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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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悠揚厚重的鐘聲緩緩響起,喚醒了還在清晨裏朦朦朧朧的雲深不知處,今天是來聽學的各家世族子弟正式行拜師禮的日子

還沒正式聽學,就已經先抄了幾百遍藍氏家規的江不離和魏無羨,眾人對他們兩算是未曾逢面,便先識。兩人的鼎鼎大名早在一眾聽學的子弟中那是流傳的源遠流長

“就是那兩個人”

“那他們可真慘,我可是聽說了,這藍氏家規可是有三千多條呢”

“啊,那還不得把手給抄廢了”

“沒那麽嚴重,你沒看到他們兩那沒事兒人一樣嗎?”

“莫不是他們二人,偷奸耍滑?”

“這怎麽可能!聽說還是藍二公子親自檢查的,藍二公子是誰?最是重規矩的雅正之人”

“別說了,他們走過來了”

和魏無羨狼狽為奸、作奸犯科這麽多年來,江不離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些個小風小浪的她還不放在眼裏

“魏兄!江兄!”人還未到,聲先到的聶懷桑

“這人誰啊?”江不離道

“聶兄,這兒!”魏無羨朝人揮了揮手,笑道“他啊,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聶懷桑啊”

江不離一臉的恍然大悟“哦,就是那個,讀書修行樣樣不行,除此之外,遛狗逗貓樣樣會的聶懷山啊”

“有你這麽背後說人的嗎?”江澄一臉不讚同的道

“我說的是大實話”

正說著話的功夫,聶懷桑也來到了幾人的面前“你們在說我什麽呢?什麽行?什麽不行的?”

“我小師妹方才說你下湖摸魚樣樣不行,除此之外,上山捉鳥樣樣都行,沒人比得過你。還說想要拜你為師呢”魏無羨一副哥倆好的的勾搭著聶懷桑的肩膀笑道

聶懷桑聞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兒,謙虛的笑道“江二姑娘客氣了,我們那兒多山少水的,也就這些拿得出手,自是比不得你們雲夢的平湖大江,不過魏兄已經再教我了,我相信很快就能趕上你們的”

看著聶懷桑一臉我很努力,你們要相信我的樣子,江不離第一次被噎得說不上話,也實在是發現第一次自己竟然也會無話可說,最後也只吐出了幹巴巴的一句“挺好,挺好”

看著江不離挽著江厭離的手走遠,魏無羨很是不厚道的笑出了聲,江澄也是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魏兄,你笑什麽?”

“我笑,惡人自有惡人磨,一物降一物”

江澄聞言給了他一個拐肘子,兇巴巴的道“你說誰惡人呢?!”

魏無羨假裝吃痛的捂著肚子,連連求饒道“我是惡人,我是惡人,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

“江兄、魏兄你們在說什麽啊?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啊”

魏無羨笑笑“沒什麽,沒什麽,走吧,拜禮快開始了”

“天地自然,方殊之大宗,藍氏崇教,開宗明義,明本、辯問、極言、勤求,此四則,為諸子戒!”

眾學子攜手作揖拜“遵師命”

“藍氏家規凡三千五百條……”隨著藍氏弟子緩緩地展開了那疊又厚、又重、又長的小本本,江不離第一時間接收到了來自魏無羨的挑釁,江不離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將頭轉向了別處,肚子裏是一肚子難以發洩的怒火

時間回到拜禮的一刻鐘前

“小師妹,小師妹”

“有屁就放”

“……小師妹,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文雅一點,啊”好好師兄樣兒的魏無羨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小師妹,忘了我們上次的賭約了?”

江不離將要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很是憤怒的瞪了魏無羨一眼,看著小師妹有口不能言,有氣不能撒的樣子,魏無羨覺得這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你,你要說什麽?趕緊說!”壓制著怒氣的江不離

魏無羨笑了笑,很是好好地欣賞了一番此時的江不離,但也不敢把人得罪的太狠,畢竟還有個詞叫做‘秋後算賬’不是“哦,是這樣的。上次我們打賭小師妹你不是輸了嗎?”

“你還敢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魏無羨連忙降火,轉了轉自己的眼珠子笑問道“小師妹,你也別說,做師兄的我欺負你,我們再賭一次,就賭一會兒拜禮,姑蘇藍氏會不會念叨他們那又長又臭的三千多條藍氏家規”

“要賭你自己賭,我才不賭呢”說著擡腳就走,魏無羨連忙上前攔著“別啊,我們再商量商量?”

“沒得商量,起開!”推開魏無羨向前走去

“小師妹,莫不是怕了吧”

江不離腳步一頓轉身不滿道“誰怕了?!賭就賭,就賭,你若輸了就給我阿歡洗三個月的澡,我若輸了在雲深不知處聽學期間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魏無羨得意的一笑道“成交!”

