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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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退了呢。”灰原哀拿著我的體溫計。

我睡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自認為自己精神充沛,卻還是被要求在家休息,於是只能焉頭焉腦的待在床上。

灰原哀搖了搖頭,“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監護人呢?”

沖矢昴?

“不知道,昨天就沒再見過他了。”我吸溜了一下鼻子,“今天晚上吃什麽?”

“我給你煲了湯,真的是。”灰原哀有些生氣,“有些人到底在忙些什麽啊?”

我攤了攤手,誰知道呢。

可能又有哪個倒黴蛋被盯上了吧。

“阿嚏。”另一邊,雨宮亞森打了個噴嚏。

中森青子關心的望了過來,“雨宮先生,你感冒了嗎?”

“沒有吧……可能是有人想我了也說不定呢。”雨宮亞森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和黑羽願意陪我出來買東西呢。”

“說謝謝什麽的也太客氣了吧。”中森青子笑了起來,“真的是,我以為我和雨宮先生已經是朋友了呢。”

“你當然是,你和黑羽都是我很好的朋友。”雨宮亞森微笑了起來。

“不過,雨宮先生真的找了好多次工作啊,似乎一直在搬家呢。”中森青子看著路過的那些櫃臺。

雨宮亞森搖了搖頭,“沒辦法啊,那些工作實在不適合我。”

中森青子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為雨宮亞森難過。

一旁的黑羽快鬥趕忙說了幾句話岔開話題,和雨宮亞森對視一眼。

雨宮亞森聳了聳肩。

這時,幾個小孩子從身邊跑過去,其中一個歪著頭,一邊走路一邊數著手指,斷斷續續的唱道,“籠子縫,籠子縫……籠子中的……鳥兒,無時無刻都想要跑來。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鶴與龜……滑倒了,背後面對你的是誰?”

籠目歌?

黑羽快鬥有些好奇的轉頭看去。

一旁的雨宮突然站住,黑羽快鬥連忙轉回來,發現他好像在微微顫抖著,臉色相當難看。

“餵雨宮,你沒事吧?”黑羽快鬥趕忙問道。

雨宮亞森搖了搖頭,“沒事,我就是突然有點頭疼。”

雨宮亞森垂下頭,虛虛扶住了墻,一些封鎖的記憶開關突然被打開,她靠這一扶才勉強站穩,腦子還停留著剛剛的歌詞。

籠子縫,籠子縫,籠子中的鳥兒無時無刻都想要跑來。

低沈的,扭曲的嗓音從耳畔響起,夾雜著細細的電流。

穿著防護服的人們將一具屍體拖了出去。

背後面對你的是誰——

漸漸的,聲音逐漸高亢起來。

背後面對你的是誰——

下一個,會是誰?!

“雨宮,雨宮!”黑羽快鬥的聲音響起,雨宮亞森猛然回神。

黑羽快鬥看了一眼剛剛分神去看貨架上的東西的中森青子,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雨宮亞森摸上臉,手上沾上了濕潤的痕跡。

什麽嘛,居然哭了。

雨宮亞森深吸了口氣。

黑羽快鬥又看了中森青子一眼,低聲問,“到底怎麽了?雨宮。”

“沒什麽……有一點事情。”雨宮亞森按住胸口,呼的出了一口氣,笑著擡眼,將手裏的采買清單遞了過去,“要不你和青子接著逛吧,我……我突然想起家裏的煤氣竈好像沒關,得先回去一趟。”

黑羽快鬥還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默默接過了單子,沈聲道,“那你自己多小心。”

他後面可能還說了些什麽,雨宮亞森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飛快的離開了。

雨宮亞森很快的奔跑著,極力的想盡快甩掉腦子裏無法抑制的記憶,但刻骨的寒意依然如藤蔓一般竭力糾纏上來,死死的纏在她身上,幾乎要把她扼死在這裏。

她拼命的甩動著前臂,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顫抖的手險些不能握住自己的鑰匙。

嘗試了好幾次,終於把門打開,雨宮亞森進了房間,迫不及待的想關上門,一個陰影卻籠罩了下來。

粉發的男人瞇著眼睛撐住門框,微笑著問,“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雨宮亞森後退了一步,大腦緊急轉動了起來,但最終還是沒有把門合上。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冷靜……冷靜不下來。

雨宮亞森打開大門,側著身讓沖矢昴進門,然後狠掐了自己一把。

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她更加不安,但又不能被察覺出異樣,她起身去廚房倒水,想著盡了該有待客禮儀,要是沖矢昴沒什麽事,就盡快把他打發走。

