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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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打算到我們這裏來嗎？”松尾善彥露出了一個有些憐憫又惋惜的表情。
“我很欣賞你呢，西宮警官。”
“……綁架了我妹妹後還說出這種臺詞的話，也太嘲諷了吧？”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就沒有理由放過你們了呀，雖然我本來也不想放棄滿意的藏品，但是……親手殺人的話，會很麻煩呢。”
醫生苦惱地皺了皺眉，槍口在青年心臟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涼音小姐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祭品的小羔羊一樣，同理，絕望的、落淚的樣子應該會更漂亮吧？”
“……你還真敢說啊。”
松尾善彥勾了勾嘴角。“你會看見的。”
“別說搞笑的話了醫生。”
青年微微垂著頭，渾身的肌肉繃緊用力、蓄勢待發，手掌也不留痕跡地往袖口扣了扣。
“而且……”
“說誰小羔羊呢？”
“太失禮了，變態大叔。”
青年嘲諷的口吻和女孩冷淡的語氣重合在了一起。
在松尾善彥因為感受到後腦搭著冰冷又堅硬的槍口而怔楞驚訝的那一瞬。
遲疑而偏移了幾分位置的槍被猛地握住扣上了保險栓，然後被上踢的膝擊猛地頂向手臂。槍支也因為腕部被踹中而忍不住松開了，掉落在地發出短暫的悶響後被踢開。
西宮弦野惡劣而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你在小看誰啊。”
捆在西宮涼音手腕處的繩索被她一點一點用窗戶的玻璃碎片磨斷，又因為不熟練和不正確的用力，就算憋著一股氣磨斷解開了繩索，女孩的腕部也有些不正常地扭曲脫臼，手指也被鋒利的碎片割裂，掌心多出許多深而重的傷口和汗漬、血跡。
是痛的，是忍不住想要落淚和覺得委屈的。
但更多的是怒火，是一定一定、絕對絕對要自救幫助哥哥的狠勁和決心。
而且……
比起哥哥，這點疼痛，根本就微不足道吧。
她屏聲靜氣地走到兄長配槍掉落的位置，然後用顫抖的、滿是黏稠血跡的手撿起了那把警察配槍，走到松尾善彥的身後，扣住板機，將冰冷的槍口抵上了男人的後腦。
醫生胸口抵上了青年袖口突現的匕首，後腦頂住的槍口也毫不留情地在他頭部用力敲了敲，發出有些沈悶的響聲。
確認醫生的槍被踢開、妹妹也擺脫了困境之後，青年嘲諷的表情又猛地變得猙獰起來，他惡狠狠地將松尾善彥摔砸在地，用一個極其侮辱又暴力的姿勢控制住，膝蓋彎曲，小腿緊緊地用力將人體脆弱的脖頸壓制。
“教唆殺人，私藏軍火，綁架小孩。”他甚至由於太過憤怒有些抑制不住地冷笑了一聲。
“你還挺有能耐啊，垃圾。”
男人的臉貼在冰冷的瓷磚地面，因為不能呼吸而痛苦地費力喘息著。
但他還是笑了起來，反問著壓制自己的青年。
“咳…警察……不能這樣吧。”
西宮弦野也笑了起來。
“我說醫生——你難道以為我在乎這個？”
“就算你不在意……我想，涼音小姐也會在意吧？”
西宮弦野沈默著松開了腿部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受傷的手臂再次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而另一只手扯起頭發又一次殘暴地將他的頭砸向地面。
……
等到萩原研二拉著松田陣平一路破壞交規飆車趕到的時候，同期留給他們的倉庫地址門口七八個暈過去的黑衣人被堆疊在一起。
鼻青臉腫，但下手還算有分寸。
說實話，今天原本只是路過居酒屋必經路段的街道而已，就那麽巧合地看見西宮弦野在搜查課的前輩罵罵咧咧地開車去接人，因為那家夥遲遲沒有回消息，所以跟著一起去了。
然後就親眼見證了西宮弦野搶過了警視廳前輩的車鑰匙的場面。
……那個總是騎著自行車調侃他開車像是開高達的同期在市中心開出一百八十邁的時候，大概是真的在把車當成高達開吧？
雖然抽出了一點思緒來思考後續要交多少份報告後就開始痛苦心梗，但他們也同樣因為同期搶走前輩車鑰匙同時又搶走配槍的舉動忍不住窒息，然後同樣急吼吼地找了輛車開著追了上去。
