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喵 (2)
關燈
小
中
大
餵出感情來，聽貓被人抱走了，心疼，便又笑道，“我看那人盤兒靚，條兒順，穿著氣度都非常好，那貓跟著他，不會受委屈的！你放心吧！”其實，她還怪納悶的，像那種有錢人為啥要撿野貓養？
蘇明媚心神不寧地向保潔阿姨道了謝，耷拉著腦袋，離開了S大。
她坐在安靜明亮的地鐵裏，只覺得心裏更加空落落的，腦海裏想著一些過去的事兒，卻都是浮光掠影般的片段，淩亂如麻，理不清頭緒……
恍恍惚惚地，等蘇明媚意識回籠，發現下一站已經是S城的終點站了——新建的中央車站。
出了地鐵，蘇明媚從衣兜裏摸出一枚硬幣，往上拋去，看著硬幣急促落回手心的過程中，她心裏有了決定。
於微時安頓好了白富美，給自己做了一份意大利面。吃過之後，他去書房，拿了一本書出來，靠著沙發背，面對著趴在柔軟的貓墊上光潔一新的正在打盹的白富美，一面安靜地閱讀，一面註意著白富美的排便情況，以便訓練它如何正確地上廁所……
中途，於微時接了來自於夫人的騷擾電話，掛斷後，便順手登錄了微博，習慣性去蘇明媚的主頁逛噠一圈，看到有新動態：
@蘇明媚V：“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我閨女被人抱走了。我被人搭訕了。嗯，我的一天……世界晚安。^.^”
烏黑蘊秀的眸眼浮起細細碎碎的星光，唇線分明的薄唇抿起，於微時神色沈靜地點開，掃過某些評論：
@敬業福：“笑著哭！女神微博的信息量越來越略大了……揮揮。”
@一只性感的百合：“女神，你Get了特殊的秀恩愛技巧……揮揮。”
@能問個路麽親：“女神你已經吊了我們這麽多天的胃口，不厚道啊！快點交待對方是SEI啊啊啊！【抓狂】”
@善良的瘋子；“求真相！女神，你是喜歡、上了一個人，還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思考】”
於微時略過那一溜跟著“善良的瘋子”排隊形的，再次刷到某個熟悉的馬甲。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安靜地想你：“蘇蘇，等我！等我！等我六月份畢業，就來追你！”
於微時握著手機的手指倏然加大了力氣。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頭的一城燈火，清黑的眼眸波瀾起起伏伏，難得有些心浮氣躁。
蘇明媚接到於微時的電話時，剛剛從汽車站出來，正在等的士過來。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於微時”三個字，心跳不由自主地笨咚笨咚起來，跳得急促，讓她喘息都困難。
接，還是不接……當然得接啊，萬一是問她的牙呢！
“餵，您好……”
“我是於微時。”
“……”
人來人往的車站，蘇明媚聽到清朗低沈的嗓音自報家門，不由地想起之前的那條烏龍短信，“先生，你好像發錯人了哦。:)”
蘇明媚的臉又發燒了……
“咳，我知道啊！於……於醫生，您有什麽事嗎？”
於微時聽著那頭喧囂的聲音，低眸，掀了下衣袖，掃過時間，秀拔的長眉擰了起來，“你還在外面？”
“嗯啊！我回我爺奶家，正在等的士過來，我用滴滴叫的車，應該不會有事的……”
蘇明媚說完最後一句，就囧了。於微時又不是她的誰，她幹嘛這麽啰嗦啊！
“上了車後，拍下車牌照發給我。不要忘記周四來覆診。白富美沒有丟，是我抱回家，領養了。”
蘇明媚：“……”這、信息量略大啊……-- ！！！
“等等，你說白富美跟你走了？”
於微時聽出蘇明媚語氣裏的焦急和欣喜，不由彎了彎唇，嗓音低沈溫和，“你待會上微信，我發照片給你看。”
“好噠！！！”
失而覆得的蘇明媚忍不住激動道。
“那於醫生，您還有別的事嗎？”
“有。”
“什麽事？”
“蘇明媚，你……為什麽又叫我於醫生？”
壓低的嗓音特別的溫柔，緊接著，蘇明媚一絲聽到了輕輕的戲謔的笑聲。
那笑聲就像一顆小石子投落湖心，漾開一圈圈漣漪……
蘇明媚心悸如麻，甜蜜而慌亂，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白日裏所見的於微時彎眸淺笑的模樣。
不能再繼續聊下去了，她會自燃的！
“咳咳，業務不熟！那個……車來了，我先掛了！”
蘇明媚將手機裝口袋裏，兩手拍了拍通紅的臉頰，笑容滿面地上了車。
車子開出去，沒多久，她又默默地把手機掏了出來，上了微信，果然收到於微時發來的消息。
一只通體雪白幹凈的白富美窩在白色的貓耳朵貓窩裏，藍盈盈的貓眼註視著蹲在它面前的男人。
相機應該是從側面取景，因為蘇明媚只能看到美喵和美男深情相望的漂亮側顏。
蘇明媚呆望著於微時端著貓耳咖啡杯的骨節勻致，修長白皙的手，不由地在腦海裏勾畫他是如何安置白富美的，先帶它去寵物店做清潔美容，給貓窩鋪上柔軟的貓墊，教貓咪在貓廁所裏大小便……
那位保潔阿姨說的是，白富美跟著於微時，確實不會受委屈的！
蘇明媚註視著前方漸行漸落後破敗的街景，清澈的眼眸忽然黯淡落寞下來。
這時，手機響起微信特有的叮咚聲。
於微時：說好的車牌照片呢？
蘇明媚囧了。
於微時先生，你臺詞本拿錯了吧？
咱倆不熟，做人不要太較真啊餵。
笑的明媚：唔，我已經到家門口了……
於微時：那就好。蘇明媚，我可以給白富美取個有儀式感的新名字嗎？
笑的明媚：叫什麽？
於微時：明子。
蘇明媚再囧……真的好有儀式感→_→，沒法愉快地聊天了！
剛好車子在巷子口停下，蘇明媚趕緊關了手機屏幕，付了車資，“師傅，謝謝你！”
下了車後，蘇明媚又忍不住點亮了手機屏幕，意外看到於微時撤回了一條消息。
她楞了楞，這時又收到一條消息：
【好好陪陪爺奶。我下了。晚安。】後面又墜了一個小桔燈的圖片。
蘇明媚不禁莞爾。
眼前分明是一條沒有路燈的黑黢黢的小巷子，蘇明媚的心卻滿堂明亮。
手指摩挲著界面，到底只是發了一個“安。”
於微時放下手機，走到貓窩前，提了提褲管，蹲下來，扯唇苦笑，“明子，你說，她有沒有看到我撤回的那條消息？我好像不擅於追求女孩子。”?
