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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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夷陵監察瞭那裏,鬧鬼了!”

“什麽鬧鬼了?那分明是仇家尋仇來了!”

“這能怪誰?要怪也只能怪岐山溫氏作惡太多!手裏冤魂無數,這才有了這一出!我還聽說啊……”

後面的說話聲漸漸地小了下去,哪怕是江不離再怎麽側耳聆聽,也是再也聽不到只語片言

“姑娘,你的燒餅”

回神的江不離伸手接過,付了銀錢,道了句謝謝轉身離去,同等在城門處的曉星塵會合,一同出了城

“曉星塵,今天我們去哪裏啊?”

“夷陵,監察瞭”

還未走近,曉星塵和江不離二人就感到了,從監察瞭裏傳來的陣陣死氣,而在這濃烈厚重的死氣之中,又夾雜著一段詭異至極的笛音

曉星塵手裏的霜華異動的很是厲害,越是靠近這座監察瞭,異動的就越加的頻繁和震撼,看了看緊閉的大門,二人縱身一躍翻進了圍墻

饒是見過了許多各種各樣死人的江不離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得倒吸了口涼氣,只見這裏的人死法各不相同,有被毒死的、有被嚇死的、還有被淹死的而這裏離水源之地相隔甚遠,就算是同一種死法,死的形狀也是千奇百怪

“這裏怨靈之氣很重,小心”曉星塵叮囑道

江不離點了點頭,隨後握緊了手裏的君子劍,只是江不離還沒來得及行進一步,便被一團不知從何處冒出的黑氣給打了回去,眼見黑氣又要攻下,曉星塵及時出現,一劍霜華將其給破了開去

誰料這一下徹底激怒了此地的怨靈之氣,一時間只見源源不斷的黑霧湧了過來,曉星塵尚且自顧不暇,更遑論江不離,只見千鈞一發之際君子劍發出一道光芒將那團不知源頭的黑霧給擋了回去

笛聲頓了一下,隨後又再次吹奏了起來,只是這次,那些個方才還要攻擊兩人的黑霧都在一瞬間給消散了個幹凈,江不離看了看手裏的君子劍,不知想到了什麽,朝著這座監察瞭四方急急的大喊道“魏無羨!魏無羨!魏無羨!我知道你在這裏,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話音未落,只見兩個黑影自監察瞭內院破門而出,以為是魏無羨的江不離,滿心歡喜轉過頭,卻正好與溫逐流對上了眼神,當日種種瞬間湧上心頭,只聽得‘唰’的一聲君子劍出鞘,江不離伸手一握,就沖了上去

溫逐流一手提拎著此時失了心魂的溫晁,一手不遺餘力的對付著江不離,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不過短短數月,江不離的修為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且招式也不似從前留有餘地,招招都是要人性命

想到身後還有一個難纏的人,溫逐流眼神一厲,殺招立現,左手一翻,凝聚了十成十的靈力朝她襲去,江不離連忙抽身往後退去,退無可退之際,一把寒劍自斜右方刺出一招破了他的殺機

“可有受傷?”曉星塵扶著江不離擔憂的問道

江不離捂住了流血的左臂,搖了搖頭“無礙”眼見曉星塵又要和溫逐流對上,江不離一手緊緊地將他拉住“這仇,我要自己報”

說完也不再看曉星塵提劍再次迎了上去,匯聚靈力於胸前,素手輕挽間風雲變幻,蓮步輕移帶動起陣陣的罡風,掀動她水藍色的裙角呼呼作響,臉色清冷,目光如冰,如地獄之修羅慢慢走來。看的溫逐流眉峰緊蹙,緩緩退了一步

只聽到一陣幽谷之聲緩緩傳來“幽海冥冥,神雷陣陣,萬物之靈,噬魂斬魅,凈!”