不追上去不行吧。
提交報告和檢討書甚至是處分都好，總不會比接到親手逮捕同期的命令更難以接受了。
還好西宮弦野那家夥沒有真的開槍啊。
理智還在啊。
等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因為門口都還健全的黑衣人們松了一口氣，警惕地推開倉庫正門時，又開始頭痛了。
西宮弦野制著一個男人，警惕地偏過頭來看了一眼他們，然後聲音冷硬地說。“幫忙把我妹妹帶到安全的地方去，陣平。”
女孩不遠處扔著兩把槍，都是警制。
她看上去有些震驚，有些茫然，還有些摻雜著緊張和無措之類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情緒。正緊緊地扯住了青年。
“哥哥！”
“到安全的地方去，小涼音。”
“一起走……”
“接下來不要再看，是哥哥的事情了。”
“……”
“到安全的地方去，小涼音。”
他又重覆了一遍，直到女孩一步三回頭地朝著大門的松田陣平走去，也沒有再說些別的。
卷發青年望了一眼倉庫，拍了拍幼馴染的肩，然後領著西宮涼音離開了這裏。
“……”
女孩看上去想要說什麽，松田陣平揉了揉自己那頭卷發，又拍了拍她的腦袋。
“別擔心。”
……
不……別這麽放心地留他一個人對付小弦野啊！
萩原研二窒息了。
這種場面……要怎麽做才好啊？
他那個總是帶著吊兒郎當的笑的同期，正用一把匕首抵著笑得十分囂張的犯人的頸部。
“我可沒有殺人啊，西宮警官。”
原本年輕醫生鼻梁上架著的那副金框眼鏡已經被打到不知道扔在了哪裏，但還是露出了一個格式的笑容，輕聲嘲諷。
西宮弦野肩頭的傷口因為沒有包紮又一直處於劇烈活動的撕裂中，還在不斷地滲著血，連空氣中都滿是鐵銹的味道。刀柄被緊握著，青年的指關節因為剛剛長時間維持著用力的動作，泛著有點不正常的白。
反光的刀面倒映著一張模糊的、年輕的，又面無表情的臉。
“所以呢？”
他看起來是真的想殺了對方。
人類總是被感性所控制，偶爾忘了理智。西宮弦野也是這樣。
不，倒不如說，他在對待西宮涼音的事上，一向都沒有理智。
哪怕見識過同期冷漠又偏執的、對世界不滿又厭棄的一面，萩原研二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快就面對一個有些陌生的西宮弦野。
太快了。
但是來得及。
涼音還在，他們也趕上了。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怎麽還有空想那麽多東西，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踏出一步，第二步，又是一步，腳步變得堅定，朝著青年的方向跑了起來。
帶著塵灰和血腥味的風被他的奔跑拋下，他喘著氣，堅定地握住了他舉著匕首的手。
“小弦野，既然抓到犯人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青年的動作頓了頓，萩原研二還可以近距離看見對方繃緊的肌肉和手上的青筋。
“不。”
“這個人…兇手？嫌犯？總之——他會去坐牢的。”
“啊，坐牢，法律，他說得對，他沒殺過人。”西宮弦野轉過頭，目光沈沈地凝視著自己的同期，表情偏執又狠拗。
“所以能被關多久？”
這個問題沒法回答，萩原研二只覺得自己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無論怎麽樣……也一定不能讓小弦野動手啊。
“小弦野。”
西宮弦野又將頭轉了過去，被萩原研二按住的手也開始用力。
“我不想放過他，萩原。”
連研二都不叫了！
“不行啊！不行啊小弦野。”萩原研二大驚失色。
“別跟我說什麽警察不能動私刑。”他的同期冷笑著說。
“去他媽的。”
萩原研二有些啞然，他優秀的口才和引以為傲的溝通技巧好像一下子都被打斷了技能輸出一樣，但握著短發青年的手依舊堅定。
“小弦野——”
“砰——！”
他剛剛聲音艱澀地開了個頭，甚至還沒有組織好語言，一個握緊了的拳頭就先錘向了西宮弦野的後腦勺，將滿臉陰沈的青年打了個趔趄。
萩原研二：“……”
西宮弦野：“……？”
然後又是一拳，穩穩地錯開萩原研二的手臂和匕首刀鋒，毫不留情又狠辣地砸在了松尾善彥的臉上，打出一個迅速腫脹青紫起來的拳印。
對方也發出了猛然吃痛的聲音。