☆、16
? 蘇明媚回到爺奶家，已經快八點了。
自己用鑰匙開了門，輕手輕腳走進去，見著爺奶的臥室亮著燈，還沒有睡下，便去輕輕地敲了門，“爺奶，我回來了。”
二老聽著孫女的聲音，大眼對小眼，騰地雙雙紅了臉。
怎麽偏偏選這個黑燈瞎火的點跑回來……
“爺奶，我可以進去嗎？”
“明媚啊，等一下。”
“你快點穿上拖鞋啊！讓孫女看到咱倆一個足浴桶裏泡腳，多不好啊！”
“這有什麽，就你臉皮薄！這證明咱倆感情好！”蘇爺爺嘀咕著，老不情願地抽出被蘇奶奶的小腳踩住的大腳，趿拉著拖鞋去給孫女開門。
“明媚啊，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蘇奶奶笑瞇瞇地朝孫女招手，心下犯嘀咕：這丫頭不會是知道她媽林華的事了吧！
蘇明媚起袖子，在奶奶跟前蹲下，笑道，“當然是太想爺奶啦！奶奶，我給你揉揉腿！”說著，她便將手插.進了水裏，捂熱乎了，這才握著蘇奶奶泡得微紅的腳，拿捏著力道，給老人家按摩。
蘇奶奶一見孫女兒這樣乖巧，就不由想起她那早逝的兒子，也是這樣的懂事，怎麽突然就……
“吃過飯了沒？廚房裏留了餃子，我讓你爺爺給你蒸蒸去！”
“奶奶，不用了，別讓爺爺忙活了。我吃過了飯，才過來的。你聞聞，我這一身的火鍋味呢！我在車上，還喝了一罐牛奶。再吃東西，我怕晚上會睡不著。”都怪她一腦熱，就忘了時間。她該明早過來的。
蘇奶奶見時候不早，便也不再勉強，只催促蘇爺爺給孫女倒杯大麥茶喝，待會好入睡。
“爺爺，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蘇明媚接過蘇爺爺拿進來的毛巾，擦了擦手，“爺奶，我回我那屋了，你們早些歇下吧！我明天再跟爺奶聊天。”
“去吧，去吧，洗洗就睡吧，別躺床上玩手機，傷眼！”
“知道了。”
蘇明媚掩上門，回想她剛剛聽到的爺奶的對話，不禁偷偷樂了。
真是的，越老越肉麻……o(*////▽////*)q 。
隔天，生物鐘準時將蘇明媚叫醒。她從房間裏出來，走過客廳，正好看見奶奶坐在當年陪嫁過來的梳妝鏡前，舉著胳膊，動作遲緩地梳理她那滿頭的白發。
蘇明媚倚著門框，雙手插兜，眉眼含笑地看著奶奶細致的動作，陽光從旁邊的窗戶照進來，那縷縷雪絲映著柔亮的光芒，像是榮耀的冠冕。
“奶奶，我來！”
蘇明媚接過蘇奶奶用了多年的紅木梳，感覺像握住一塊上好的玉，觸手溫潤細膩，心都跟著柔軟了。
她掬起一縷白發，輕輕地一梳到底。
蘇奶奶看著鏡子裏孫女的模樣，白皙的臉蛋，烏黑的眼睛，鮮紅的小嘴，五官秀婷，氣質嫻靜，越看越歡喜，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是這般，鮮妍得跟花骨朵兒一樣一樣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發齊眉……”
蘇奶奶癟著嘴，瞇著眼睛，唱唱念念，“九梳九子連環樣樣有，十梳夫妻兩老就到白頭……”
蘇明媚聽著聽著，腦海裏就仿佛出現了爺爺穿著大紅喜袍，騎著高頭大馬，來迎娶奶奶的畫面，竟覺窗外的陽光都跟著恍惚悠長起來。
“明媚啊，我嫁給你爺爺時，才十六七歲！這一轉眼啊，我都快78了。你爺爺也快76咯！”
蘇奶奶的話喚回蘇明媚飄遠的思緒，清眸難掩驚訝，“這麽說，爺爺比奶奶還小兩歲呢！”
蘇奶奶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本來該是我姐姐嫁給你爺爺的，誰讓你爺爺先瞧著我，看上我了呢。”
“你這個老婆子又瞎說什麽？明媚，你也趕緊去洗洗，準備吃飯了。”
“許你做，不許我說啊！”蘇奶奶沒好氣地白了蘇爺爺一眼，“明媚啊，我跟你講，你爺爺上次給我買了麥片。我喝了一袋，胃疼得不行，拿了藥吃也不管用，人差點直接過去！我就跟你爺爺生氣，我氣了三天沒吃飯，竟然就好了！”
蘇明媚心裏咯噔一下，“奶奶你病了，怎麽不告訴我？”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你二叔就住在隔壁，我們有事兒，一喊就到，你不用擔心！”
蘇明媚勉強笑了笑。
吃飯時，蘇明媚忍不住舊話重提，“爺爺，你買的這麥片糖多，你和奶奶都少吃點。”
蘇爺爺擺擺手，一邊拎起酒瓶，一邊笑道，“你奶奶喝的胃疼，我立馬就給扔了！我們現在按照醫生的交待，不亂吃東西了，身體好著呢！”
蘇明媚急眼了，“爺爺，你剛才說聽醫生的話，不亂吃東西。那你這是做什麽？又喝酒！”
“你爺爺就喝了一兩口，不礙事的！他喜歡，就讓他喝兩口啊！”
蘇明媚楞了楞，“奶奶，你……”
“你爺爺現在已經很少喝了，每天就喝這麽一點點。”蘇奶奶比了兩個手指，“就一小盅酒，兩口！”
“……”
蘇明媚楞楞地望著奶奶將牛肉啊，花生啊等下酒菜都推到爺爺面前，話滾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從前，奶奶也是老討厭爺爺一杯一杯地喝酒的啊！
蘇明媚覺得自己好像懂了什麽叫做“少年夫妻老來伴”。
她的腦海裏不由浮現昨晚於微時最後發來的那一盞小桔燈，明黃色燈光安靜地照亮黑夜。
當他白發蒼蒼，陪在他身邊的人會是誰？是不是也會像爺奶一樣感情好。兒孫勸戒酒，他們反而灑脫了，選擇包容對方。
蘇明媚的心臟沈了沈，忽然不是滋味了。
享受孤獨的蘇明媚發覺自己有點寂寞了。
飯後，蘇爺爺去遛彎兒了，留蘇奶奶和孫女說說悄悄話兒。
祖孫倆坐在栽在庭院裏的那顆松樹下，上午清暖的陽光落在身上，蘇明媚整個人被曬得懶洋洋的，瞇著眼睛，貓一樣的打量四周，“咦？奶奶，我給你們買的洗衣機怎麽不用啊？”
“用的。”
蘇明媚不相信，“上面放著那麽多東西，怎麽用？”
蘇奶奶往走廊上的冰箱瞧了一眼，“等用的時候，拿下來就是了。我現在老了，稍微動動就累得慌，衣服都是你爺爺用洗衣機洗的！”
“這樣啊……”
說來，上次來看爺奶，還是奶奶張羅飯菜，洗衣做飯的呢。
這麽一琢磨，蘇明媚眼眶發酸，望著奶奶笑得皺巴巴的臉，不由自主地總想觸碰奶奶頭上戴著的毛茸茸的藍毛線帽子，心頭一再泛起想像疼愛小孩子一樣疼愛奶奶的那種酸澀滋味。
“奶奶，這帽子是誰給你買的呀？真好看！”
“你爺爺給我買的。好看吧，他特意給我挑了戴花的！”蘇奶奶搓著皺巴巴，布滿老年斑的手，笑得臉上的褶皺越發深了，“說來，你爺爺現在比以前勤快多了。明媚，你留在這裏吃午飯啊，晚上住一宿，明兒個再回去，嘗嘗你爺爺的手藝。他可是跟熟食店的老板偷學了好幾手呢！”
蘇明媚本來打算看看爺爺奶奶就回去的，不想他們費勁張羅，自己吃不了多少，反累著他們。
可對著奶奶滿是期望的笑容，那句，“我得走了。”蘇明媚就說不出口了。
“好啊！我要嘗嘗爺爺的手藝！爺奶，你們也嘗嘗我的手藝，好不好啊？”
午飯，蘇明媚自然不舍得讓一把年紀的爺爺來掌勺，她大包大攬地做了三菜一湯。蘇爺爺見孫女這麽上道，就意思意思地炒了上海青，便跑去陪老伴兒了，畢竟分開了一上午，還是怪想念的。
吃飯時，鄰居來串門。
就跟春晚的《難忘今宵》傳統保留節目似的，鄰居照例誇獎了蘇明媚一番，話題扯著扯著便扯到了“小姑娘，有對象了沒？”這件事上。
蘇明媚微微笑著，不接話頭。她不希望自己的事兒成為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會這做媽的都要嫁人了，女兒還沒對象吧？”
蘇明媚眼皮狂跳，整個人都懵圈了……她媽媽要結婚了？?
