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康越難得的也和唐傅世站在了同一陣線上，滿眼帶著不讚同看著卿書：“卿卿，我勸你三思。”

“我雙倍思過了，你們這是一定要攔著我嗎？”卿書的聲音依然是在一個調上，沒有激動，也沒有憤怒。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開始有些不耐煩了，唐傅世眸光微閃，握住卿書手腕的手掌漸漸松開：“是……”

“卿卿去也沒事……”花音未落程康越就接收到了唐傅世的刀子眼，他咽了咽口水，此時的氣壓真是底到了極致。

程康越有些艱難的開口說道：“但是，卿卿你要偽裝一下，可不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人們眼前。”

似乎也被自己的說法給說服了，程康越兩手一拍，嘴裏嚷嚷著：“對對，卿卿易個容就好了，這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啦！”

“好你個頭，我是有多麽的見不得人？”卿書似笑非笑的說道。

兩個男人正準備說什麽說服一下卿書時，她看著兩人鄭重說道：“我，是不會讓他們其中一個人可以活著走出那個門口！”

聞言，兩個男人頓時渾身一顫。

程康越撓了撓腦袋：“我……以為你會顧及往日的同門之誼，會放過他們呢！”

“你們也覺得我很殘忍嗎？”

程康越腦袋搖成撥浪鼓“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我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而已。”

“除了那個渡劫老祖會棘手一點，其它人都沒什麽顧慮。所以……”你還是不用去了……

唐傅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卿書打斷：“為了空華，我還是得走一趟。”

“空華！空華！你什麽時候才能不提他啊！”程康越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有些懊悔自己說的這話。

聽著他的話，卿書陷入了沈默。唐傅世見她不說話，神情覆雜地離開了房間。

程康越哈哈一笑：“那……我也走了，卿卿要休息好呀！”

程康越走後還貼心的將房門帶上，一瞬間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卿書一個人站在原地，良久不曾動彈一下。

如果當初空華沒有收她進來，那她現在又是何等模樣？恐怕不過是一具地下屍骨罷了。

她不恨空華！但是卻不想讓他活著。

她常常都在想，空華到底在乎什麽！為什麽他總是一副淡然無波的模樣，卿書莫名的想要撕碎這身外表。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殺了他的念頭越來越強烈，直至於到今日她才幡然察覺，她其實並沒有什麽殺掉空華的理由。

只是在內心的深處，有個聲音一直在指引著她，殺了――空華！

卿書有些迷茫的盯著自己的雙手，她怎麽會這樣！

她為什麽要殺空華！

卿書站在一旁看著記憶中的自己時而迷茫，時而掙紮的模樣。

她上前一步，想要再看清楚點時，眼前又換了另外一副場景。

映入卿書眼簾的是一片灰暗中，帶著鮮紅的色彩，無數的人影，從她眼前晃過。

烏雲在天際嘶鳴著劃破雷電，血紅色的腥味彌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鬧的廢墟之上。剛剛消散的哀鳴和劍影又在風中綻開，堆積的殘體猙獰而可怖，濃重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

此刻，雙方的餘兵都已隕半，兩邊陣前對峙著的頭領疲憊而決絕，魂天宗和魔都的終極決戰，已是血流成河的慘烈和劫難。

卿書越過廝殺的戰場擡眼望去遠方，淩空漂浮著許多人影，他們臉上有著惋惜或無奈的神色。

他們不但不會出手相助，甚至還想等魂天宗隕落過後能夠撿一些便宜。

本來因為還有許多門派管事在盯著，魔都的人有些放不開手腳，此時一看他們並無動手的念頭，都不由得大聲喊道：“殺！殺！殺！”

相比於魔都的驍勇善戰，魂天宗的弟子們實戰實在是不夠看。

“咦？”常炎剛趕來不久，他只遠遠一看就不由得疑惑出聲：“那不是唐傅世和程康越嗎？他們是不是站錯隊了？”

眾人隨著他的聲音望去，果然看到一黑一白的兩人帶著他們的部下殺著一個又一個的魂天宗弟子。

他們都不由得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這……”

看他們殺的那麽認真，站錯隊倒不太可能，可要是說他們背叛了楚卿書那就更加不太可能了。

一時間，大家沒有立馬開口討論這個話題。只是想等時間過去，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魂天宗的弟子在混亂的戰場上根本反應不過來。