雖然同樣沒有留情，但看起來倒是比西宮弦野之前揍在腹部軀體留下的隱蔽的傷要重得多。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恍若無事地起身走開。
……
“涼音我親自送到目暮警官那裏了，他們不違反交規過來的話還有五分鐘。”
“就算你不把倉庫外揍暈的那幾個人當作人證，那個地下室的東西就足夠作為證據了，有膽子私闖民宅，倒是不要犯心浮氣躁的大忌啊！班長還在那呢，baka，不理智到腦子都沒清醒了嗎？”
“子彈貫穿傷的肩膀不管？西宮弦野，你在搞什麽？”
“你……”
“對，我剛剛就是在罵人。”
松田陣平直起身，拍拍身上變得有些皺的西裝，然後擡起墨鏡的一邊，露出那雙黝黑色的眼睛，對突然楞住的西宮弦野張揚地挑了挑眉。
“怎麽，你想說些什麽嗎？”
西宮弦野看向地上蜷縮著的松尾善彥，對方已經鼻青臉腫，嘲諷欠揍的笑容早就消失，只用那雙漆黑的眼睛怨毒地狠狠盯著他。
他又轉過頭，望著松田陣平那頭淩亂的卷毛，默默摸了把劇痛的後腦，撐膝站了起來。
亞麻短發的青年一腳踹向同期，沒有留情，松田陣平也沒有躲。
卷發青年硬生生受了那一踢，嘶聲嘟嚷了一句“真是下狠手啊”，又把墨鏡帶正了，露出一個酷哥笑。
“所以，差不多行了吧。你這家夥也該清醒了？”
“臭卷毛。”
“哈？”
松田陣平發出一句惡聲惡氣的單音節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你這家夥傷的是肩膀還是腦袋？”
“……眼瞎嗎你？”
“……找打嗎你？”
西宮弦野定定地望著他，難得看起來有些生硬和別扭。“報告可夠你寫一周了。”
“你來寫。”
“我不。”
“……真是果斷，好歹找個借口吧，你果然還是性格惡劣又不討人喜歡啊。”
“切。”亞麻短發青年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很淺又很真誠的笑來。“彼此彼此吧臭卷毛。”
“嘖，啰嗦死了……Hagi在門口放風呢，搞快點，就剩三分鐘了，地上這家夥還要不要揍？”
“揍。”
“……餵，你有分寸的吧？”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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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欣賞你呢，西宮警官。”
“……綁架了我妹妹後還說出這種臺詞的話，也太嘲諷了吧？”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就沒有理由放過你們了呀，雖然我本來也不想放棄滿意的藏品，但是……親手殺人的話，會很麻煩呢。”
醫生苦惱地皺了皺眉，槍口在青年心臟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涼音小姐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祭品的小羔羊一樣，同理，絕望的、落淚的樣子應該會更漂亮吧？”
“……你還真敢說啊。”
松尾善彥勾了勾嘴角。“你會看見的。”
“別說搞笑的話了醫生。”
青年微微垂著頭，渾身的肌肉繃緊用力、蓄勢待發，手掌也不留痕跡地往袖口扣了扣。
“而且……”
“說誰小羔羊呢？”
“太失禮了，變態大叔。”
青年嘲諷的口吻和女孩冷淡的語氣重合在了一起。
在松尾善彥因為感受到後腦搭著冰冷又堅硬的槍口而怔楞驚訝的那一瞬。
遲疑而偏移了幾分位置的槍被猛地握住扣上了保險栓，然後被上踢的膝擊猛地頂向手臂。槍支也因為腕部被踹中而忍不住松開了，掉落在地發出短暫的悶響後被踢開。
西宮弦野惡劣而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你在小看誰啊。”
捆在西宮涼音手腕處的繩索被她一點一點用窗戶的玻璃碎片磨斷，又因為不熟練和不正確的用力，就算憋著一股氣磨斷解開了繩索，女孩的腕部也有些不正常地扭曲脫臼，手指也被鋒利的碎片割裂，掌心多出許多深而重的傷口和汗漬、血跡。
是痛的，是忍不住想要落淚和覺得委屈的。
但更多的是怒火，是一定一定、絕對絕對要自救幫助哥哥的狠勁和決心。
而且……
比起哥哥，這點疼痛，根本就微不足道吧。