☆、17
? 周四，蘇明媚準時敲響了於微時門診室的門。
於微時在看到蘇明媚的那一瞬間，敏銳地察覺出她的異樣，暫且按下疑惑，倒了一杯剛剛燒開的水遞給她。
“天冷，暖暖手。”
“謝謝。”蘇明媚捧著水杯，低著頭，沈默地感受著從杯壁源源不斷傳過來的滾燙感，她卻被燙得特別舒服。
於微時坐下來，擰開飯盒，將帶來的早餐，一一陳列在茶幾上。
蘇明媚嗅著熟悉的香氣，拿餘光去瞄……黃金饅頭，原味豆漿，一把堅果，一大份水果沙拉，蟹黃小籠包，還有一盒紅棗酸奶……唔，吃的挺豐盛的。不怕再胖回去？
“你吃過早餐了嗎？”
“我……”
咕嚕嚕……咕嚕嚕……咕嚕嚕……
蘇明媚刷地紅了臉，不帶這樣的……她選擇狗帶！
於微時楞了楞後，他緊緊地抿著唇，抖著手抽出一根吸管插好，將豆漿放到蘇明媚面前，“老同學，一起吃！”
“額……你會不會不夠啊？”
“我早飯吃的不多，而且帶的就是兩人份的。”
“……”幹嘛這麽說，她又要忍不住想太多了！(●—●)
肚子都表現得那麽明顯，蘇明媚要是再拒絕，就矯情了，畢竟人家於微時都喊她老同學了，她雙手捧著豆漿，歪頭淺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明媚何止今天沒吃早餐，事實上，從昨天中午回到S城，她便滴米未進了，整個人陷入迷茫狀態。昨晚她更是徹夜失眠，渾渾噩噩地睜著眼睛躺到天明，若非手機提醒她，今天是覆診的時間，她可能就放了於微時的鴿子……
然而，此時此刻，蘇明媚非常慶幸自己沒有爽約。她喜歡和於微時一起安靜地享受一頓早餐的感覺。
吃過早餐後，蘇明媚主動將茶幾收拾幹凈，打開窗戶通風，吹散房間內的淡淡食物香氣。她忙碌時，於微時進了更衣室換上了白大褂，清朗溫柔的模樣，就像錫城三月澄澈的陽光，通透如被陽光曬暖的湖水。
於微時見蘇明媚從包包裏默默掏出一套洗漱用具，不由揚了揚眉毛。出於一種微妙的非禮勿視的心理，這一次的於微時依然沒有看蘇明媚刷牙，他背對著蘇明媚，從櫃子裏取出橡膠手套，放在櫃面上，並沒有現在就戴上。
等蘇明媚刷完了牙，他才走過去，“上次答應你的，給你帶的牙線、漱口水。抱歉，我忘記問你的口味了。如果不喜歡，跟我說，我再給你換成你喜歡的。”
蘇明媚等瞪著於微時送到她眼前的紙袋子，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他什麽時候答應她的？她怎麽不知道！
泣淚，她最害怕男生送她禮物了。不喜歡，她直接拒收就好了。偏偏於微時……
受寵若驚的蘇明媚捋了捋耳邊的發絲兒，“於微時，我給你錢，好不好？”
於微時微微挑眉，笑意在嘴邊漾開，撫額，笑道，“你覺得我會好意思收你的錢？行吧，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我不介意你下次回送我兩罐白富美愛吃的幼貓貓糧。”
蘇明媚一聽於微時提及白富美，眼睛亮起細碎的星光，“好的啊！對了，白富美，它還好嗎？”
“挺好的。等它快要生了，我通知你。”於微時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深，嗓音低沈溫柔，“蘇明媚，我們一起迎接小貓的出生，好不好？”
蘇明媚心臟倏地漏了一拍，她發覺自己受不住於微時過於清亮有光的眼睛，偏了偏視線，“好啊！正好我下個月比較輕松，可以給貓寶寶做些小東西。”
於微時莞爾，若有所思地沈吟了聲，“是嗎？”
蘇明媚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將掉進自己挖的坑裏了，笑著說，“是啊，四月是我們沙畫師的淡季。等到了五月，天氣暖和，又逢著節慶，結婚新人驟多，我也會忙得腳不沾地。”
於微時頷了頷首，示意蘇明媚跟他出去，“跟我來，我先帶你去拍下X線照片。”
蘇明媚微楞，下意識地發問，“阿濤助理呢？”
“他今天請假陪女朋友了，據說3月14號也是情人節。”
蘇明媚眼角跳了下，低低地“噢”了一聲，沒在吭聲……
去拍了照片回來，於微時抿著薄唇，盯著照片，看過之後，讓蘇明媚躺到牙床椅上。
蘇明媚本來想詢問於微時今天要做什麽，但話溜到了嘴邊，她咽了回去。
她選擇相信這位老同學。:-D
蘇明媚眨巴著眼睛，看著於微時洗了手，擦拭幹凈，緩緩套上橡膠手套，忽然說，“天暗了，預報說，今天會下雨。”
於微時順著蘇明媚的視線看過去，不禁笑道，“我今早跑步，看到蚯蚓出洞了。回到家，又看到白富美在洗臉。這場雨，估計是沒跑的了。”
蘇明媚楞了下，也莞爾笑了，“說來，我也有跑步的習慣。我現在住的地方，鄰居都特別友好，我每天都和一位老伯伯一起跑步。可惜，我很快就要搬家了。”
“你打算搬到哪裏？”
“搬到清豐嘉苑，我在那邊買了一套兩室一廳。”說到這，蘇明媚眼眸閃動的溢彩，有一瞬間，亮得於微時不敢直視，沒有了剛剛來時的黯淡頹喪。
“老同學，我終於有自己的房子了，想想，心裏就好踏實啊！”
“……”
於微時的心，莫可名狀地疼了一下。
蘇明媚，你怎會知道，你的“可惜”，將是我的幸運。
“閉上眼睛，我要開始了。”
“嗯……”
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就像柔軟的羽毛撓於微時的心窩子，癢癢的，他不禁有些心浮氣躁。於微時忽然理解了他那位校友為何讓別人為他的妻子主刀……
閉目，深呼吸數次，於微時睜開眼睛，眸色一派澄澈，視線專註於蘇明媚主動張開的嘴上。先用生理鹽水清洗處於無菌狀態的窩洞，進而進行嚴密的隔濕，以便用消毒棉球擦幹窩洞。
蘇明媚閉著眼睛，感官變得非常敏銳，於微時的動作，令她覺得嘴裏塞了一團棉花，軟得她想張口含住不放……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蘇明媚的鼻尖漸漸被清新的檸檬皂香所縈繞。熟悉的香氣，令閉著眼睛的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院子兩邊的線繩上掛滿迎著陽光，隨風飛揚的新洗的衣裳。蘇明媚最喜歡把自己藏在新洗的被單裏，等中午下班回家的爸爸來找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只有錫箔紙包裝的巧克力，遞給她。那是她童年時代吃到的最美味，甚於後來吃到的任何一種有名字的巧克力。
於微時剛要說，“好了”，視線落到蘇明媚的眼睛上，神色發怔。她的眼角掛著一顆淚珠，呼吸卻清淺，竟是睡著了。?
