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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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夜晚向來不太平,君度候在門邊,聽著門裏面掙紮的動靜漸漸弱了,不一會兒,金發碧眼的美人裹著浴袍走了出來,“收拾幹凈。”

“是,女士。”白發的青年將左手置於胸前低頭行禮。

“行了,今晚你也累了,回去後好好休息。”金發的美人隨意地擺擺手。

君度再次彎下腰,等貝爾摩德走後才直起身,輕輕呼出一口氣。

放松嗎?

恐怕放松不了啊……

君度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不出意外的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的金發男人。

“這是個美好的夜晚,不是嗎?”男人給自己泡了壺茶坐在沙發上自顧自的說話,“坐吧。”

君度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吐槽夜晚沒有你會更美好還是吐槽波本這幅主人的樣子。

明明你的房間在樓上啊!

君度在安室透面前站定,垂下頭不看他,“關於今晚的任務,您還有什麽沒有處理完的事情要吩咐我嗎?”

茶香縈繞在鼻尖,君度低著頭,一直沒聽見安室透說話。

“你知道我是來找你做什麽的。”安室透又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開口。

君度捏了捏拳頭,沒有吭聲。

“聽說你的養父,當年是情報組的二把手,地位僅次於RUM,全盛時期甚至壓了RUM一頭。”安室透放下茶盞,“這樣的人居然意外過世了……”

“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君度擡起頭,打斷了他的話。

安室透給君度倒了杯茶,“坐下來喝杯茶吧,據說你養父最喜歡喝的就是這種來自種花的祁門紅茶……”

“君度抿緊了唇,依然站著不動。

安室透擡起那雙紫灰色的眼睛,目光平靜,“不坐嗎?坐下我們才方便聊正事。”

君度終於挪動了步伐,在安室透面前坐下。

安室透端著杯子,垂下眸子,“RUM一直讓我監視你,你處境非常危險,我想這點你也清楚。”

“貝爾摩德護不住你。”安室透語氣淡淡,“如果RUM真下定決心要你死,她只能把你交出去。”

“聽人說,那是十年前的事,你養父出了意外之後RUM立即派人進了你家,裏裏外外搜查了一遍還不夠,把你帶進了審訊室,是嗎?”安室透說,“組織裏的人都說,你的養父給你留了東西。”

“是。”君度幹脆地點頭。

“那是什麽?”安室透皺起眉。

“一個U盤,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內容,也不知道那個U盤長什麽樣子,我連它在哪都不知道。”君度微笑著回答,“我唯一知道的東西在十年前就告訴了那個獨眼老頭子,那是U盤的密碼。”

安室透放下茶壺,“你想活命嗎?”

“我現在就在努力活命,不然你不會在這兒見到我。”君度平靜了下來,“但我也不知道更進一步的東西了。”

“我的父親告訴我,那是他在組織這麽多年所有收集到的所有情報,一再和我強調他的重要性,然後和我說,我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君度垂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想他確實把能找到那樣東西的線索給了我,但是那個所謂的時機從來沒有到來過,RUM這麽多年在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至今一無所獲。”

“我已經不抱希望了。”君度冷淡地說完,把茶壺放下,“您自己按照當年留下來的線索慢慢查都比指望我要靠譜,您也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君度攤了攤手,臉上依然是那副笑容,“我不過是個廢物。”

“你什麽時候意識到我是誰的。”安室透偏了一下頭,笑容顯得格外溫和,眼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我很奇怪。”

“我的父親曾經教過我很多東西。”君度收回手,桌上的茶始終沒碰一下。

“那你真是優秀的讓人驚嘆。”安室透嘆息般的說,“我曾經暗示過你很多次的。”

“但是我並不想死,先生,像您這樣懷抱著偉大理想的人往往死的快,我只想活著,即使活得像條狗。”

“可是你現在還是坐在了這裏。”安室透撐著頭,微微側過臉。

君度不在說話,他抹了把臉,非常輕聲的呢喃著,“人總是會為了一些不得不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些不得不的理由,往往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們都該在太陽底下活得好好的……”君度聲音更輕,卻還是一字不落的被安室透聽進耳朵裏。

安室透很想長嘆一聲,但他沒有,他身體前傾,“現在……我們來聊一聊你想要的東西吧?”

夏季的黑夜總是不那麽漫長,但依然沒短到能照亮晝伏夜出的生物前方的路。

君度和安室透談了很久,結束之後好半天沒回過神,就這麽站起身朝外面走。

“這裏才是你的房間。”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君度轉過身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感謝您的提醒,波本先生,您該走了。”

“好。”安室透施施然站起身,眼睛在君度放在身側的手上一晃而過,隨後拿起放在沙發旁晾衣架上的帽子戴上,與君度擦肩,“要好好活著。”

“活著才能親眼看見黑夜的逝去。”

君度後退半步,對這句話恍若未聞,他彎腰鞠了一躬,“慢走,波本先生。”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在某一刻流露出些許柔軟,很快又重新肅下面容,擡手理了理領結,掛起狀似溫柔無害的笑容。

他現在是波本,那個黑衣組織的成員。

不過很快就不再是了,要不了多久了。

他走出房間,關上門,看向一旁窗外撒進來的月亮。

該毀滅的,已經無法在人間停留太久。

他沒有在窗口駐足太久,很快就離開了酒店,隨意找了處附近的安全屋給RUM發了封一切正常的郵件,然後閉起眼睛躺在床上養神。

君度從貓眼處看見安室透離開,轉身在房間裏四處摸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什麽也沒有。

安室透這家夥轉性了嗎?

還是說經過剛剛的交鋒真對自己放心了?

後者可能性實在不高,說安室透忘記了都比這個可能大,但前一個也多少有點離譜。

君度皺著眉思考了半天,猜測是因為達成合作協議後再安裝竊聽器會顯得安室透沒有徹底信任他君度,到時候影響了合作就是因小失大了。

嘖,這群特工心真黑,老實人一點都玩不過。

君度嘀咕了一句,起身去洗了個澡,然後癱倒在床上,睜著眼睛看了天花板很久。

隨後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沈入夢鄉。

此時,灰醫所在的診所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被另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跟上。

後者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在前者驚恐的目光裏咧嘴一笑,哐地就是一板磚。

被砸到在地的是被派來監視灰醫的公安,剛招進來沒多久,很是年輕,他正默背著警察手冊上的話,待在麻袋裏,緊張地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過了一會兒,一絲光亮透了進來,原來是有人把袋子解開了。

年輕人被“倒”出袋子,面前是十幾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漢子,各個身上都紋著青龍白虎之類的圖案。

是盤踞在這裏的極道組織成員。

年輕人迅速看出眼前幾人的身份。

為首的男人穿著一雙木屐鞋,伸手掏了掏耳朵,神情很不耐煩。

過了一會兒,他指了指不遠處,“那裏就是街口,你自己走過去,以後不準再出現,否則……”

他掂了掂手裏拎的狼牙棒,在年輕人身上打量了幾眼,似乎在判斷年輕人這身板到底能抗幾下。

年輕人打了個激靈,忙不疊答應了,見為首的大漢一揮手就迅速溜走。

“跑的還挺快。”大漢嘟噥著,“這是第幾個了?”

“醫生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啊,怎麽監視的人都沒斷過。”另一個人搭話道,朝前努了努嘴,“而且都是練過的,就連今晚這個面皮看著嫩生生的小孩都是。”

為首的漢子搖了搖頭,“不行,改天得去提醒一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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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公安警察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因為監視一個開黑診所的醫生被極道成員揍。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年輕的公安警察無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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