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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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神荼、姬小司、昭魚和她寧絮四個人一起在太極大帝座下修行,一起游玩一起修煉,一起闖禍一起鬥妖,上萬年來,瀟灑快活,關系極好。

如今,一個司命,一個司冥,一個守候,只有她自己,修煉成上仙。

她本是師傅的一滴血滴入雪池幻化而成,師父說她無魂無魄,六根清凈,所以比他們早有所成。

現在看來,果然應了師父的話。

“小絮,江魚院怎麽樣?”

“說也奇怪,你們在時,英招這頭神獸老愛跑出去玩,如今院子空了,他反而本分忠職,乖乖看家護院。”

昭魚欣慰,不枉之前對他那麽好,關鍵時候還是有用處的。

“我的真身還好吧。”

“放心,在我的冰雪窟裏,不腐不化,誰也找不到。還有你另外兩縷魂魄,一縷遵照神旨面壁思過,一縷我已經妥善安置。可是,我不能保證你三哥和神荼找不到。”

“沒關系,等他們找到,我估計已經回去了。”

彼時,她們以為,所有的事情很簡單,很快就完,所有的人會回歸原位。誰也想不到,命運這回事,太過變幻莫測。有些事,註定無能為力。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既然來了,寧絮盡量把她的疑問全部解決了。

聽到這句話,昭魚支支吾吾,“姻緣……誰……”

小絮了然,嘆道:“自那件事後,從此姻緣之事,媧皇交由少司命執管。”

“小司?太好了,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我的。”

寧絮搖頭,“很難,你知道小司這個人最是忠正,惡作劇不會,謊話更不說,不偏不倚。咱們相交那麽久,可算是天天在一起修行吧,就這樣深厚的師兄弟感情,他什麽時候徇私偏幫過咱們?”

要不然人家能成為司命嗎?

“沒關系,我有法兒,我教你。”

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做法,昭魚耳語給她,她聽著聽著瞪大了眼睛,一陣惡寒。

“算了,真的那麽重要嗎?”寧絮勸道,很久以前,她就這麽勸過。

昭魚不依,使出殺手鐧:“小絮,好絮絮,白姬,求你了,你不能看我功虧一簣吧,你知道,我不會死心的,我不怕以前的事再做一次。”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

不管昭魚話裏的可信度有多高,她不能冒險,她必須答應。

開玩笑,若昭魚再做出那樣的事,天地大亂,諸神震動,帝君不在,誰都救不了她了。

“妺妃,妺妃,……”

宮中的人來尋她了。

寧絮聽到聲音,打算走了,“我明日去布雨,你自己多保重,有事的時候召我來。”

昭魚拉住了她,“你真的不給我三哥一個機會嗎?”

沒辦法,一個是從小最寵她的三哥,一個是從小多年好友。

以她三哥的為人,一定會對小絮很好很好的。

寧絮沒有回答,反問她:“你能給神荼一個機會嗎?”

見她楞住,輕嘆一口氣,自己的事情都沒整好,還管別人。

又留給她一句話:“我只想好好修行。”

昭魚見她從崆峒印中離去,半晌後,笑了,“真是修行狂魔。”

飛升神階,情劫這一劫她還沒渡,不知到時候會不會有三哥的機會。

昭魚急步走出這個不知名的院落。

剛站穩腳步,一雙手臂將她緊緊抱住。

接著,一個略帶哭腔的委屈聲音響起,“你去哪裏了,我找了好久。”

昭魚穩了穩心神,她現在是妺喜,她又要開始學小絮了。

跟小絮在一起幾萬年,今天才發現每天一個表情真的好累。

恢覆了淡漠的樣子,她回道:“我一時迷了路。”

哪有好久,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真是小題大做。

履癸繼續抱著她不放手,方才下朝之後到處找不到她,他還以為,她又消失了。

收住了自己差點落下的眼淚,他可不想在她面前沒出息,沒用。

他是可以保護她,可以守住她的。

“走了這麽久,累不累?”履癸打橫抱起她回宮。

對身邊的侍臣冷聲道:“這個地方,填平。”

回到珠宮,妺喜發現雅容跪在地上,一思量就明白怎麽回事。

她真的不懂履癸這個人,有必要嗎?

“雅容,你起來。”

雅容擡頭看了一眼妺妃,又看了一眼黑袍嚴整面容冷峻的君兄。

他抿著唇不發話,她繼續低著頭認錯。

“對不起,妺妃。”

“有你陪著,我很高興,以後你可以常來見我。”

“你回去吧,明日再來。”沈默的君後履癸發話,對雅容來說,簡直就是天籟。

由於跪的太久,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跳大神一般離開了。

妺喜笑了,履癸癡了。

寧絮布雨布得很好,不多不少,亳州的旱情緩解。

聽雅容說,亳州的百姓,都稱讚成湯是有德之人,所以天降好雨。

相信很快,對於成湯的稱頌就會傳遍華夏九州。

而履癸,他的名聲就有目共睹。

她忽然隱隱有些明白,她以前不懂的,因果輪回。

天氣漸冷,凡人的軀體不能禦寒,妺喜只能靠厚厚的衣物。

履癸下令各方國進貢上好裘衣,不論貂裘或者狐裘,盡收珠宮。

一時間,四方冬日圍獵者甚繁。

本來冬日動物甚少,有的方國遍尋數月不得,怨聲四起。

履癸身在六事殿,心早就落到了珠宮。

玉案上的國事布帛一動不動。

“君後可有什麽煩心事?”