☆、18
? 蘇明媚這一覺睡得很沈。
在夢裏，她回到了小時候。
鄉下夏天，每逢下雨天，村落後面連綿的稻田、池塘，甚至小樹林裏都不時傳來清亮的蛙鳴聲，此起彼伏，格外賣力，像是開一場賓主皆嗨的演唱會。
下雨天，蘇爸爸是不用去上班的。他最喜歡攛掇蘇明媚換上雨衣雨靴，倆人避開蘇媽媽的註意，一前一後出門，去隔開兩個村落的大池塘裏捉青蛙。
蘇明媚蹲在池塘邊上，捧著爸爸摘給她的蓮蓬，一邊摳白白胖胖的蓮子吃，一邊眉飛色舞地看著爸爸威風凜凜地手起叉落幾乎一叉一個準！
一想到中午又有美味的青椒炒蛙肉可以吃的，饞得口水都要掉下來！
忽然，一只青蛙從水裏蹦了出來，兇猛地朝蘇爸爸的臉撲了過去！
“爸爸！”
蘇明媚尖銳的叫聲嚇得坐在外面沙發上看書的於微時眼角一跳，握著書，疾步走進休息室，看到蘇明媚神色蒼白，心臟急促地沈了沈……
知她是做了噩夢，甚至可能是夢魘了，於微時心急地握住她不停擰巴床單的手，柔聲輕喚，“蘇明媚，醒醒……醒醒……”
蘇明媚睜不開眼睛，腦袋昏沈如灌了鉛，但她的意識開始清醒，隱約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咬了下唇，壓在身上的枷鎖像突然被人拿去，掙紮著猛地張開了眼睛！
於微時見蘇明媚醒了，松了一口氣，有些不舍地放開攢在掌心的柔膩小手。他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蘇明媚喘息了好一會兒，出了一後背的冷汗，才徹底冷靜下來。
她坐起身，打量眼前的環境，很陌生，不是她的家，空氣裏流動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眨巴眨巴眼睛，如果她推測的沒錯的話，這應該是於微時的診室裏的休息室吧？！
難道她在治療的時候，愚蠢地睡著了？
那是於微時把她抱到這裏來的？
蘇明媚想到這種可能性，頓時整個人都不好！
於微時倒了一杯溫水，一轉身，看到一雙眼睛從門縫裏往外瞅……那一刻，他像所有的男生一樣，其實挺想忽然出聲，嚇唬蘇明媚一下的。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風，因為蘇明媚剛剛才做了噩夢……
於微時端著水杯，刻意繞到牙科椅那邊，讓自己慢慢地出現在蘇明媚視野裏，給她緩沖的時間。
然後，他裝作不經意地轉過臉去，淡淡地問，“你瞅啥？”
蘇明媚：(●—●)
一只手像得了羊癲瘋似的不停地撓吧頭發，梳順之後，蘇明媚假裝打呵欠，快速摸了摸眼角，這才推開門，“於醫生，不好意思，我竟然睡著了……”
“無礙。喝點水吧。你嘴巴起皮了。”於微時將水杯遞給蘇明媚，清眸大大方方盯著蘇明媚的眼睛看了看，口吻自然道，“昨晚沒睡好？”
蘇明媚抿了一口溫度正好的水，點了下頭，“有點失眠。”扭頭看向窗外，“竟然下雨了！我好喜歡下雨天！”
於微時微微挑眉，“為什麽？”他倒是更喜歡萬裏無雲的晴天。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蘇明媚唏噓道，驀然回首，朝於微時狡黠地眨了下眼，一字一頓道，“乃信否？”
於微時腦海裏浮現過往的一個片段，眼神驀然地暗沈，咽了口口水，“我……”
蘇明媚笑著搖了下了頭，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老同學，聽說你剛回國，那你S城的霧霾感受還不夠深刻吧！我現在看天氣預報，都不是看哪天有霧霾，而是看哪天沒有霧霾。你說，我能不喜歡下雨天嗎？”
“……”
清黑的眼眸閃過不易覺察的惱意，於微時不動神色地望著蘇明媚的笑臉，直到她幼白的耳朵染上粉暈，這才慢聲沈吟道，“原來是這樣？我當是……我下午輪休，一起走吧。”
你當是，我跟你表白麽？
耳朵的紅暈有向脖子蔓延的趨勢……
蘇明媚神色覆雜地望著於微時彎腰打開櫃子，取出雙肩包，單肩背著，動作行雲流水，很有味道。她看著看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變得恍惚，不由地將眼前的清瘦挺拔的於微時和記憶裏的他重合在了一起。
他們初三時，都是走讀生，晚上下晚自習後，大家成群結隊地騎著自行車，說說笑笑，吆吆喝喝著行駛在只有汽車燈光充當路燈的馬路上。
當時的蘇明媚住在李村，而沈笑住在她家前面的汪村，這意味著，每天晚上蘇明媚和沈笑分手後，都要孤零零地騎上好長一段黑漆漆的路，才能回到家……
沈笑問蘇明媚怕不怕？蘇明媚總是說不怕，心裏卻怕得要死，因為中間有一段路的旁邊是墳墓啊！一個一個的土疙瘩！
蘇明媚每次經過那裏，都騎得飛快，就跟後面有一大群羊駝趕著她似的！
後來某一天，她神奇地發現於微時也走那條路耶……從那以後，她在和沈笑分手後，就默默地默默地默默地放慢速度，甚至倒騎自行車，落到了於微時後面，跟著他，這才將一整個初三，都平穩度過。
對於當時的蘇明媚來說，前面男孩子那高壯高壯的身軀，能給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而這一刻，蘇明媚看著於微時拿著一把長柄傘，轉過身來，臉上洋溢的淺淡的微笑，口吻淡然地對她說，“走吧！”
她心想：於微時當年帶給她的安全感並非來自他熊一樣霸氣的噸位，而是因為他的溫柔心地。
如果這樣的男人將是她的男朋友，她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他溫柔地餵胖。這樣，就不會有女生來搶他了！
233333
內心OS不能停的蘇明媚矜持地捋了捋耳邊的發絲，笑道，“嗯，好啊！”
並肩同行時，蘇明媚微微低著頭，眼睛像一汪湖水，黑白分明，純凈有光。
她默默地想：其實，在很久之前，她也曾夢見過，俯身在山地車上，單肩斜背著書包的少年。在夢裏，他把自行車騎得呼哧生風，風吹起他的白襯衫衣角，衣袂颯颯！在夢裏，她凝視他漸漸融入黑暗的身影，就像偷窺一朵在暗夜裏吐納香氣的曇花。
一晃神間，蘇明媚已經跟著於微時，再一次在前臺小姐不明覺厲的目光註視下，走出了醫院候診大廳……
“我送你去提車吧。”
“啊，我沒開車，坐的……公交。”其實是打的。:)
“既然這樣，老同學，一起吃頓飯，待會我送你回去。這個時間點，公交很擠，出租車也不好打。”
蘇明媚楞了楞，笑道：“好啊！你帶上我我帶上錢！謝謝你送我東西，收養了白富美！”
沒想到於微時竟然是out星人！！
蘇明媚決定今天回去就把放在顯眼位置的滴滴打車給拖進文件夾裏藏起來。
她心想：誰說男女交往就一定是奔著談戀愛去的！何必這麽目的性呢？她想順其自然！目前的話，她不想錯過和於微時成為朋友的機會！她喜歡和於微時相處時候的感覺！至於未來……
且行且珍惜吧！(*/ω＼*)?