雨宮亞森做足了心理準備,好容易收拾好情緒推開門出去,回到桌前,卻發現桌子上被擺上了一張照片。

如同一擊重錘,雨宮亞森將水杯放在桌上,再擡頭,連勉強出來的笑容都沒有了。

那張照片裏是個女孩子,穿著學士服,笑容燦爛。

“你果然認識她。”片刻後,沖矢昴開口,,“這張照片的主人名叫宮本音希,這張照片是她二十五歲大學畢業時拍攝的,其後不久,她就失蹤了。”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雨宮先生。”

雨宮亞森擡眸,整個人一陣恍惚。

那句話又響在耳邊。

那不堪回憶的過去,那些對精神上的折磨,那些對人格的湮滅,那些痛苦到連聲音都發不出的時刻。

“宮本女士,祝您有個美好的夜晚。”

自打那之後,她再沒睡過一個好覺。

“她死了。”雨宮亞森低聲道。

沖矢昴閉了閉眼,“是嗎?”

沖矢昴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談起了另一件事,“一個人要扮演成另一個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就算是以易容聞名的怪盜基德,在一開始也需要通過跟蹤,拍照等方式去模仿對方,達成在短時間內扮演對方的目的。”

別……別……

雨宮亞森感覺有點暈,她一面在心底哀求著,一面手剛扶上桌子的一側,又哆哆嗦嗦的去解上衣最上邊的一粒扣子。

她快喘不上氣了。

“換句話說,即使受過專業的訓練,一個人也很少能扮成另一個人且毫無破綻。”沖矢昴拿起水杯,像閑談一樣,“我想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人能和另一個人在行動習慣,飲食習慣,細到驚嚇時反應的動作都一模一樣的。”

救我……救我……別說了……

雨宮亞森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邊竭力的忍耐著,攥緊拳頭一下一下錘著自己的大腿,發出邦邦的聲響。

“排除一切不可能,那麽剩下的再不可思議都是真相。”

“宮本音希,她死了嗎?”沖矢昴放緩聲音,一邊擡眼看了過來,“那麽,你又是誰呢?”

眼前一陣白光,嘴唇上有些許鐵銹一般的氣味。

原來人的汗毛在受到極度的驚嚇時是真的會豎起來的啊。

雨宮亞森遲鈍的想。

真的是要瘋了。

雨宮亞森那拳頭塞進口中,幾度哽咽,幾次想說什麽,但都沒能張口。

時間過去了多久?

一秒?兩秒?

“離開這。”雨宮亞森的聲音極其微弱,片刻後又重覆了一遍。

“我來這兒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沖矢昴不動。

雨宮亞森搖了搖頭,很用力,她幾乎沒有剩下的力氣了,“離開,就現在。”

沖矢昴睜開了一只眼睛,最後輕輕說,“好吧,看來我來的晚了點,是嗎?”

沖矢昴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山口醫生……”把門推開後,沖矢昴突然回頭,“不,算了。”

“下次再見,雨宮先生。”

門被關上,雨宮亞森靠著墻,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似的緩緩滑落。

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雨宮亞森張開口努力了幾次,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啊……啊……

好痛,好痛……

她抱住頭,縮成了一團。

求求了,救救她吧……來個人救救她吧。

咚咚咚——

門被敲響。

雨宮亞森睜開眼睛,連動都不想動彈一下。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門被一把推開,日影清紀把鑰匙放在門口,看了過來。

雨宮亞森立馬掙紮著勉強爬起身,日影清紀關上門,將雨宮亞森抱進懷裏。

“嗚……”像決了堤似的,眼淚連帶聲音一起關不住了,“老板娘……”

日影清紀拍了拍雨宮的背,“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在。”

“啊……”雨宮亞森發出長長的一聲抽泣,“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害怕……”

日影清紀垂下頭,眼神裏帶上了哀傷,“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樓下不遠,沖矢昴剛剛打開了車門,手又離開了門把手,從容的轉過頭來,“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草叢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黑羽快鬥從樹後面的陰影裏走出來,板著臉,神情嚴肅。

【赤井秀一不做人: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不是82年的拉菲:?】

【赤井秀一不做人:我之前幫你們拿的錄像帶,裏面到底是什麽啊?】

【不是82年的拉菲:哦,那是個組織以前一個核心研究所的監控錄像帶。】

【不是82年的拉菲:裏面生活的科研人員挺慘的,我有沒有和你說過?】

【赤井秀一不做人:沒有。】

【不是82年的拉菲:害……總之挺慘的。】

【不是82年的拉菲:大概是,之前農奴那屆科研人員不是把實驗室炸了嘛,自打那之後酒廠就嚴防研究人員搞事情。】

【不是82年的拉菲:後來不知道是誰想了個忒損的招數,讓那些新來的研究人員每人配備一個生活助理,一般都是與這些研究人員脾氣相近意氣相投,很快就能相談甚歡的人,他們會從一開始就一起實習,工作,逐漸朝著更高的位置一起進發,久而久之兩者成為了好友,也就漸漸落到了酒廠設下的陷阱裏。】