時間回到現在,如今的江不離那是腸子都快悔青了,可是能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自己咬牙受著唄。可是看到魏無羨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江不離真恨不得一把把阿歡糊到他的臉上,看他還怎麽洋洋得意,惡狠狠地瞪了魏無羨一眼氣呼呼的轉過了頭去

一旁和魏無羨談的正歡的聶懷桑被她這副模樣,嚇得那是個不清,顫聲的問道“魏,魏兄,令師妹這是怎麽了?”

魏無羨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眼裏語裏是掩不住的得意“沒什麽,小姑娘發脾氣呢”

“你是把人怎麽了?把人氣成那樣?”

“這個嘛,說來話長,以後再說給你聽”聶懷桑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這雲深不知處對於我魏無羨來說還是個福地啊”嘀嘀咕咕的魏無羨

“魏兄,你說什麽?”

魏無羨正要回話,卻見聶懷桑一臉後怕的向後躲去站好,轉眼看去,正對上了藍湛那雙凍得死人的眼睛,一向抗凍的魏無羨厚顏無恥的笑著向藍湛揮了揮他的小手

藍湛冷漠以對,面無表情的轉回了視線,獨留下尷尬在原地的魏無羨

在阿姐江厭離第十三次戳醒了昏昏欲睡的江不離後,姑蘇藍氏的那三千五百條家規終於給念叨完了,江不離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在拜禮上隱晦的伸展了一下四肢,卻差點半路給閃了腰

“長這麽大,今日才知,這姑蘇藍氏的門這麽不好進”這口氣大的都能吃下一整頭牛了

只見來人一襲太陽紋飾的紅色衣衫,晃得人眼睛疼,從來人的臉上江不離只看到了一句話“上天入地,我最牛逼”想到這裏,江不離一下沒忍住給笑出了聲,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視線

只見那位為首的紅衣公子,很是不高興、不滿意的看著江不離,陰沈沈地質問道“怎麽?難道我說的話很可笑嗎?”

江不離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指著自己道“你是在和我說話啊”

溫晁一臉‘廢話!不是你還能是誰!’的鄙視著她,江不離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點頭是承認方才本公子的話很可笑”溫晁一臉陰郁的看著江不離,江不離搖了搖頭

溫晁一臉很是不耐的道“不會說話啊!啞巴了!”

“你給我說話客氣點兒!”魏無羨攔在江不離的面前,蹙眉看著溫晁

“呵,哪兒來的鼠輩?”

“鼠輩不敢當,雲夢江氏,魏無羨”

溫晁上下掃了一眼魏無羨,很是不屑的道“豎子也敢插嘴”

魏無羨這人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溫晁此人如此作態,若是在雲夢江氏的地盤上,肯定會被他收拾,可惜了這是在姑蘇藍氏

“我小師妹天真活潑,自小愛笑,豈能任你指摘。你們岐山溫氏,就是這樣教化眾生的?”

“好,今日,我便讓你看看我們岐山溫氏,是怎麽收拾那些不聽話的東西”

“溫公子,一言不合而已,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江澄不滿的道

“雲夢江氏不識禮數,目無尊卑,不教育一下,未免世人說我輩沒有規矩!”

溫晁話音一落,只見他帶來的手下便將屋內的雲夢江氏都給包圍了起來,雲夢江氏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也紛紛拔出了佩劍,指戈相向形勢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蠻對如此緊張的形勢,江不離心頭浮現的第一感覺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對,就是興奮,不是要打架的興奮,而是終於有別人要倒黴抄藍氏家規的興奮

“別怕,別怕,小離別怕,阿姐在呢”江厭離伸手握住了江不離的手,細聲軟語的安慰著。江不離很想解釋自己這不是怕,而是激動的,話說藍氏家規第一千二百一十二條,雲深不知處禁止打架。那這一堆人怕是要耗掉藍氏好幾箱的宣紙

就在這時,一陣醇厚而樸實的蕭聲響起,對峙的雙方都感到一陣莫名。突然,蕭聲急轉而下對峙而立的兩隊人馬手裏的劍都不受控制的飛起又落下,不過短短一息,倒是化解了即將出現的混亂

“溫公子,今日乃雲深不知處拜師聽學之日,還請溫公子自重”澤蕪君的話不急不緩、不溫不燥卻帶著不容人抗拒的意味

眼見溫晁就要發難,他身後的一個紅衣女子走出,先是做足了禮數才緩緩開口道“岐山溫氏溫情,奉仙都之命前來聽學,溫情與弟弟溫寧,第一次來到雲深不知處,還請藍先生和藍宗主海涵”

屋內一片靜默,最後還是藍啟仁發了話,這事兒才算是就此了解,岐山溫氏多年來從不曾派人來藍氏聽學,如今前來,只怕是來者不善

散學的路上,聶懷桑就著剛才魏無羨那一番表現給予了最高的讚譽“魏兄,你可真是厲害,連溫晁你也敢嗆聲”

魏無羨呵呵一笑“我那都不值一提,最厲害的還是我小師妹”

“江二姑娘?”

