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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諸伏景光，你說話不算話。

西宮弦野滿臉木然地坐著，心裏拔涼拔涼的。

雖然知道他會安全地帶著外守一一起活下來。但那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樓上炸開的火焰，以及在一樓都能感受到的那樣滾燙又危險的灼燒感。他完全沒有辦法把這當作是幾個格子、幾頁紙就展現出來的熱血少年漫。

他在諸伏景光猛地轉身踩上樓梯的一瞬間就拉住了他。

對方也立刻焦急又詫異地看向了他。

但是——他居然根本拉不住。西宮弦野慌張伸出左手拉向對方被他下意識扳開手甩開後，那家夥在腳不停歇爬上樓的時候甚至還意識到同期是肩膀受傷的那一邊用的力，然後回過頭擔心地望了他一眼。

……

可惡！

這種劇情搞得自己很像什麽爛俗苦情劇裏在白月光二選一時被男主角放棄的那一個啊！

明明那種人沒有拯救的必要。不去也沒有關系吧？外守一不過是殺人犯，他不是什麽無罪的、需要被保護的普通公民。

這種人，不救也沒關系吧。

西宮弦野盯著同期迎著火光決然而上，然後消失在煙火霧燎的濃煙與炙亮的火光之中的背影，咬牙切齒。

那家夥的背後一定炙熱滾燙，西宮弦野還能夠聽見火焰與木質房屋糾纏撕扯著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音。明亮刺眼的火光打在褐發青年身上，灼人的熱風環繞在四周，揚起他被燙得微卷的發絲和被燒焦的衣角。

在諸伏景光踩上了窗框，逆著身後的風，向著天空縱身一躍，在墜落與失重的半空，拉著外守一自由肆意地跳下時。

西宮弦野又突然意識到——

這家夥到底有什麽資格說他任性啊？明明這人自己也不逞多讓誒。

氣死人了！

灰頭土臉的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邊，被臉色臭臭的同期用濕毛巾往臉上猛地一捂。

對方慘遭謀殺險些窒息，“唔——弦野，太……太用力了。”

“我故意的，誰叫你這家夥不要命地去救人了。那種家夥，管他去死。”

諸伏景光對同期直白又坦蕩的無情瞪大了眼睛，貓眼睜得圓溜溜的。

“嗯……因為我是警察？”

他解釋了一句，又看著瞪著自己半晌沒有眨眼、滿臉憋屈又無語表情的同期，沈默了一會，主動攬住了他的肩膀。諸伏景光伸手幫忙理了理因為剛剛匆忙混亂的行動導致有些亂的亞麻色發絲。然後面對西宮弦野譴責的目光，露出了一個不那麽溫柔，反而十分釋然又耀眼的笑。

“他還要活著接受法律的判決，和對他所犯下罪行的懲罰。就算是罪犯，也不能用死亡將過往扯平，要好好贖罪才行啊。”

諸伏景光望著外守一佝僂著身子被帶上警車，穿著警服的人群已經散開，警戒線被收起，閃著紅色警示燈的車輛呼嘯而去。將他的年幼時的恐慌和被夢驚醒時的失措也一並帶走了。

“而那些就是對正義的伸張。”他的目光堅定，輕聲說道。

他們身後是煙熏火燎被燒了大半的房屋，諸伏景光一身狼狽，臉上有些擦傷和灰撲撲的痕跡，身上的衣服也被燒得破破爛爛的，與平日裏整潔清秀的樣子完全不同。

但他藍色的眸子幹凈透徹，閃著明亮又燦爛的光，像是被霧蒙著的蔚藍色天空終於無風無雲了。

“現在這個故事結局，不知道是不是最好，但我已經很滿足了。”諸伏景光這樣說著。

西宮弦野嘆了口氣。

溫柔又相當自我的人、令人覺得耀眼和欽佩的人、也讓人覺得頭疼又不讓人省心嘛。

貓眼青年含笑看著嘀嘀咕咕的西宮弦野，溫和地應了一聲，揉了揉同期的腦袋。

“嗯……不過下次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下次，什麽下次。

他所能知道的關於景光的事著實沒有多少，那些微不及道的篇幅只是短暫地概括了一個人漫長生命的片刻，但僅僅是那些片面的東西，他也能看出這些傻兮兮的短命同期會成為多麽正義的、無畏的、令人信任的警官。

除了降谷零那個不知道還說幸運還是不幸的家夥，其他人的戲份少得可憐。

而戲份中偏偏除了他們短暫的快樂，就是苦難與死亡。

在他能夠想到的下一次，劇情就停留在胡茬臉的臥底先生對著胸口的手機開槍自殺的時候了。

“最好別有下次啊。”青年的表情變得有些臭，別過臉不去看他。

“嗨嗨——”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

西宮弦野伸手戳了戳身邊因為疲憊而閉上了眼睛的同期。

“誒……你要去嗎？”

“什麽？”