一名灰頭土臉的魂天宗弟子一見到程康越就開心大喊：“哥，快把我殺了這幫狗魔類！”

收到請求的程康越立即揮舞著手上的長劍，將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男人頭顱割在了地上，他伸手抹了一把澆在臉上的滾燙鮮血，輕聲說道：“對不住了！走好！”

程康越騷包的白衣上沾滿了紅色的鮮血，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常炎緊緊蹙著劍眉：“空華呢？怎麽不見人影？”

“可能隕落了吧！”一個看眾滿不在乎的說道。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常炎斜了那人一眼，那人立馬閉上了嘴巴，不敢多言。

“哈哈，常炎！你天顯宗不是一向和魂天宗不對頭嗎，怎麽還關心起空華的安危來了？”灰衣老頭子摸著胡子調侃道。

“前輩說笑了，道友之間互相關懷這是應當的，不值得一提。”常炎敷衍回道。

空華那廝的實力是不應該被魔都這幫人這麽快給幹掉的，起碼。按目前的戰力來說，是不可能的。

那麽，他有可能是被誰拖住了腳步。

宗門被襲的事情他都能暫放，那就證明拖住他腳步的那個人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

那位渡劫期的老祖不太可能，他要在閉關中出來，最快都需要一天的時間，要是魔都實力允許，魂天宗就徹底沒救了。

排除了好幾個不可能的人，常炎抿著唇死死盯著戰場上的唐傅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臉色有些怪異。

不和其他人說明狀況，起身一躍便瞬間離開了原地。

一路上常炎緊蹙眉頭就沒松過，他就說怎麽一開始就覺得哪裏不對，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真是該死！

那一邊的華山峰內，一對師徒距離十幾米遠，兩人臉上十分平靜。對外面傳來的廝殺聲充耳不聞。

卿書的師尊――空華。

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青年，他閉目盤腿坐在地上，微風吹過，連發絲都不曾動過一下。

卿書沒有去打擾他，雙手交叉攏在袖子裏，靜靜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詢問。

似乎是多年養出的默契，空華眼睛都沒有撐開，他卻開口說：“既然有了明確的目標，就不要猶豫不決！”

“為什麽？”

“一切起因源自你心裏的念想罷了！”

卿書微微一笑，聲音卻有些發冷：“師尊不是最擅長布咒嗎？為什麽連解釋都不解釋？”

話音落！空華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何必糾結呢？我知我不該這樣，可卻只能這樣，也只有這樣！”

“何意？”卿書不解！

空華但笑不語。

讓空華失策的是，他沒有等來卿書的攻擊，她神情覆雜的定在了原地。

空華心下微微一驚，他布的咒是無解的，也不能強忍，只能完成咒語，不死不休！

空華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位弟子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和自己的內心做鬥爭往往是最艱辛的，她卻還能保持理智，證明了她的忍耐力已經達到了前無僅有的狀態。

空華忍不住再次嘆息，他緩緩解釋道：“很久之前，我為自己蔔了一卦，乃大兇之兆。我不辭千裏趕去卦象所在地，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空華回憶著當時的場景“你張嘴就對我說：你是要收我為徒的嗎？我那時心裏一個磕磣，心想，完了！”

卿書的神色越來越覆雜“我就是那個卦象的機緣所在？”

“你是我的生死機緣關鍵，所以我沒有將你留在你父母身邊。那時或許是因為我還年輕氣盛吧，並不是很想靠近你，接你回來後就把你一個人丟在外面，不聞不問。”

“我也知道你被同門欺淩，但我那時卻不想去幫你。沒想到你會自己成長到那一步，沒有辦法我只能送你到內門，我以為把你的修為廢掉就好了，那樣你就不會對我有威脅了。”空華頓了頓。

“但是命這種東西，有時候還真得認！你在隕落森采個藥都能得到上古的傳承，獲得了重塑丹，你再次踏上了修煉之路！”

卿書輕聲說道：“所以，你放棄了抵抗，甚至還對我布了咒，命令我殺了你！”

空華想反駁一下，那又找不到合適的用詞，最終他又點了點頭，默認了卿書的說法。

“知道真相的我，會放過你嗎？”

空華不知道答案，他盤腿在地上定定地望著那位紅衣女子，隨即搖了搖頭。

“隨心所欲！這是在師尊您教我的道。”卿書神色十分鄭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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