魏無羨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勾搭著聶懷桑去了後山摸魚,美其名曰,摸魚烤魚逗師妹

是夜

江厭離掩了掩被子,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走了出去,院子裏江澄正在月下舞劍,見著江厭離走了出來上前問道“小離,可是睡了?”

“睡了,今日之事可真是把小離給嚇壞了”江不離永遠不會告訴自家阿姐,其實自己單純的只是昨夜話本子看的時間長了,現在去補眠而已

“嚇一嚇也好,免得她和那魏無羨學得越來越無法無天,今日之事就當是給她個教訓了。讓她明白何事該做?何事不該做?小離她,也該長大了。小離,真的沒事吧”江不離想說,阿兄你真的是太多慮了。貌似,今早出了何事?

“沒事”

“這溫晁也太過飛張跋扈了些,還好小離沒事,要是小離有個不好,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聞言江厭離輕輕一笑

“阿姐,你笑什麽?”

“我笑你刀子嘴豆腐心,最是護短的緊”

江澄也笑了很是理直氣壯道“小離是我的妹妹,我不護著她,我護著誰?再說了,要說護短,誰比得過阿姐啊”

“你啊,還說阿羨油嘴滑舌,我看你啊,也不遑多讓”

“說起魏無羨,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都天黑了也不知道回來!越發的沒輕沒重了!”

“我說我的耳朵怎麽紅熱的厲害,原來是有人在我背後誰說我壞話!”方才還念叨著的魏無羨,此時手裏拿著幾串烤魚,笑著走了進來

一進來就直奔到江厭離的身邊撒嬌控訴“師姐,你看他,老是在人背後,說我壞話”

“魏無羨,你沒長骨頭啊!”

“長了,都是軟骨”

江澄一噎,真是每次都說不過他,索性不再說話,走到了一旁的石墩子上坐下

魏無羨得意的笑了笑“師姐,小師妹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吃烤魚,你看看我特意去後山抓的,現烤的,你聞聞可香了”

江厭離聞了一下,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道“還是我們阿羨想的周到,今日拜禮小離受了驚嚇,吃點她最愛的烤魚,一定會好了不少”

正在喝水的魏無羨一嗆,很是震驚道“小師妹?受驚嚇?!”知道真相的魏無羨,表示論臉皮厚、摸桿子上爬果然還是小師妹略勝一籌

“怎麽,我受到驚嚇,你很有意見?”身後傳來的幽幽聲嚇了魏無羨一個激靈,連忙收斂好表情,轉身討好的笑道“小師妹醒了,來來來,嘗嘗,這是師兄我特地為你烤的魚”

“怎麽樣”看著江不離吃了一口,魏無羨很是迫不及待的問道

“勉強能入口”

“不務正業,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江澄道

魏無羨淡淡一笑“那,不務正業的我這裏還多了一條烤魚你要不要?”說著手就遞到了江澄面前

“我才不要”死鴨子嘴硬的江澄

默默收回烤魚自己吃起來的魏無羨“阿姐,烤魚要配蒓菜湯才最美味”

江厭離柔柔的道“知道了,早給你做好了”說著便掀開了桌上湯盅的蓋子,一人給他們盛上了滿滿的一碗

看著吃著烤魚配著喝蒓菜湯,吃的滿嘴流油的江不離和魏無羨,江澄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嗯,真好吃,實在是太美味了。江澄,你不吃真是太可惜了,對吧,小師妹”

“阿兄不吃,正好,給我唄”說著就要伸手去拿,卻被眼疾手快的江澄半道給截了去

江澄沒好氣道“你是女孩子,大晚上吃這麽多,也不怕長胖”

“怕啊,我怎麽不怕,不過阿爹從小就教育我們要愛惜糧食,我這是秉承他老人家的話呢。你不吃,,就給我”

說著又要伸手去搶,只見江澄一口咬在了烤魚上,嚼吧嚼吧了兩下咽下道“誰說我不吃的,我只是在思考該從哪裏下口”

看著如此傲嬌不服輸的江澄,江不離很是鄙夷的撇了撇嘴,喝完了手裏的最後一口蒓菜湯正準備再盛一碗,誰知那湯盅早已見了底,而旁邊是喝湯喝多了現在直打嗝的魏無羨

“魏無羨!”暴走起身要打人的江不離

魏無羨連忙跳到一邊避開,還賤兮兮的說著“小師妹,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吃得太多,是真的會長胖的!”

“魏無羨,你給我站住!”

一時間這個僻靜的小院喧鬧如白日,江厭離笑看著二人打鬧,江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他們二人,臉上寫滿了不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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