諸伏景光依舊沒有睜開眼睛，整個人靠在他的肩膀上，放松地卸力，反問了一句。

“就是那個——公安啊，保密協議啊，臥底搜查官什麽的——”

“你還記得有保密條例啊弦野。”

貓眼青年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有在保密啦。”

“……是嗎？”

“倒是回答我啊餵。”

諸伏景光沈默了一會兒，在今天之前，他大概都本來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件事上，雖然的確有公安的人來接觸他詢問他的意見，他也是躊躇猶豫得更多。但長野的事解決之後，他只開始花了很短的時間來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就有了明確的答案。

“我會去的，弦野。”

“好歹再多想一想吧。”

西宮弦野咬牙切齒地把手裏的檔案袋捏得皺起了邊。

“他明明可以拒絕！”

“嗯？是嗎？”

“當然啊！景光他還是去搜查課當個警察什麽的更合適吧！臥底有什麽好向往的！幹嘛要一腳踏入深淵啊？那麽危險！說到底……還是公安的錯！”

“……你也是公安。”

男人忽略了西宮弦野大聲咋舌的不滿，冷靜地說：“他本人沒有意見。”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不願意不想去什麽的啦……長官你不覺得我更適合嗎？”

“不覺得。”

“真的嗎？！我明明很適合吧？”

“……你不適合。”

游馬涼介伸手把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檔案從嘀嘀咕咕的青年手底下用力抽了回來。

“我之前有說過，西宮你還挺適合做公安的，但是臥底搜查官……聰明人應該有自知之明才對。”

“……好過分啊游馬長官！”

西宮弦野不死心地蹦起來。“雖然我也沒有很想去，但是長官你難道完全沒有考慮過我嗎？再怎麽說，我也覺得我比景光更合適才對。是因為上次受傷後遺癥的原因嗎？我也可以去做情報人員的嘛！”

“上次是你自己太大意和魯莽了，還很不理智。”

“特殊情況嘛。”

亞麻短發的青年的手悄悄扶上肩膀，忍不住露出一個心虛的表情。

“但除此之外。”

游馬涼介嚴肅認真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覆雜的情緒來。

“我們依舊考慮過你。”

“咦？！”

“考慮之後……雖然不知道你對自己的同期是個什麽印象，但我們認為他完全可以勝任臥底搜查官的角色。你也並不會比諸伏更合適。”

“真的沒有騙人嗎游馬長官——”

“嗯。上次你受傷在醫院的時候，我跟趕來探望你的諸伏君聊過後就這麽想了。”

“……長官明明是來給我送協議書的吧？居然還在那時候抽空去跟景光畫大餅灌雞湯嗎？你這樣好像趕kpi的敬業hr哦。”

“總之，我們非常認真地考慮過這件事，西宮。”

男人忽略了西宮弦野非常不合格的職場禮儀，望向這個他十分看好的年輕後輩，眼底生出與不久前約談時同樣的欣賞和滿意。

“你聰明、大膽、果敢又能力出眾、鋒銳十足……就算將肩膀的傷勢考慮進去，我也相信你很快就能在那個地方站穩腳跟。”

“這不是完全在誇我嗎？”

西宮弦野微微瞪大眼睛。

“但是——”

游馬涼介看見年輕的後輩挺直板正的肩部向下垮了垮。

“你的無畏和犧牲精神只為了特定的人展現。”

“以散漫隨意和無所謂的心態，加入到一群打算為了正義獻上生命的群體中，是不行的。”

“會變成非常突兀的存在啊，西宮。”

“……”

“這就是我說你不合適做臥底搜查官的原因。”

“……”

亞麻短發的青年啞了聲，表情恍惚，明顯怔楞無措地站直了望著他。

倒是一點也沒有第一次見面時意氣風發對著案件和機密大膽猜測的精明樣了。

“或許你的破案技術足夠出色，沒有那件事的話在搜查課也能大展拳腳。但目前來說，公安的確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我不知道面試中你回答為什麽要成為警察這個問題的時候到底是怎麽想的。但哪怕是警察，在開始做一件事之前，也不需要多麽崇高的目標，你會在途中找到自己想要做這件事的意義的。”

“……太可怕了啊，游馬長官。”西宮弦野瞪大了眼睛。

“沒大沒小。”

西宮弦野乖巧地閉上嘴。

“你還年輕呢，有時間去慢慢想。”

他把那兩份印著後輩同期照片的檔案紙慢慢用手撫平，然後重新推到了亞麻短發的青年面前。

“不過，西宮。”

“既然決定好了加入公安，對待工作的時候就給我認真盡心盡力起來，知道嗎。”

“……是！”

青年下意識地一個激靈，站得筆挺。

“你說過意向是成為諸伏的聯絡員吧，哪怕是為了你的同期們，要努力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呢。然後就在這個過程中，找到自己成為公安警察之後的目標吧。”

游馬涼介嚴肅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淡又和緩的笑意。

“這是來自上司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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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聖誕快樂，我旅游去了～今年都沒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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