上。”

元妃和次妃逝去的消息很快傳遍諸方國,以訛傳訛。

到了岷山氏這裏,岷伯聽到自己的女兒被履癸害得很慘,逝去時手足皆殘,死無全屍,都沒有以國禮安葬,痛哭不已,發誓為女兒報仇。

兵戈起,一開始夏朝的防衛措手不及,連連戰敗。

戰報到了履癸手裏,他大怒,撕碎了布帛,好戰的他要親自帶兵迎戰。

不願與妺喜分開,他讓妺喜坐馬車跟隨。

妺喜自己在馬車裏碎碎念,她才不願意跟著去呢,讓她留下來多自由。

整天跟犯人一樣被他看管,她簡直要瘋了,煩死了。

好幾日沒見到成湯,不知他在做什麽。

履癸是個善戰之人,自他接替夏朝軍隊,數月之間,一改先前的頹勢。

岷山氏的軍帳內,岷伯和兒子岷陽正在商議。

“爹,履癸依然手握重兵,四方諸侯隨其征戰的不少,攻下夏都滅履癸,怕不是時候。”

岷伯沈思後說道:“你說的有道理,為你姐姐也要出這口惡氣。明日出戰時,你要萬分小心,你姐姐已經先我而去,你可不能出事。”

岷陽到底年輕氣盛,不如履癸久經戰場。

幾個回合下來,被履癸生擒了。

岷伯急得團團轉,身邊的小官想了一個辦法,試著說道:“不如學有施氏,選些美女和珍寶送給王上,或許會是第二個妺喜?”

岷伯聽了他的話,最終點了點頭。

他親自去向王上請罪,獻上美女和珍寶,很簡單,要換回自己的兒子。

履癸抱著妺喜悠閑地聽著岷伯的求饒。

“美女?我倒要看看,是怎樣的美女。”

履癸說著這話,卻看向懷中的人。

她乖巧地待著,不喜不怒。

他有些惱了。

兩位女子進來,盈盈跪拜。

“岷琬見過王上。”

“朱琰見過王上。”

“擡起頭來。”履癸邪邪說道。

一個千嬌百媚,一個楚楚可人。

“我封你們一個琬妃,一個琰妃,如何?”

“多謝王上。”

“多謝王上。”

“你們來見過王後。”

兩個美人施禮見過王後,妺妃依禮讓他們起身。

履癸徹底惱了。

放開了妺喜,他沖下去左擁右抱,“放了岷陽。”

摟著她們離開了。

他惱的是,默默一點兒回應都沒有,如果她開口,他絕對不會召任何別的女人。

玉顧臨死前的話果然應驗了。

默默從未喜歡過他,他的感情,不過是放在一根木頭上,一塊石頭上。

所有的,他要給她最好的。

恨不得把天下拱手放到她面前。

她呢?

他以前從未計較過,只要她在他身邊,足夠了。

可是,幾個月前玉顧臨死前的質問和諷刺,讓他有了沈思,讓他有了渴望。

他猛然發覺,他需要她,不僅需要她在他身邊,也需要她的回應,哪怕是一點點的愛戀。

他想要她對他笑,對他哭,對他鬧,他想要她心裏面有他。

他開始不滿足了。

給她最尊貴的地位,成為他的王後,和他一樣並肩而立。

她卻無動於衷。

今日,在她面前,他親自封兩位新人,她依舊不動如鐘。

那就是,她從未把他放在心上。

他驚覺這個事實,又怒又急又惱又怨。

她一點兒不惱,不醋,他不要這樣,他要她開始學著,需要他。

回到珠宮後,履癸讓妺喜搬出了珠宮,琬妃和琰妃成為新的主人。

他每日沈溺於兩個美人之懷,讓趙梁整些新奇的玩意兒新鮮的玩法,花天酒地,窮奢極欲。

冷宮中的妺喜,終於歡暢了,沒有履癸,渾身舒服。

雅容來看她的時候,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王後過得比她想象的開心。

“王嫂,你一點兒都不擔心王兄嗎?”