☆、19
? 車子快行駛到十字路口時，於微時詢問蘇明媚，“中午想吃什麽？”
自然的口吻讓蘇明媚發懵，感覺兩人像是相處多年的老夫妻……總之，她怎麽回味，怎麽詭異。
“除了血制品和海裏的，我都吃的，你做主吧！”
於微時偏過頭，眼神奇異地淡瞥了蘇明媚白皙的側臉，回憶以前吃食堂時，蘇明媚愛打的菜，心下有了主意，“好，那我決定。”
蘇明媚忙點了下頭，“嗯！”著實松了一口氣。天知道，作為一個交際廢死宅重度患者，她除了和沈笑去吃吃小火鍋，麻辣香鍋，一個人去吃吃那家蟹黃小籠包，平日裏，她都是自己做飯飯吃的，讓她選餐廳……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蘇明媚心神不寧地向保潔阿姨道了謝，耷拉著腦袋，離開了S大。
她坐在安靜明亮的地鐵裏，只覺得心裏更加空落落的，腦海裏想著一些過去的事兒，卻都是浮光掠影般的片段，淩亂如麻，理不清頭緒……
恍恍惚惚地，等蘇明媚意識回籠，發現下一站已經是S城的終點站了——新建的中央車站。
出了地鐵，蘇明媚從衣兜裏摸出一枚硬幣，往上拋去，看著硬幣急促落回手心的過程中，她心裏有了決定。
於微時安頓好了白富美，給自己做了一份意大利面。吃過之後，他去書房，拿了一本書出來，靠著沙發背，面對著趴在柔軟的貓墊上光潔一新的正在打盹的白富美，一面安靜地閱讀，一面註意著白富美的排便情況，以便訓練它如何正確地上廁所……
中途，於微時接了來自於夫人的騷擾電話，掛斷後，便順手登錄了微博，習慣性去蘇明媚的主頁逛噠一圈，看到有新動態：
@蘇明媚V：“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我閨女被人抱走了。我被人搭訕了。嗯，我的一天……世界晚安。^.^”
烏黑蘊秀的眸眼浮起細細碎碎的星光，唇線分明的薄唇抿起，於微時神色沈靜地點開，掃過某些評論：
@敬業福：“笑著哭！女神微博的信息量越來越略大了……揮揮。”
@一只性感的百合：“女神，你Get了特殊的秀恩愛技巧……揮揮。”
@能問個路麽親：“女神你已經吊了我們這麽多天的胃口，不厚道啊！快點交待對方是SEI啊啊啊！【抓狂】”
@善良的瘋子；“求真相！女神，你是喜歡、上了一個人，還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思考】”
於微時略過那一溜跟著“善良的瘋子”排隊形的，再次刷到某個熟悉的馬甲。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安靜地想你：“蘇蘇，等我！等我！等我六月份畢業，就來追你！”
於微時握著手機的手指倏然加大了力氣。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頭的一城燈火，清黑的眼眸波瀾起起伏伏，難得有些心浮氣躁。
蘇明媚接到於微時的電話時，剛剛從汽車站出來，正在等的士過來。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於微時”三個字，心跳不由自主地笨咚笨咚起來，跳得急促，讓她喘息都困難。
接，還是不接……當然得接啊，萬一是問她的牙呢！
“餵，您好……”
“我是於微時。”
“……”
人來人往的車站，蘇明媚聽到清朗低沈的嗓音自報家門，不由地想起之前的那條烏龍短信，“先生，你好像發錯人了哦。:)”
蘇明媚的臉又發燒了……
“咳，我知道啊！於……於醫生，您有什麽事嗎？”
於微時聽著那頭喧囂的聲音，低眸，掀了下衣袖，掃過時間，秀拔的長眉擰了起來，“你還在外面？”
“嗯啊！我回我爺奶家，正在等的士過來，我用滴滴叫的車，應該不會有事的……”
蘇明媚說完最後一句，就囧了。於微時又不是她的誰，她幹嘛這麽啰嗦啊！
“上了車後，拍下車牌照發給我。不要忘記周四來覆診。白富美沒有丟，是我抱回家，領養了。”
蘇明媚：“……”這、信息量略大啊……-- ！！！
“等等，你說白富美跟你走了？”
於微時聽出蘇明媚語氣裏的焦急和欣喜，不由彎了彎唇，嗓音低沈溫和，“你待會上微信，我發照片給你看。”
“好噠！！！”
失而覆得的蘇明媚忍不住激動道。
“那於醫生，您還有別的事嗎？”
“有。”
“什麽事？”
“蘇明媚，你……為什麽又叫我於醫生？”
壓低的嗓音特別的溫柔，緊接著，蘇明媚一絲聽到了輕輕的戲謔的笑聲。
那笑聲就像一顆小石子投落湖心，漾開一圈圈漣漪……
蘇明媚心悸如麻，甜蜜而慌亂，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白日裏所見的於微時彎眸淺笑的模樣。
不能再繼續聊下去了，她會自燃的！
“咳咳，業務不熟！那個……車來了，我先掛了！”
蘇明媚將手機裝口袋裏，兩手拍了拍通紅的臉頰，笑容滿面地上了車。
車子開出去，沒多久，她又默默地把手機掏了出來，上了微信，果然收到於微時發來的消息。
一只通體雪白幹凈的白富美窩在白色的貓耳朵貓窩裏，藍盈盈的貓眼註視著蹲在它面前的男人。
相機應該是從側面取景，因為蘇明媚只能看到美喵和美男深情相望的漂亮側顏。
蘇明媚呆望著於微時端著貓耳咖啡杯的骨節勻致，修長白皙的手，不由地在腦海裏勾畫他是如何安置白富美的，先帶它去寵物店做清潔美容，給貓窩鋪上柔軟的貓墊，教貓咪在貓廁所裏大小便……
那位保潔阿姨說的是，白富美跟著於微時，確實不會受委屈的！
蘇明媚註視著前方漸行漸落後破敗的街景，清澈的眼眸忽然黯淡落寞下來。
這時，手機響起微信特有的叮咚聲。
於微時：說好的車牌照片呢？
蘇明媚囧了。
於微時先生，你臺詞本拿錯了吧？
咱倆不熟，做人不要太較真啊餵。
笑的明媚：唔，我已經到家門口了……
於微時：那就好。蘇明媚，我可以給白富美取個有儀式感的新名字嗎？
笑的明媚：叫什麽？
於微時：明子。
蘇明媚再囧……真的好有儀式感→_→，沒法愉快地聊天了！
剛好車子在巷子口停下，蘇明媚趕緊關了手機屏幕，付了車資，“師傅，謝謝你！”
下了車後，蘇明媚又忍不住點亮了手機屏幕，意外看到於微時撤回了一條消息。
她楞了楞，這時又收到一條消息：
【好好陪陪爺奶。我下了。晚安。】後面又墜了一個小桔燈的圖片。
蘇明媚不禁莞爾。
眼前分明是一條沒有路燈的黑黢黢的小巷子，蘇明媚的心卻滿堂明亮。
手指摩挲著界面，到底只是發了一個“安。”
於微時放下手機，走到貓窩前，提了提褲管，蹲下來，扯唇苦笑，“明子，你說，她有沒有看到我撤回的那條消息？我好像不擅於追求女孩子。”?