【不是82年的拉菲:進了核心的研究所之後,這些研究人員的人身自由就被限制住了,只有生活助理能離開研究所采購研究人員的必需品。】

【不是82年的拉菲:之後,酒廠再重點強調規則,研究人員可能一開始不會太放在心上,直到觸犯規則之後,自己身邊的生活助理被人帶走處罰,並且刻意在研究人員不遠處弄出動靜,制造壓力。】

【赤井秀一不做人:哈?】

【不是82年的拉菲:這就是一種心理戰術,除此以外,研究所四處配備攝像頭,後面還請了專門的心理學家定期對各個研究人員進行心理分析,每個時間段做什麽事情有著詳細的規定,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觸犯,每天晚上十一點半播放籠目歌當做工作完成散場的歌曲。】

【不是82年的拉菲:從各方各面將研究人員框死,在用各種方式敲打研究人員,給予他們精神上的壓迫和打擊,讓他們成為只能麻木的進行工作的木偶,這是酒廠的終極目標。】

【不是82年的拉菲:有很多科研人員為了反抗不惜自殺的……唉。】

【不是82年的拉菲:結果就是,那些自殺的科研人員的生活助理也都被殺死了。】

【赤井秀一不做人:綁定關系,是嗎?】

【不是82年的拉菲:是啊,尋常人抵擋不住別人因為自己受難的壓力,冷心冷肺的家夥就用錢財招攬,太難搞的家夥直接除掉,正好殺雞儆猴。】

【不是82年的拉菲:同時他們還大力鼓吹互相監視,互相告發的行動,並且施以獎勵。】

【不是82年的拉菲:久而久之,研究所就成了煉獄一樣的存在。】

【赤井秀一不做人:那樣的科研人員……還能做出超越常態的成果嗎?】

【不是82年的拉菲:不能,所以他們建立了指標,完不成指標照罰不誤。】

【不是82年的拉菲:他們深信,人的潛能都是被逼出來的。】

【不是82年的拉菲:你能想象到嗎?除了十分尖端的科研人員,那些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員,同樣被視為可以消耗的物品。】

【赤井秀一不做人:啊啊啊啊啊啊遭雷劈的酒廠給爺死!給爺死啊!】

【赤井秀一不做人:我氣死了,垃圾酒廠吃棗破產!】

【不是82年的拉菲:唉……雖然這麽說,但是……總之,那些錄像帶肯定會被用在最合適的地方的。】

【赤井秀一不做人:那就好,不枉我替你們跑的這一趟……哎呀不行,我真的氣得都快吐血了。】

我坐起身,對著空氣連揮了好幾下拳頭。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

“啪嗒。”

灰原哀打開了房門,原本激動的我立馬安詳躺好。

灰原哀冷著臉在房間裏環顧一會兒,將門合上。

我探出腦袋聽了聽周圍的腳步聲,想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悶上頭,決定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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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幾章簡單介紹了一下建立星火的前輩們,這章則是正式開始論壇人的主線。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記得博物館之前換過一次號,這個伏筆我從開頭十幾章開始埋到現在,終於在今天揭開了一點小角落。

被視為消耗品,每分每秒都在被榨幹價值的被騙去酒廠的科研人員,生活在那樣的煉獄裏,就算是換了一次號,那種陰影也始終如影隨形。

而赤井秀一利用了雨宮亞森對於之前的恐懼,借此逼問雨宮亞森,以證實自己對於論壇人的一些猜測。

在我的想象裏這一段非常的有壓迫,本來應該能充分展現出赤井秀一身為王牌探員的審訊能力,但是我寫不出來赤井秀一萬分之一的鐵血手腕。

這其中也摻雜了一點我對赤井秀一都個人見解,他在我看來是非常理智到近乎不近人情的。

也就是說,在我看來,他好像永遠會去選擇做他認為正確的事情,而不太在乎他人的感受和想法。

在我看來,這次的逼問,也是赤井秀一出於一個目的所做的選擇。

赤井秀一是背負著很多很多東西的,他任何一個選擇都得經過深思熟慮,我希望我能寫出一個很優秀很智慧很理智的人,哪怕他不太近人情,哪怕他的行為十分氣人,但他依然是出於一個較好的出發點去做這件事。

啊叨叨了這麽多,好像也沒有很清楚的表達自己的心情。

總之就是不太希望有人會在我的評論區太過激的去厭惡本文的角色,那說明我沒有把角色寫好,是我的失敗。

今天普通話考試,快祝我考試順利!

感謝在2022-06-06 06:33:24~2022-06-07 11:26: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顧砸 9瓶;楚鳳驕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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