話音未落,一道亮如白晝的寒光,直奔溫逐流與溫晁而去,其勢浩如白虹,如巨龍騰飛吞噬夜空

曉星塵側耳相聽,一時眉頭緊鎖,面色凝重,耳旁想起了前幾日江不離對他說的話,她說“一劍破靈,誅邪斬魅,故名噬魂”

魏無羨趕到的時候,就被眼前之景震驚在了原地,看著江不離那一副淡漠塵下的模樣,魏無羨覺得那一瞬間他的心比被怨靈所噬還要疼

來不及多想魏無羨急急的張口喊道“小師妹!”與此同時還有一聲“不離!”

劍尖一頓,偏了分毫,饒是如此溫逐流也是被劍氣掃的面色一變,壓住咽喉的腥甜,溫逐流趁此江不離分神的間隙帶著溫晁逃之夭夭,江不離不敢置信緩緩轉身,當看到那個找了許久、念了許久的魏無羨就這樣出現在她的面前時,江不離這些日子來的堅強化為烏有,明明想問他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脫口之語卻成了

“魏無羨!這三個月來,你都給我死到哪裏去了?!他們說把你丟進了亂葬崗,可是我在亂葬崗找了整整一個多月都沒找到你!”

“你去亂葬崗找我了?”找回聲音的魏無羨輕輕地問道

“怎麽?本姑娘找不得你啊!我可告訴你啊魏無羨,你!……”話未說完江不離就被魏無羨給抱了個滿懷,耳邊低沈的話語好似跨過了時間的長河遠遠而來,他說“小師妹,謝謝”

紅了眼眶的江不離,緩緩伸手回抱住了他,滿是嫌棄的道“說得這麽委屈,弄得好像我是在威逼討債一樣”

魏無羨聞言噗嗤一笑,如以往一般輕輕的撫摸了下江不離的頭頂“我的小師妹,總是能將身為大師兄的我堵得無話可說”

“當師兄的,不就應該讓著小師妹”說的理直氣壯的江不離

“是是是,當師兄的就該讓著小師妹,打不還口,罵不還手”

江不離悶聲悶氣地反駁道“我哪有這麽兇”

“比這還兇呢”魏無羨肯定的點了點頭

“魏無羨!”

“我在”

這一句‘我在’就像遠遠的歷史長河裏緩緩而來,跨過了滄海桑田、歷經了世事變遷,萬幸的是你、我都還在

當江澄和藍湛率領自家各子弟門人匆匆趕到夷陵監察瞭的時候,這裏除了一地死狀各異的溫氏門人,便是什麽也不剩

而另一邊的江不離和曉星塵在一輛疾馳的馬車上,馬車內曉星塵環抱著昏睡的江不離,耳旁回想著昨晚魏無羨對他說的話,他說“雲夢江氏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的找溫晁算清楚,只是,小師妹她,不該如此。剛才的情形你也知道,只怕小師妹已經生了心魔,哪怕是大仇得報亦不能解。溫晁怎麽死?什麽時候死?又是死於誰人之手?我都可以不在乎,可他唯獨不能死在小師妹的劍下!這樣只會害得小師妹越陷越深。此向東而去一直走,兩日之後便可到達清河,我打聽到。如今各世家子弟均聚集在清河不凈世,到哪裏去找我師姐,有師姐在小師妹會沒事的”

思緒回籠,曉星塵調整了坐位讓江不離靠的更舒服,身下馬車顛簸而行,徐徐向著清河的方向而去

兩日之後,江不離和曉星塵趕到了清河,江不離觸目所及竟是一地的哀鴻遍野,曉星塵看不見,可是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無異都在說著這場射日之征的殘酷

兩人一路行來,在一江氏門人的帶領下直直的去了傷患的下榻處,若說方才外面的情形已是怵目驚心,那麽這裏就可以算是不忍直視

“小離”哪怕四周再是紛亂蕪雜,江不離還是被身後這一聲熟悉的輕喃叫住,轉身看去,她與江厭離相視一笑,極為依戀的喚道“阿姐”

是夜江厭離住處

忙碌了一整個白日,姐妹兩才有機會好好地坐下來說說話,江厭離一臉心疼的看著眼前這個清廋了不少的小妹,連忙將白日裏抽空熬好的蓮藕排骨湯舀了一碗出來遞到她的面前

“你來信說,你總是過得很好,可你看看你都瘦了,這些日子你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對了,阿羨呢?阿羨沒和你一起回來?”