☆、16
? 蘇明媚回到爺奶家，已經快八點了。
自己用鑰匙開了門，輕手輕腳走進去，見著爺奶的臥室亮著燈，還沒有睡下，便去輕輕地敲了門，“爺奶，我回來了。”
二老聽著孫女的聲音，大眼對小眼，騰地雙雙紅了臉。
怎麽偏偏選這個黑燈瞎火的點跑回來……
“爺奶，我可以進去嗎？”
“明媚啊，等一下。”
“你快點穿上拖鞋啊！讓孫女看到咱倆一個足浴桶裏泡腳，多不好啊！”
“這有什麽，就你臉皮薄！這證明咱倆感情好！”蘇爺爺嘀咕著，老不情願地抽出被蘇奶奶的小腳踩住的大腳，趿拉著拖鞋去給孫女開門。
“明媚啊，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蘇奶奶笑瞇瞇地朝孫女招手，心下犯嘀咕：這丫頭不會是知道她媽林華的事了吧！
蘇明媚起袖子，在奶奶跟前蹲下，笑道，“當然是太想爺奶啦！奶奶，我給你揉揉腿！”說著，她便將手插.進了水裏，捂熱乎了，這才握著蘇奶奶泡得微紅的腳，拿捏著力道，給老人家按摩。
蘇奶奶一見孫女兒這樣乖巧，就不由想起她那早逝的兒子，也是這樣的懂事，怎麽突然就……
“吃過飯了沒？廚房裏留了餃子，我讓你爺爺給你蒸蒸去！”
“奶奶，不用了，別讓爺爺忙活了。我吃過了飯，才過來的。你聞聞，我這一身的火鍋味呢！我在車上，還喝了一罐牛奶。再吃東西，我怕晚上會睡不著。”都怪她一腦熱，就忘了時間。她該明早過來的。
蘇奶奶見時候不早，便也不再勉強，只催促蘇爺爺給孫女倒杯大麥茶喝，待會好入睡。
“爺爺，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蘇明媚接過蘇爺爺拿進來的毛巾，擦了擦手，“爺奶，我回我那屋了，你們早些歇下吧！我明天再跟爺奶聊天。”
“去吧，去吧，洗洗就睡吧，別躺床上玩手機，傷眼！”
“知道了。”
蘇明媚掩上門，回想她剛剛聽到的爺奶的對話，不禁偷偷樂了。
真是的，越老越肉麻……o(*////▽////*)q 。
隔天，生物鐘準時將蘇明媚叫醒。她從房間裏出來，走過客廳，正好看見奶奶坐在當年陪嫁過來的梳妝鏡前，舉著胳膊，動作遲緩地梳理她那滿頭的白發。
蘇明媚倚著門框，雙手插兜，眉眼含笑地看著奶奶細致的動作，陽光從旁邊的窗戶照進來，那縷縷雪絲映著柔亮的光芒，像是榮耀的冠冕。
“奶奶，我來！”
蘇明媚接過蘇奶奶用了多年的紅木梳，感覺像握住一塊上好的玉，觸手溫潤細膩，心都跟著柔軟了。
她掬起一縷白發，輕輕地一梳到底。
蘇奶奶看著鏡子裏孫女的模樣，白皙的臉蛋，烏黑的眼睛，鮮紅的小嘴，五官秀婷，氣質嫻靜，越看越歡喜，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是這般，鮮妍得跟花骨朵兒一樣一樣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發齊眉……”
蘇奶奶癟著嘴，瞇著眼睛，唱唱念念，“九梳九子連環樣樣有，十梳夫妻兩老就到白頭……”
蘇明媚聽著聽著，腦海裏就仿佛出現了爺爺穿著大紅喜袍，騎著高頭大馬，來迎娶奶奶的畫面，竟覺窗外的陽光都跟著恍惚悠長起來。
“明媚啊，我嫁給你爺爺時，才十六七歲！這一轉眼啊，我都快78了。你爺爺也快76咯！”
蘇奶奶的話喚回蘇明媚飄遠的思緒，清眸難掩驚訝，“這麽說，爺爺比奶奶還小兩歲呢！”
蘇奶奶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本來該是我姐姐嫁給你爺爺的，誰讓你爺爺先瞧著我，看上我了呢。”
“你這個老婆子又瞎說什麽？明媚，你也趕緊去洗洗，準備吃飯了。”
“許你做，不許我說啊！”蘇奶奶沒好氣地白了蘇爺爺一眼，“明媚啊，我跟你講，你爺爺上次給我買了麥片。我喝了一袋，胃疼得不行，拿了藥吃也不管用，人差點直接過去！我就跟你爺爺生氣，我氣了三天沒吃飯，竟然就好了！”
蘇明媚心裏咯噔一下，“奶奶你病了，怎麽不告訴我？”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你二叔就住在隔壁，我們有事兒，一喊就到，你不用擔心！”
蘇明媚勉強笑了笑。
吃飯時，蘇明媚忍不住舊話重提，“爺爺，你買的這麥片糖多，你和奶奶都少吃點。”
蘇爺爺擺擺手，一邊拎起酒瓶，一邊笑道，“你奶奶喝的胃疼，我立馬就給扔了！我們現在按照醫生的交待，不亂吃東西了，身體好著呢！”
蘇明媚急眼了，“爺爺，你剛才說聽醫生的話，不亂吃東西。那你這是做什麽？又喝酒！”
“你爺爺就喝了一兩口，不礙事的！他喜歡，就讓他喝兩口啊！”
蘇明媚楞了楞，“奶奶，你……”
“你爺爺現在已經很少喝了，每天就喝這麽一點點。”蘇奶奶比了兩個手指，“就一小盅酒，兩口！”
“……”
蘇明媚楞楞地望著奶奶將牛肉啊，花生啊等下酒菜都推到爺爺面前，話滾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從前，奶奶也是老討厭爺爺一杯一杯地喝酒的啊！
蘇明媚覺得自己好像懂了什麽叫做“少年夫妻老來伴”。
她的腦海裏不由浮現昨晚於微時最後發來的那一盞小桔燈，明黃色燈光安靜地照亮黑夜。
當他白發蒼蒼，陪在他身邊的人會是誰？是不是也會像爺奶一樣感情好。兒孫勸戒酒，他們反而灑脫了，選擇包容對方。
蘇明媚的心臟沈了沈，忽然不是滋味了。
享受孤獨的蘇明媚發覺自己有點寂寞了。
飯後，蘇爺爺去遛彎兒了，留蘇奶奶和孫女說說悄悄話兒。
祖孫倆坐在栽在庭院裏的那顆松樹下，上午清暖的陽光落在身上，蘇明媚整個人被曬得懶洋洋的，瞇著眼睛，貓一樣的打量四周，“咦？奶奶，我給你們買的洗衣機怎麽不用啊？”
“用的。”
蘇明媚不相信，“上面放著那麽多東西，怎麽用？”
蘇奶奶往走廊上的冰箱瞧了一眼，“等用的時候，拿下來就是了。我現在老了，稍微動動就累得慌，衣服都是你爺爺用洗衣機洗的！”
“這樣啊……”
說來，上次來看爺奶，還是奶奶張羅飯菜，洗衣做飯的呢。
這麽一琢磨，蘇明媚眼眶發酸，望著奶奶笑得皺巴巴的臉，不由自主地總想觸碰奶奶頭上戴著的毛茸茸的藍毛線帽子，心頭一再泛起想像疼愛小孩子一樣疼愛奶奶的那種酸澀滋味。
“奶奶，這帽子是誰給你買的呀？真好看！”
“你爺爺給我買的。好看吧，他特意給我挑了戴花的！”蘇奶奶搓著皺巴巴，布滿老年斑的手，笑得臉上的褶皺越發深了，“說來，你爺爺現在比以前勤快多了。明媚，你留在這裏吃午飯啊，晚上住一宿，明兒個再回去，嘗嘗你爺爺的手藝。他可是跟熟食店的老板偷學了好幾手呢！”
蘇明媚本來打算看看爺爺奶奶就回去的，不想他們費勁張羅，自己吃不了多少，反累著他們。
可對著奶奶滿是期望的笑容，那句，“我得走了。”蘇明媚就說不出口了。
“好啊！我要嘗嘗爺爺的手藝！爺奶，你們也嘗嘗我的手藝，好不好啊？”
午飯，蘇明媚自然不舍得讓一把年紀的爺爺來掌勺，她大包大攬地做了三菜一湯。蘇爺爺見孫女這麽上道，就意思意思地炒了上海青，便跑去陪老伴兒了，畢竟分開了一上午，還是怪想念的。
吃飯時，鄰居來串門。
就跟春晚的《難忘今宵》傳統保留節目似的，鄰居照例誇獎了蘇明媚一番，話題扯著扯著便扯到了“小姑娘，有對象了沒？”這件事上。
蘇明媚微微笑著，不接話頭。她不希望自己的事兒成為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會這做媽的都要嫁人了，女兒還沒對象吧？”
蘇明媚眼皮狂跳，整個人都懵圈了……她媽媽要結婚了？?
