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懷孕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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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大丹郡主過來了。”

楚令沅頓手,收起墨筆,輕輕往信紙上吹了吹,折好遞給常若。

“給李大人。”

說罷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接給茯苓遞過來帕子擦了擦手,轉身往臥房去,她躺到床上,閉了會兒眼又睜開。

“我等會兒要不要吐?”

“可以,但沒必要。”茯苓打開妝匣,往她臉上撲了層白.粉。

“氣若游絲一下即可。”冬香作出氣若游絲的樣子給她示範。

楚令沅點點頭,雙手規規矩矩放在小腹處,聲音虛幻道:“水,本宮想喝水。”

冬香沒忍住噗呲笑出聲,“娘娘,人還沒來呢。”

茯苓拿青黛往她眼角四周抹陰影,很快,一個臉色慘白,眼底烏青,仿佛病入膏肓的形象躍然眼中。只是那雙眼睛實在太亮,怎麽看怎麽不像中邪,茯苓想了想,往她印堂處摸了點黑粉,再把窗戶關上,光線暗下來後,倒也大差不差。

楚令沅摸了摸額頭,道:“那大丹郡主這麽喜歡我,以後若知道我在騙她,肯定要生氣的。”

冬香道:“娘娘也是身不由己,她會理解的。不過真是奇怪,她一個西州郡主,對娘娘卻這般愛護。她聽說皇帝要封冉姑娘為妃,很是氣不過呢。”

茯苓笑道:“這樣一來,正合我們心意,她現在暫居皇宮,身份尊貴,這件事由她來捅破,影響力更大。”

說著,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清脆的銀鈴,三人噤了聲。

常若在屏風外道:“娘娘正在裏面歇息,還請郡主放輕腳,奴婢還得去宮外接楚大人,便不陪您進去了。”

大丹郡主楞了下,咬了咬唇道:“是哪個楚大人?”

常若笑道:“楚明大人。”

大丹郡主似乎有些失望,很快恢覆了神氣,道:“你且去吧,我會好好照顧皇後娘娘的。”頓了頓,皺眉道:“娘娘生病了,你們的皇帝陛下也不過來瞧瞧嗎?難道之前的寵愛都是演給別人看的?”

常若嘆了口氣,輕聲道:“歷來都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尋常男子已是薄情,更何況是……”她意識到這話何等不敬,忙道:“奴婢多嘴,還請郡主不要放在心上。那冉姑娘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有太後支持,先時住在梧兮宮,皇後娘娘亦是多有照扶,皇帝另眼相待也屬正常。”說罷黯然地走了。

大丹郡主聽完更是不快,氣哼哼地轉身進了裏屋。待聞到濃重的安神香和苦藥味,不由緩下腳步,放輕呼吸。茯苓和冬香看見她後沈默地行了個禮,側身讓開。她看見楚令沅的臉,消瘦蒼白,哪裏還有以往的風采,她震驚之餘不免心痛。

這繁華精致的床反倒更像是個籠子了。

她不由往前走了兩步,剛想握住楚令沅的手,茯苓攔住她道:“郡主還是離遠點吧,免得沾染病氣,太醫說娘娘這病邪門得很。”

大丹郡主不悅道:“讓開!你們大周的大夫都是庸醫,整天講究禮義廉恥、男女之別,又不許女子行醫問診,沒病也拖出病了!”

冬香紅著眼眶道:“郡主的心意娘娘一定明白,但是這種時候,郡主還是不要冒險了。”

大丹郡主冷下臉,“冒險?我來到大周皇宮已經是冒險了,還需要在乎這些嗎?”她推開她們兩個,卻見楚令沅早已睜開眼,她沈默了會兒,啞聲道:“郡主。”

大丹郡主立刻看向她,頓了頓,坐到床邊扶起她道:“娘娘,你感覺怎麽樣?”

楚令沅輕聲道:“還好,就是想睡覺。”

大丹郡主抱緊她的肩膀,“不能睡,我爹爹說一個人越來越困就是要死了。”

楚令沅笑了,“可是真的很困啊。”

大丹郡主緊張道:“我陪你說話好嗎?”

楚令沅看著她,突然問道:“郡主為什麽對我這麽好?這皇宮裏好多人都不喜歡我。你或許也會成為皇上的女人,難道不該厭惡我一直霸占著皇上?連他來梧兮宮碰到你,我都不許他多看你一眼。”

大丹郡主著急道:“不!我絕不會嫁給大周皇帝!那只是我爹爹的想法,他想讓我討好皇帝陛下,以換取更多好處而已。但我的命運為什麽要和他們的意志捆綁在一起?我只是我自己,我只嫁給我喜歡的男子,我要他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人,只忠與我一人!”說完她的臉頰有些紅,雙眼那麽亮那麽美,楚令沅也不由看楞了。

是啊,這才是西州兒女,勇敢又熱情。

她忽然有些沮喪,她的確是變膽小了很多,她偶爾也會惶恐,甚至會害怕。不是害怕祁錚會離她而去,而是害怕她這麽喜歡他,中間卻隔著那麽多,那麽多,不能再進一步。

他不是她一個人的,她不能永遠耍脾氣下去。

雖然這次只是演戲,但看著他站在別的女孩身邊,還是會難受呀。

大丹郡主註意到楚令沅那片刻的失神,忽然反應過來,那個永遠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大周皇帝不正是她的夫君嗎?她羞愧道:“對不起,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楚令沅搖頭,“聽說你前不久出宮玩了,都去了哪裏?好玩嗎?”