她屏聲靜氣地走到兄長配槍掉落的位置，然後用顫抖的、滿是黏稠血跡的手撿起了那把警察配槍，走到松尾善彥的身後，扣住板機，將冰冷的槍口抵上了男人的後腦。
醫生胸口抵上了青年袖口突現的匕首，後腦頂住的槍口也毫不留情地在他頭部用力敲了敲，發出有些沈悶的響聲。
確認醫生的槍被踢開、妹妹也擺脫了困境之後，青年嘲諷的表情又猛地變得猙獰起來，他惡狠狠地將松尾善彥摔砸在地，用一個極其侮辱又暴力的姿勢控制住，膝蓋彎曲，小腿緊緊地用力將人體脆弱的脖頸壓制。
“教唆殺人，私藏軍火，綁架小孩。”他甚至由於太過憤怒有些抑制不住地冷笑了一聲。
“你還挺有能耐啊，垃圾。”
男人的臉貼在冰冷的瓷磚地面，因為不能呼吸而痛苦地費力喘息著。
但他還是笑了起來，反問著壓制自己的青年。
“咳…警察……不能這樣吧。”
西宮弦野也笑了起來。
“我說醫生——你難道以為我在乎這個？”
“就算你不在意……我想，涼音小姐也會在意吧？”
西宮弦野沈默著松開了腿部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受傷的手臂再次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而另一只手扯起頭發又一次殘暴地將他的頭砸向地面。
……
等到萩原研二拉著松田陣平一路破壞交規飆車趕到的時候，同期留給他們的倉庫地址門口七八個暈過去的黑衣人被堆疊在一起。
鼻青臉腫，但下手還算有分寸。
說實話，今天原本只是路過居酒屋必經路段的街道而已，就那麽巧合地看見西宮弦野在搜查課的前輩罵罵咧咧地開車去接人，因為那家夥遲遲沒有回消息，所以跟著一起去了。
然後就親眼見證了西宮弦野搶過了警視廳前輩的車鑰匙的場面。
……那個總是騎著自行車調侃他開車像是開高達的同期在市中心開出一百八十邁的時候，大概是真的在把車當成高達開吧？
雖然抽出了一點思緒來思考後續要交多少份報告後就開始痛苦心梗，但他們也同樣因為同期搶走前輩車鑰匙同時又搶走配槍的舉動忍不住窒息，然後同樣急吼吼地找了輛車開著追了上去。
不追上去不行吧。
提交報告和檢討書甚至是處分都好，總不會比接到親手逮捕同期的命令更難以接受了。
還好西宮弦野那家夥沒有真的開槍啊。
理智還在啊。
等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因為門口都還健全的黑衣人們松了一口氣，警惕地推開倉庫正門時，又開始頭痛了。
西宮弦野制著一個男人，警惕地偏過頭來看了一眼他們，然後聲音冷硬地說。“幫忙把我妹妹帶到安全的地方去，陣平。”
女孩不遠處扔著兩把槍，都是警制。
她看上去有些震驚，有些茫然，還有些摻雜著緊張和無措之類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情緒。正緊緊地扯住了青年。
“哥哥！”
“到安全的地方去，小涼音。”
“一起走……”
“接下來不要再看，是哥哥的事情了。”
“……”
“到安全的地方去，小涼音。”
他又重覆了一遍，直到女孩一步三回頭地朝著大門的松田陣平走去，也沒有再說些別的。
卷發青年望了一眼倉庫，拍了拍幼馴染的肩，然後領著西宮涼音離開了這裏。
“……”
女孩看上去想要說什麽，松田陣平揉了揉自己那頭卷發，又拍了拍她的腦袋。
“別擔心。”
……
不……別這麽放心地留他一個人對付小弦野啊！
萩原研二窒息了。
這種場面……要怎麽做才好啊？
他那個總是帶著吊兒郎當的笑的同期，正用一把匕首抵著笑得十分囂張的犯人的頸部。
“我可沒有殺人啊，西宮警官。”
原本年輕醫生鼻梁上架著的那副金框眼鏡已經被打到不知道扔在了哪裏，但還是露出了一個格式的笑容，輕聲嘲諷。
西宮弦野肩頭的傷口因為沒有包紮又一直處於劇烈活動的撕裂中，還在不斷地滲著血，連空氣中都滿是鐵銹的味道。刀柄被緊握著，青年的指關節因為剛剛長時間維持著用力的動作，泛著有點不正常的白。
反光的刀面倒映著一張模糊的、年輕的，又面無表情的臉。
“所以呢？”
他看起來是真的想殺了對方。
人類總是被感性所控制，偶爾忘了理智。西宮弦野也是這樣。
不，倒不如說，他在對待西宮涼音的事上，一向都沒有理智。
哪怕見識過同期冷漠又偏執的、對世界不滿又厭棄的一面，萩原研二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快就面對一個有些陌生的西宮弦野。