☆、17
? 周四，蘇明媚準時敲響了於微時門診室的門。
於微時在看到蘇明媚的那一瞬間，敏銳地察覺出她的異樣，暫且按下疑惑，倒了一杯剛剛燒開的水遞給她。
“天冷，暖暖手。”
“謝謝。”蘇明媚捧著水杯，低著頭，沈默地感受著從杯壁源源不斷傳過來的滾燙感，她卻被燙得特別舒服。
於微時坐下來，擰開飯盒，將帶來的早餐，一一陳列在茶幾上。
蘇明媚嗅著熟悉的香氣，拿餘光去瞄……黃金饅頭，原味豆漿，一把堅果，一大份水果沙拉，蟹黃小籠包，還有一盒紅棗酸奶……唔，吃的挺豐盛的。不怕再胖回去？
“你吃過早餐了嗎？”
“我……”
咕嚕嚕……咕嚕嚕……咕嚕嚕……
蘇明媚刷地紅了臉，不帶這樣的……她選擇狗帶！
於微時楞了楞後，他緊緊地抿著唇，抖著手抽出一根吸管插好，將豆漿放到蘇明媚面前，“老同學，一起吃！”
“額……你會不會不夠啊？”
“我早飯吃的不多，而且帶的就是兩人份的。”
“……”幹嘛這麽說，她又要忍不住想太多了！(●—●)
肚子都表現得那麽明顯，蘇明媚要是再拒絕，就矯情了，畢竟人家於微時都喊她老同學了，她雙手捧著豆漿，歪頭淺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明媚何止今天沒吃早餐，事實上，從昨天中午回到S城，她便滴米未進了，整個人陷入迷茫狀態。昨晚她更是徹夜失眠，渾渾噩噩地睜著眼睛躺到天明，若非手機提醒她，今天是覆診的時間，她可能就放了於微時的鴿子……
然而，此時此刻，蘇明媚非常慶幸自己沒有爽約。她喜歡和於微時一起安靜地享受一頓早餐的感覺。
吃過早餐後，蘇明媚主動將茶幾收拾幹凈，打開窗戶通風，吹散房間內的淡淡食物香氣。她忙碌時，於微時進了更衣室換上了白大褂，清朗溫柔的模樣，就像錫城三月澄澈的陽光，通透如被陽光曬暖的湖水。
於微時見蘇明媚從包包裏默默掏出一套洗漱用具，不由揚了揚眉毛。出於一種微妙的非禮勿視的心理，這一次的於微時依然沒有看蘇明媚刷牙，他背對著蘇明媚，從櫃子裏取出橡膠手套，放在櫃面上，並沒有現在就戴上。
等蘇明媚刷完了牙，他才走過去，“上次答應你的，給你帶的牙線、漱口水。抱歉，我忘記問你的口味了。如果不喜歡，跟我說，我再給你換成你喜歡的。”
蘇明媚等瞪著於微時送到她眼前的紙袋子，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他什麽時候答應她的？她怎麽不知道！
泣淚，她最害怕男生送她禮物了。不喜歡，她直接拒收就好了。偏偏於微時……
受寵若驚的蘇明媚捋了捋耳邊的發絲兒，“於微時，我給你錢，好不好？”
於微時微微挑眉，笑意在嘴邊漾開，撫額，笑道，“你覺得我會好意思收你的錢？行吧，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我不介意你下次回送我兩罐白富美愛吃的幼貓貓糧。”
蘇明媚一聽於微時提及白富美，眼睛亮起細碎的星光，“好的啊！對了，白富美，它還好嗎？”
“挺好的。等它快要生了，我通知你。”於微時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深，嗓音低沈溫柔，“蘇明媚，我們一起迎接小貓的出生，好不好？”
蘇明媚心臟倏地漏了一拍，她發覺自己受不住於微時過於清亮有光的眼睛，偏了偏視線，“好啊！正好我下個月比較輕松，可以給貓寶寶做些小東西。”
於微時莞爾，若有所思地沈吟了聲，“是嗎？”
蘇明媚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將掉進自己挖的坑裏了，笑著說，“是啊，四月是我們沙畫師的淡季。等到了五月，天氣暖和，又逢著節慶，結婚新人驟多，我也會忙得腳不沾地。”
於微時頷了頷首，示意蘇明媚跟他出去，“跟我來，我先帶你去拍下X線照片。”
蘇明媚微楞，下意識地發問，“阿濤助理呢？”
“他今天請假陪女朋友了，據說3月14號也是情人節。”
蘇明媚眼角跳了下，低低地“噢”了一聲，沒在吭聲……
去拍了照片回來，於微時抿著薄唇，盯著照片，看過之後，讓蘇明媚躺到牙床椅上。
蘇明媚本來想詢問於微時今天要做什麽，但話溜到了嘴邊，她咽了回去。
她選擇相信這位老同學。:-D
蘇明媚眨巴著眼睛，看著於微時洗了手，擦拭幹凈，緩緩套上橡膠手套，忽然說，“天暗了，預報說，今天會下雨。”
於微時順著蘇明媚的視線看過去，不禁笑道，“我今早跑步，看到蚯蚓出洞了。回到家，又看到白富美在洗臉。這場雨，估計是沒跑的了。”
蘇明媚楞了下，也莞爾笑了，“說來，我也有跑步的習慣。我現在住的地方，鄰居都特別友好，我每天都和一位老伯伯一起跑步。可惜，我很快就要搬家了。”
“你打算搬到哪裏？”
“搬到清豐嘉苑，我在那邊買了一套兩室一廳。”說到這，蘇明媚眼眸閃動的溢彩，有一瞬間，亮得於微時不敢直視，沒有了剛剛來時的黯淡頹喪。
“老同學，我終於有自己的房子了，想想，心裏就好踏實啊！”
“……”
於微時的心，莫可名狀地疼了一下。
蘇明媚，你怎會知道，你的“可惜”，將是我的幸運。
“閉上眼睛，我要開始了。”
“嗯……”
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就像柔軟的羽毛撓於微時的心窩子，癢癢的，他不禁有些心浮氣躁。於微時忽然理解了他那位校友為何讓別人為他的妻子主刀……
閉目，深呼吸數次，於微時睜開眼睛，眸色一派澄澈，視線專註於蘇明媚主動張開的嘴上。先用生理鹽水清洗處於無菌狀態的窩洞，進而進行嚴密的隔濕，以便用消毒棉球擦幹窩洞。
蘇明媚閉著眼睛，感官變得非常敏銳，於微時的動作，令她覺得嘴裏塞了一團棉花，軟得她想張口含住不放……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蘇明媚的鼻尖漸漸被清新的檸檬皂香所縈繞。熟悉的香氣，令閉著眼睛的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院子兩邊的線繩上掛滿迎著陽光，隨風飛揚的新洗的衣裳。蘇明媚最喜歡把自己藏在新洗的被單裏，等中午下班回家的爸爸來找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只有錫箔紙包裝的巧克力，遞給她。那是她童年時代吃到的最美味，甚於後來吃到的任何一種有名字的巧克力。
於微時剛要說，“好了”，視線落到蘇明媚的眼睛上，神色發怔。她的眼角掛著一顆淚珠，呼吸卻清淺，竟是睡著了。?