這話果然轉移了大丹郡主的註意力,她興奮地同她分享起了在建安的所見所聞。楚令沅倒像是有了點精神,認真聽她說著,到最後她拍了拍腦袋,“我當真是班門弄斧了,這是建安城,那些地方娘娘肯定早就去過了吧。”

楚令沅遺憾道:“我進宮早。”沒進宮前,也因為要養病,經常被關在府裏。

大丹郡主發現自己今天老是說錯話,頗有些懊惱,楚令沅只是笑,但笑著笑著就有點不對勁,她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露出痛苦的神色。

“娘娘,你怎麽了?”大丹郡主驚慌道。茯苓和冬香忙上前扶住她,熟練地把她手腳束縛住,“娘娘又犯病了,快去找太醫來!”

大丹郡主卻道:“你們的太醫根本不中用!”她站起身,“你們守住娘娘,我去把我從西州帶來的大夫找來!”

說完往外跑去,茯苓和冬香看著她的身影,慢慢放開楚令沅,“娘娘,可以了。”

楚令沅頗有些疲憊,感嘆道:“我怎麽覺得這病裝著裝著倒成真了似的。”

這邊常若剛把楚令沅的信送出宮,順道把楚家一行人接到梧兮宮,轉眼看向匆匆奔出來的大丹郡主,她道:“郡主這是打哪兒去?”

大丹郡主氣喘籲籲道:“娘娘她又不舒服了,我要去給你家娘娘叫大夫,你快進去看看吧。”她註意到常若身後的人,但沒多看,想必是皇後娘娘的父母,錯身跑開,跑遠後猛地停住腳,不敢相信似的回過頭。

梧兮宮門口,被小宮女小太監簇擁著的楚氏夫婦先後走進去,只留一個長身玉立的公子落在後面,他或許早已發現了大丹郡主,正微笑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回頭。

“該死!怎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大丹郡主氣得跺腳,狠心回過頭跑了。

楚承安笑了笑,跨過門檻進去。

楚令沅隱藏在床簾後,父母兄長見過禮後,她道:“父親母親,你們恐怕得多留一陣子了。”

楚夫人點點頭,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句,“真沒事?”

楚令沅道:“沒事,我就是怕現在這樣子嚇到您。”

楚明重重哼一句,顯然是很看不上她這種手段,卻還是坐到了交椅上耐心等待起來。

楚令沅問楚承安,“兄長怎麽也來了?”

楚承安道:“皇上不放心,叫我過來看看。”

楚令沅嘟囔道:“這有什麽不放心的,不過是演出大戲。”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有些壓不住甜。這狗皇帝還算有點良心,這些日子她整天窩在梧兮宮裝病,差點悶得頭上長草,再時不時聽點他在外的那些風流韻事,別提多心煩。

這出戲醞釀了一個多月,從她突然中邪了般一病不起,到皇帝被冉家姑娘迷了心竅,竟要直接越過祖制封妃,再到現在大丹郡主請大夫前來為她問診,這場戲才算剛剛開始。其實算不上多麽高明的手段,但勝在有用。

大周上至官宦下至百姓,總是中庸的作派,哪頭冒尖就懟哪頭。從前楚令沅獨寵時,輿論對她不滿,而現在換了冉家姑娘,同樣會不滿。更何況,她楚令沅好歹還是皇後,至少名正言順。在有心人士的推波助瀾下,冉家姑娘的名聲很快就陷入了泥潭,有些迂腐的言官甚至聲稱她們是冉家派來迷惑皇帝心智的妖女。

這顯然不足以讓太後退縮,甚至可以說,她本就是想用這些美人來誘惑皇帝。

所以楚令沅和冉鳳遂想出了個更損、更下作的招數。

那就是生辰八字,屬性相克。自從有人提出皇後可能是撞邪後,禮部那邊就專門派了道士過來做法,經過占蔔和命相推演,得出皇宮中有人與皇後命數相克,需要隔離。算到最後,這些人自然就是冉家年輕的姑娘們。

太後對此毫無反應,畢竟冉家姑娘都已經進宮這麽久了,早不相克晚不相克,偏偏她們要受寵的時候才相克?

楚令沅對此並不意外,一個隨時都可以替換的皇後當然無法撼動太後以及冉家,但她也不止有自己這個砝碼。

她是個女人啊,皇帝從前又是那麽的寵愛她。

大丹郡主請來的大夫搭在楚令沅的腕子上診斷了很久,眉頭那是一皺再皺,在大丹郡主的一再催促下,他道:“郡主,皇後娘娘脈象、氣象虛浮,像是憂思過重,而且臉無血色,想必夢魘纏身。娘娘近來是不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楚令沅額冒黑線,這大夫說了半天說不到重點,別到最後白忙活一場。

“等等!”大夫再次凝神,像是有些驚愕,猛地站起身道:“大周的太醫這般沒用嗎?娘娘這是有孕之象啊!那些藥快停了!”

大丹郡主瞪大眼,“懷孕?”她不可思議地看向楚令沅的小腹,“娘娘,你要有孩子了。”

楚令沅垂下眸看著自己癟平的肚子,嘴唇牽動,一個皇後不夠,那再加上一個孩子呢?而且這個孩子還可能是祁錚的嫡長子,甚至是太子,甚至是未來的皇帝!

克不克她沒什麽關系,但皇嗣呢?祁錚的子嗣艱難,誰都不敢在這上面打賭。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後宮糾葛了,這關乎皇室的傳承,關乎大周的江山。

雖然這倒黴孩子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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