妺喜坐在臺階上曬太陽,“為什麽要擔心他?”

好吧,算她說錯了,“你不擔心自己嗎?她們都說……都說你失寵了。”

“哎呀,擔心來擔心去有什麽意思,聽說宮裏的棗子熟了,咱們去摘些吃,一定很新鮮。”

雅容還想說什麽,就被妺喜拉走去摘棗子了。

履癸在宮中聽到內侍回報,心中更加酸澀。

“把王後遷到洛水別宮。”

或許眼不見,心不煩。

或許,她會學著想念他。

亳州,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田裏黍、粟等生長旺盛,有農人正在忙碌。

家家戶戶蓄養家禽。

人人露著笑臉,相待以禮,相交以誠。

老人坐在樹下談笑,孩童圍著院子嬉戲打鬧。

一片富足安逸的景象。

成湯和仲虺外出,看見了一處茂密的林子,林中有許多人正在圍捕打獵。

他不由得走近,本想湊個熱鬧,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皺眉。

“你為何要四面張網呢?”

其中一個打獵的回道:“這樣就能把所有的獸禽收入網中。”

“這樣的話,不就捕盡了嗎?以後這處林子恐怕再也沒有獸禽了。”

捕獵的人聽到他的話,一時無語,陷入了沈思。

“不如網開三面,只留一面。”

眾人點頭稱是,照他的話去做。

“你是什麽人?”一個好奇的人問道。

“我是成湯。”

“原來是君侯。”眾人騷動起來。

“君侯果真仁德。”

一時之間,網開三面,傳遍各諸侯。

“救命啊,救命啊。”

林中傳來呼喊,成湯一看,一頭野豬正在追趕一個帶草帽的女子。

女子的帽子邊緣垂著黑紗,遮住了整張臉頰。

印象中,他見過。

他沖上去,仲虺也跟著沖上去。

成湯拔出身上佩劍,那野豬自動轉頭逃竄而去。

驚魂未定的女子撞進他懷裏,他收了佩劍,輕拍她的肩頭安撫。

“多謝你。”

女子站穩之後,對他謝道。

“好久不見。”

女子被他這一句話震住,難道……

接下來他的一句話將她打回原形,大失所望,晴朗的面容黯然失色。

他說:“自上次在送粥的地方見過你之後,你便消失了。”

“今日怎麽會在這裏?”

女子想了一下,回道:“我孤身一人,四處漂泊,今日正好飄到這裏,不曾想,差點喪命於野豬之口。”

成湯想著,在他的治理下,居然還有這種事?

“你是亳州之人嗎?”

女子回道:“不是,原本家在斟鄩城周圍,後來沒有家了。”

怪不得無家可歸,王上無道,多少人無家可歸。

從夏都逃來亳州的難民不少,成湯都小心安置,難免有疏忽。

“你去亳邑的卿事府中,他會安排你今後的駐足之地。”

“不要。”女子一口回絕,“我要跟著你。”

成湯楞住了,仲虺考慮到成湯的安全,自是不同意。

“你去找卿事便有安身之所,何必跟著君侯。”

“我一個弱女子,如何成事,聽說君侯是好人,特來投奔,哪怕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我都願意。”

仲虺戲謔道,“我府中正好缺一個這樣的人,給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如何?”

“我不去,我就要跟著君侯。”

仲虺笑道:“看來又一個欣賞君侯的女子,君侯撩惹不少芳心啊。只是不知哪家女子有福,能得君侯垂憐。”

一句話,勾起了兩個人的心事。

成湯嘆道:“罷了,你便跟著吧,我府中有些小規矩,希望你以後一定恪守。”

“你放心,我會很聽話很聽話的。”女子答應地很利索。

如何不打擾他不惹他心煩,她早就學會了。

成湯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昭……昭昭。”昭魚這個名字不行,太危險,會把哥哥他們引來的。

“昭昭明光,好名字。”成湯喃喃念到,昭昭,舌尖帶著輕盈的跳躍,“我們有點事情要辦,你是先回我府上還是一起?”

“當然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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