☆、18
? 蘇明媚這一覺睡得很沈。
在夢裏，她回到了小時候。
鄉下夏天，每逢下雨天，村落後面連綿的稻田、池塘，甚至小樹林裏都不時傳來清亮的蛙鳴聲，此起彼伏，格外賣力，像是開一場賓主皆嗨的演唱會。
下雨天，蘇爸爸是不用去上班的。他最喜歡攛掇蘇明媚換上雨衣雨靴，倆人避開蘇媽媽的註意，一前一後出門，去隔開兩個村落的大池塘裏捉青蛙。
蘇明媚蹲在池塘邊上，捧著爸爸摘給她的蓮蓬，一邊摳白白胖胖的蓮子吃，一邊眉飛色舞地看著爸爸威風凜凜地手起叉落幾乎一叉一個準！
一想到中午又有美味的青椒炒蛙肉可以吃的，饞得口水都要掉下來！
忽然，一只青蛙從水裏蹦了出來，兇猛地朝蘇爸爸的臉撲了過去！
“爸爸！”
蘇明媚尖銳的叫聲嚇得坐在外面沙發上看書的於微時眼角一跳，握著書，疾步走進休息室，看到蘇明媚神色蒼白，心臟急促地沈了沈……
知她是做了噩夢，甚至可能是夢魘了，於微時心急地握住她不停擰巴床單的手，柔聲輕喚，“蘇明媚，醒醒……醒醒……”
蘇明媚睜不開眼睛，腦袋昏沈如灌了鉛，但她的意識開始清醒，隱約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咬了下唇，壓在身上的枷鎖像突然被人拿去，掙紮著猛地張開了眼睛！
於微時見蘇明媚醒了，松了一口氣，有些不舍地放開攢在掌心的柔膩小手。他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蘇明媚喘息了好一會兒，出了一後背的冷汗，才徹底冷靜下來。
她坐起身，打量眼前的環境，很陌生，不是她的家，空氣裏流動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眨巴眨巴眼睛，如果她推測的沒錯的話，這應該是於微時的診室裏的休息室吧？！
難道她在治療的時候，愚蠢地睡著了？
那是於微時把她抱到這裏來的？
蘇明媚想到這種可能性，頓時整個人都不好！
於微時倒了一杯溫水，一轉身，看到一雙眼睛從門縫裏往外瞅……那一刻，他像所有的男生一樣，其實挺想忽然出聲，嚇唬蘇明媚一下的。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風，因為蘇明媚剛剛才做了噩夢……
於微時端著水杯，刻意繞到牙科椅那邊，讓自己慢慢地出現在蘇明媚視野裏，給她緩沖的時間。
然後，他裝作不經意地轉過臉去，淡淡地問，“你瞅啥？”
蘇明媚：(●—●)
一只手像得了羊癲瘋似的不停地撓吧頭發，梳順之後，蘇明媚假裝打呵欠，快速摸了摸眼角，這才推開門，“於醫生，不好意思，我竟然睡著了……”
“無礙。喝點水吧。你嘴巴起皮了。”於微時將水杯遞給蘇明媚，清眸大大方方盯著蘇明媚的眼睛看了看，口吻自然道，“昨晚沒睡好？”
蘇明媚抿了一口溫度正好的水，點了下頭，“有點失眠。”扭頭看向窗外，“竟然下雨了！我好喜歡下雨天！”
於微時微微挑眉，“為什麽？”他倒是更喜歡萬裏無雲的晴天。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蘇明媚唏噓道，驀然回首，朝於微時狡黠地眨了下眼，一字一頓道，“乃信否？”
於微時腦海裏浮現過往的一個片段，眼神驀然地暗沈，咽了口口水，“我……”
蘇明媚笑著搖了下了頭，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老同學，聽說你剛回國，那你S城的霧霾感受還不夠深刻吧！我現在看天氣預報，都不是看哪天有霧霾，而是看哪天沒有霧霾。你說，我能不喜歡下雨天嗎？”
“……”
清黑的眼眸閃過不易覺察的惱意，於微時不動神色地望著蘇明媚的笑臉，直到她幼白的耳朵染上粉暈，這才慢聲沈吟道，“原來是這樣？我當是……我下午輪休，一起走吧。”
你當是，我跟你表白麽？
耳朵的紅暈有向脖子蔓延的趨勢……
蘇明媚神色覆雜地望著於微時彎腰打開櫃子，取出雙肩包，單肩背著，動作行雲流水，很有味道。她看著看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變得恍惚，不由地將眼前的清瘦挺拔的於微時和記憶裏的他重合在了一起。
他們初三時，都是走讀生，晚上下晚自習後，大家成群結隊地騎著自行車，說說笑笑，吆吆喝喝著行駛在只有汽車燈光充當路燈的馬路上。
當時的蘇明媚住在李村，而沈笑住在她家前面的汪村，這意味著，每天晚上蘇明媚和沈笑分手後，都要孤零零地騎上好長一段黑漆漆的路，才能回到家……
沈笑問蘇明媚怕不怕？蘇明媚總是說不怕，心裏卻怕得要死，因為中間有一段路的旁邊是墳墓啊！一個一個的土疙瘩！
蘇明媚每次經過那裏，都騎得飛快，就跟後面有一大群羊駝趕著她似的！
後來某一天，她神奇地發現於微時也走那條路耶……從那以後，她在和沈笑分手後，就默默地默默地默默地放慢速度，甚至倒騎自行車，落到了於微時後面，跟著他，這才將一整個初三，都平穩度過。
對於當時的蘇明媚來說，前面男孩子那高壯高壯的身軀，能給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而這一刻，蘇明媚看著於微時拿著一把長柄傘，轉過身來，臉上洋溢的淺淡的微笑，口吻淡然地對她說，“走吧！”
她心想：於微時當年帶給她的安全感並非來自他熊一樣霸氣的噸位，而是因為他的溫柔心地。
如果這樣的男人將是她的男朋友，她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他溫柔地餵胖。這樣，就不會有女生來搶他了！
233333
內心OS不能停的蘇明媚矜持地捋了捋耳邊的發絲，笑道，“嗯，好啊！”
並肩同行時，蘇明媚微微低著頭，眼睛像一汪湖水，黑白分明，純凈有光。
她默默地想：其實，在很久之前，她也曾夢見過，俯身在山地車上，單肩斜背著書包的少年。在夢裏，他把自行車騎得呼哧生風，風吹起他的白襯衫衣角，衣袂颯颯！在夢裏，她凝視他漸漸融入黑暗的身影，就像偷窺一朵在暗夜裏吐納香氣的曇花。
一晃神間，蘇明媚已經跟著於微時，再一次在前臺小姐不明覺厲的目光註視下，走出了醫院候診大廳……
“我送你去提車吧。”
“啊，我沒開車，坐的……公交。”其實是打的。:)
“既然這樣，老同學，一起吃頓飯，待會我送你回去。這個時間點，公交很擠，出租車也不好打。”
蘇明媚楞了楞，笑道：“好啊！你帶上我我帶上錢！謝謝你送我東西，收養了白富美！”
沒想到於微時竟然是out星人！！
蘇明媚決定今天回去就把放在顯眼位置的滴滴打車給拖進文件夾裏藏起來。
她心想：誰說男女交往就一定是奔著談戀愛去的！何必這麽目的性呢？她想順其自然！目前的話，她不想錯過和於微時成為朋友的機會！她喜歡和於微時相處時候的感覺！至於未來……
且行且珍惜吧！(*/ω＼*)?
☆、19
? 車子快行駛到十字路口時，於微時詢問蘇明媚，“中午想吃什麽？”
自然的口吻讓蘇明媚發懵，感覺兩人像是相處多年的老夫妻……總之，她怎麽回味，怎麽詭異。
“除了血制品和海裏的，我都吃的，你做主吧！”
於微時偏過頭，眼神奇異地淡瞥了蘇明媚白皙的側臉，回憶以前吃食堂時，蘇明媚愛打的菜，心下有了主意，“好，那我決定。”
蘇明媚忙點了下頭，“嗯！”著實松了一口氣。天知道，作為一個交際廢死宅重度患者，她除了和沈笑去吃吃小火鍋，麻辣香鍋，一個人去吃吃那家蟹黃小籠包，平日裏，她都是自己做飯飯吃的，讓她選餐廳……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