“他還有事要做,怕阿姐擔心,所以,提前讓我回來給阿姐報平安”

江不離欣慰一笑道“你和阿羨,真是長大了”可是細細看去,不難看出裏面的苦澀之意

“阿姐,阿兄呢?近段時間,我可是常聽到許多人都在談論他,說他如何如何威風了?如何如何厲害了?……”

“阿澄他,很好,就是人比以前更累了,前些時日我見著他,成熟了不少,卻也冷峻了不少,滿身的風塵仆仆,哪裏還有當初世家公子的風度翩翩不染凡塵”

江厭離的一段話沈默了兩個人,江不離插科打諢道“那不是很好,省的他老念叨我沒世家小姐的模樣!看他以後哪裏還有臉說我”

“你啊,行了也別光顧著說話了,來喝湯。今日匆忙,我也只來得及做這蓮藕排骨湯,明日,阿姐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炒竹筍”

“那我還要蓮子糕”得寸進尺的江不離

江厭離寵溺一笑道“好,還有蓮子糕”

說著視線看了看門外,只見一抹白色衣角蹁躚而去,看著吃的一嘴都是的江不離,江厭離無奈的笑了笑,拿出身上的繡帕,給她檫拭著嘴角,嫌棄道“你啊,都是大姑娘了,怎麽吃東西還是這麽一副不小心的樣子,也不知道人曉星塵道長是怎麽忍受得了你的”

一聽這話江不離不樂意了,滿眼控訴的看著自家阿姐不滿的反駁著“阿姐,我才是你親妹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再說了,我和他到底是誰再忍受誰啊!不對!我如何,幹他何事?他忍受得了忍受不了與我何幹?”

看著眼前小妹一臉懵懂,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江厭離將還未說出口的話又給咽了回去,一想到她自己都還是筆糊塗賬,也就丟開不提

翌日一早,江不離如以往一樣一起床就去找曉星塵,等到了人家門口,才恍然發覺,這裏是清河不再是夷陵了,魏無羨也找到了,她也不需要在增進修為去亂葬崗了,而曉星塵也不需要再盯著她,怕她亂跑,怕她不知輕重

默默地將敲門的手垂下,靜靜地站在原地,獨自一人望著曉星塵的房門楞楞的出神

也不知就這樣站著過了多久,隨著房門的一聲清響,江不離回神觸目所及是一片如白雪般的純白,清清冷冷的卻又不失溫柔與和煦

曉星塵自顧自的邁腳出門,關門就好似根本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個江不離似的,江不離也是難得的乖巧與安靜,竟然只是乖乖的避讓著,看著曉星塵遠去的清冷身影,一時竟沒了反應

走在前面的曉星塵久久聽不到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淺笑著返身回去,拉起還在原地發呆的江不離的手像後山走去,邊走還邊道“本想著,昨晚你與江大姑娘許久未見,定是有許多的話要說,便想著你今日的練習遲些也好,誰曾料你倒是來得比以往都早,呵,倒是我失算了,作為懲罰,今日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前面的話江不離都還聽得心不在焉,後面的一句‘今日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倒是一下讓她來了精神,反客為主拉著曉星塵就朝後山飛奔而去,嘴裏還念叨著“這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曉星塵彎唇淺笑“絕不反悔”

江厭離是在不凈世後山的竹林找到二人的,一位翩翩公子濁世而出,一妙齡佳人語笑嫣然,一人舞劍,一人賞劍,端的一副歲月祥和之象恬淡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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