趙梁得到扈酉的眼色,從外室步入內室,打算為君後排憂解難。

履癸托著下巴,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無意識地順著他的話答道:“默默為什麽總是不開心呢?”

妺妃的秉性趙梁一清二楚,能讓妺妃歡心自然就能得到君後的寵信。

趙梁眼珠一轉,詭笑道:“臣有一個辦法,君後不妨一試。”

履癸來了興致,聽他一番敘述,頻頻點頭微笑,緊縮的眉頭舒展。

其實今日天氣不算太冷,履癸卻非要給她披上新送來的狐裘,白毛紅錦,華貴艷麗。

馬車上,履癸身著黑色衣袍,抱著妺喜斜靠著,“你不好奇我們去哪嗎?”

妺喜漫不經心,要不要和他說話,全憑心情,顯然,今日她的心情過得去,“去哪兒?”

他神秘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妺喜真想翻白眼,或者給他一拳,逗她玩兒呢。

“狐裘就是好,”他握住她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暖和的呢。”

妺喜又將自己放入虛空的境地。

夏朝都城斟鄩,城墻高聳。

白日裏,城中有市,市上熙熙攘攘,有歌者、有飲者、有賣者、有客者,歡聲笑語,人流攢動,最為繁華。

履癸擁著她站在城樓上。

趙梁候在城樓上,恭謹地向君後和妺妃行禮,履癸點頭嗯了一聲。

趙梁的袖子揮動了一下,樓下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斟鄩城繁華的大道亂成一團。

人人奔走哀嚎,淒厲之聲讓人心顫膽寒。

“有猛獸,快跑。”

“有虎啊。”

“啊”

……

只見大道上一只通體黃色,夾帶黑色斑紋的猛虎正在竄動咆哮。

它體態雄偉,四肢著地,頭呈圓狀,上有道道黑紋,吊睛白額,張開獠牙,四處撕咬。

原先安樂祥和的大街變成了猛獸的屠人場。

人們四處逃命,慌不擇路,有逃得快的跑到了城門口,卻發現城門緊閉。

猛虎異常兇惡,動作迅猛,隨處一撲,血肉飛濺。

張開血盆大口,一聲吼動,響聲震天。

大街上呼喊聲、□□聲、哭號聲,不絕於耳,撕心裂肺。

相互踩踏者不計其數,被猛獸撕咬者更是數不勝數。

如人間地獄,慘不忍睹。

天變昏黃,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心悸、窒息。

城樓上的履癸微笑著看向妺喜,獻寶似的,“默默,怎麽樣,好看嗎?”

妺喜哇地一聲幹嘔不止。

履癸馬上抱起她下城,焦急地喚道:“回珠宮,傳巫醫。”

趙梁害怕不已,這妺妃可是君後的心頭肉,別獻策哄妺妃高興不成,反而害了自己。

跟在君後身側,他急中脫口:“君後莫急,妺妃可能有喜了。”

履癸的腳步頓了一下,大喜過望。

回想起來,當初玉顧有喜的時候也如默默這般,整日喜歡昏睡,不愛動彈,總吃什麽吐什麽。可惜玉顧沒能保住孩子。

他越想越喜,坐上馬車,恨不得立刻飛到珠宮。

趙梁放下心來,君後至少不會追究他的事,他躲過了這一回。

馬車上,履癸又抱起她時,她其實驚顫了一下。

履癸以為她冷,收緊了手臂。

她僵硬著,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囂:躲開他,這個魔鬼。

她從未見過如此殘暴之人,哪怕以前和神荼他們一起去捉小鬼玩,跟著江離去制服兇獸,都沒有見過如此血淋淋的場面。

“默默,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履癸有期盼,有擔心,恨不得把她縮小放到自己的掌中保護起來。

妺喜忍著大叫的沖動,挪開他放在她肚子上的手。

“我沒事,可能早時吃得太多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讓他灰飛煙滅,他們又沒有雙修過,哪裏能蹦出什麽小娃娃。

癡心妄想。

珠宮裏,巫醫小心翼翼地回話:“妺妃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氣虛,熬些藥草喝就好,明日可以請大祭司做法事,必然能為妺妃祈福消病。”

履癸不相信,“你沒有弄錯嗎?默默不是有喜嗎?”

“回君後,妺妃並不是有喜。”

“不是有喜嗎?我還以為……”他掩飾不住地失望,“明日讓大祭司準備法事。”

“是。”巫醫得令告退。

“等一下,”履癸叫住了他,“為妺妃熬點調養身體的藥草,還有,為孤也熬一些。你明白嗎?”

巫醫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君後無子嗣,一定為此事著急,用些調理的藥物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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