太快了。
但是來得及。
涼音還在，他們也趕上了。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怎麽還有空想那麽多東西，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踏出一步，第二步，又是一步，腳步變得堅定，朝著青年的方向跑了起來。
帶著塵灰和血腥味的風被他的奔跑拋下，他喘著氣，堅定地握住了他舉著匕首的手。
“小弦野，既然抓到犯人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青年的動作頓了頓，萩原研二還可以近距離看見對方繃緊的肌肉和手上的青筋。
“不。”
“這個人…兇手？嫌犯？總之——他會去坐牢的。”
“啊，坐牢，法律，他說得對，他沒殺過人。”西宮弦野轉過頭，目光沈沈地凝視著自己的同期，表情偏執又狠拗。
“所以能被關多久？”
這個問題沒法回答，萩原研二只覺得自己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無論怎麽樣……也一定不能讓小弦野動手啊。
“小弦野。”
西宮弦野又將頭轉了過去，被萩原研二按住的手也開始用力。
“我不想放過他，萩原。”
連研二都不叫了！
“不行啊！不行啊小弦野。”萩原研二大驚失色。
“別跟我說什麽警察不能動私刑。”他的同期冷笑著說。
“去他媽的。”
萩原研二有些啞然，他優秀的口才和引以為傲的溝通技巧好像一下子都被打斷了技能輸出一樣，但握著短發青年的手依舊堅定。
“小弦野——”
“砰——！”
他剛剛聲音艱澀地開了個頭，甚至還沒有組織好語言，一個握緊了的拳頭就先錘向了西宮弦野的後腦勺，將滿臉陰沈的青年打了個趔趄。
萩原研二：“……”
西宮弦野：“……？”
然後又是一拳，穩穩地錯開萩原研二的手臂和匕首刀鋒，毫不留情又狠辣地砸在了松尾善彥的臉上，打出一個迅速腫脹青紫起來的拳印。
對方也發出了猛然吃痛的聲音。
雖然同樣沒有留情，但看起來倒是比西宮弦野之前揍在腹部軀體留下的隱蔽的傷要重得多。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恍若無事地起身走開。
……
“涼音我親自送到目暮警官那裏了，他們不違反交規過來的話還有五分鐘。”
“就算你不把倉庫外揍暈的那幾個人當作人證，那個地下室的東西就足夠作為證據了，有膽子私闖民宅，倒是不要犯心浮氣躁的大忌啊！班長還在那呢，baka，不理智到腦子都沒清醒了嗎？”
“子彈貫穿傷的肩膀不管？西宮弦野，你在搞什麽？”
“你……”
“對，我剛剛就是在罵人。”
松田陣平直起身，拍拍身上變得有些皺的西裝，然後擡起墨鏡的一邊，露出那雙黝黑色的眼睛，對突然楞住的西宮弦野張揚地挑了挑眉。
“怎麽，你想說些什麽嗎？”
西宮弦野看向地上蜷縮著的松尾善彥，對方已經鼻青臉腫，嘲諷欠揍的笑容早就消失，只用那雙漆黑的眼睛怨毒地狠狠盯著他。
他又轉過頭，望著松田陣平那頭淩亂的卷毛，默默摸了把劇痛的後腦，撐膝站了起來。
亞麻短發的青年一腳踹向同期，沒有留情，松田陣平也沒有躲。
卷發青年硬生生受了那一踢，嘶聲嘟嚷了一句“真是下狠手啊”，又把墨鏡帶正了，露出一個酷哥笑。
“所以，差不多行了吧。你這家夥也該清醒了？”
“臭卷毛。”
“哈？”
松田陣平發出一句惡聲惡氣的單音節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你這家夥傷的是肩膀還是腦袋？”
“……眼瞎嗎你？”
“……找打嗎你？”
西宮弦野定定地望著他，難得看起來有些生硬和別扭。“報告可夠你寫一周了。”
“你來寫。”
“我不。”
“……真是果斷，好歹找個借口吧，你果然還是性格惡劣又不討人喜歡啊。”
“切。”亞麻短發青年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很淺又很真誠的笑來。“彼此彼此吧臭卷毛。”
“嘖，啰嗦死了……Hagi在門口放風呢，搞快點，就剩三分鐘了，地上這家夥還要不要揍？”
“揍。”
“……餵，你有分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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