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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回首舊時愁上愁之白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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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回首舊時愁上愁 之 白哉(三)

第六十五章回首舊時愁上愁之 白哉(三)

朽木白哉從未想過原來離別是如此的突然,也未曾想過,在一起的日子竟會是如此短暫。

喧囂的警報聲將他驚醒。

他側首,看向床榻的另一側。

連凹陷的痕跡亦散去了的床榻上唯餘些許淩亂的被折,早已沒有了餘溫的床榻彰顯著她已離去多時。

他知道夏瀨伊泉定是前去番隊了。

時間尚早,只是由於警報,今日是需早去了。

他打算起身,又感受到熟悉的淡薄靈壓。

擡首。

那是一張與夏瀨伊泉無異的面容。安詳的睡姿也幾乎無差。

但敏銳如朽木白哉,立即察覺出不對。

他瞇起雙眸,心中有了大概,便不打算打攪女人的睡眠,兀自整理鋪蓋而後洗漱出房。

“少爺。老爺吩咐您今日不必去番隊。讓您陪著夫人。”早已守候在轉角處的棲川管家迎上前說道,跟隨在朽木白哉身後向著用餐處走去。

朽木白哉冷淡地問道:“祖父大人沒有吩咐警報之事麽。”

“是。老爺特別囑咐,這是隊長命令。”棲川管家的話雖有些答非所問,卻說得很明白。

朽木白哉對其甚少使用的“特別囑咐”感到些微意外,卻依舊波瀾不驚地說道:“你退下吧。”

“是。”棲川管家恭敬地躬身後,退下。

朽木白哉優雅地坐下,使用早餐,一邊思量起棲川管家帶來的話。

究竟是何事,令向來以瀞靈廷之事為己任的祖父大人不為震天警報所動,反而讓他陪伴夫人。

他不動聲色地皺眉。

盡快用完早餐後,朽木白哉快步步入屋內,果見女人已經醒來。

只見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前來服侍的仆侍,在見到他推門而入時更是抖了抖身。

朽木白哉更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你退下。”他吩咐道,也不看仆侍一眼。

“是。”訓練有素的仆侍立即放下欲為女人更換的正裝,躬身退下。

待門拉上後,朽木白哉淡淡說道:“你名緋真。”

僅僅是陳述句。

“是……是。”緋真依舊帶著驚恐的神色,垂眉不敢看他。

朽木白哉慢慢走向緋真,後者則緊張地繃緊全身,睜大的含淚雙眸,看來著實令人憐惜。

他也不理會她的心情,自顧自越過她,走向靠墻的幾案。

在幾案前的軟墊上坐下後,朽木白哉說道:“祖父大人讓我今日陪伴你。

不妨說說你如何與泉相遇的。”

緋真似是松了口氣。她頷首,將兩人相識前後一一道出。

在她強忍住幾乎奪眶而出的淚,說出她棄嬰後再也沒有找到之事後,朽木白哉心中的疑惑便有了眉目。

他知道,以夏瀨伊泉的為人,不可能僅因其儒弱的性格而收留她,甚至將她作為人偶,因而定是有其他緣由。

而藉由緋真的話,他意識到那棄嬰可能是她真正被吸引的理由。再者,兩人相遇與棄嬰間時隔相近,如此巧遇只能說是安排過的。

“……夏瀨小姐真是好人。緋真是無論如何也要報答她的情誼。”她說完,似乎增了些勇氣,怯怯地看向朽木白哉的側臉。

朽木白哉似乎聽出話中的意味,也不看那張相同的臉孔上截然不同的表情,淡淡說道:“既然是泉讓我照看,那麽我不會碰你。”

一番直白至極的話,令跪坐在一側的緋真羞紅了臉,她說道:“是。多謝朽木大人了。”

聽到這個稱呼,朽木白哉微微不悅地皺眉,說道:“平日無事,且喚我作‘白哉大人’。”

“是。”緋真順從地答道。

“將正裝穿上,我會讓侍從為你更衣。”他站起身,說道,“你不必屈居在此,右側有內室,你可住彼處。”

“是。”緋真目送朽木白哉走出門,恭敬地說道,“白哉大人慢走。”

朽木白哉對夏瀨伊泉為他選擇的人偶多少還算滿意。忍住傷痛沒有當面向他流淚,也算堅強。

他遣了家族的禮儀導師為她教授貴族禮儀,希望她盡早學會,好在夏瀨伊泉離開後,於正式場合下出得了臺面。

他在書房中看了一日的書。

除卻正午用餐時去到客廳,便沒有再踏出一步房門。

雖如此,卻總是心神不寧。

明明,已有人通報虛群被擊退。

晚間的時候,不安加劇。

已過了平日裏歸去的時間,直到祖父大人歸來,夏瀨伊泉卻依舊不見蹤影。

說好今後住到朽木府來。

“白哉。跟我到書房去。”朽木銀嶺在飯後吩咐道,甚至阻攔了朽木白哉一貫的餐後散步。

“夏瀨伊泉今日已按照計劃前往虛圈。如果進行地順利,她將在虛圈做防備,等到遠征隊前去後會將最近開始研制的指令器給她,方便聯系。”朽木銀嶺說道,“你莫要打擾她的行程,在虛圈駐守一向容不得絲毫疏忽。”

“她……沒有話囑托麽。”朽木白哉握緊身側的雙拳,抑制著語調,問道。

“沒有。”朽木銀嶺看著他的神色,不忍地說道,“你先回去吧。”

“是。”朽木白哉走出書房,步行無多久便無力地停下,扶住廊上的木柱。

他有些顫抖地從衣襟中取出血櫻,婆娑著其上的刻痕,閉緊了雙眸。

泉,為何我們總要經歷分離……

為何不將你的離去告知我。

一個人離開……

時光過得匆忙,恍然間,五年就這麽過去了。

“朽木副隊長。雖然這麽說很抱歉,但朽木夫人已經堅持不過這個春季了。”卯之花烈帶著歉意的神情說道,“她的靈子崩潰地厲害。這樣的癥狀我雖碰到過,但終究不同。”

“是誰?”朽木白哉難得出口詢問。

“不過是真央的孩子。”卯之花烈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成功地度過了危險期還加入了護廷十三番隊,不過終究因為任務去了。”

朽木白哉也不追問,他知道那是誰。

那是這五年來淡去了,卻也沒有淡去的名字。

他送走了卯之花烈,走回緋真的榻邊,卻不忍心再看那消瘦的臉龐。

其中的原因他已經開始分辨不清。

究竟是因不忍見到屬於夏瀨伊泉的臉愈加憔悴,還是……生怕那個叫緋真的女人就此消散。

五年的時間說長並不長,說短亦不短,卻足夠讓人接受另一個人。

這些年來,他看到緋真的堅強——從第一眼便被他認定的堅強,以及對他的關心。

出門前溫柔的問候,歸來時親切的招呼,餐飯後充滿生氣的談天,餐後一同在瀞靈廷中的散步。

時間總是有改變一切的力量。

他開始註視她的側臉,開始沈溺於那份無微不至的溫暖。

所以,當緋真終於支撐不住的時候,他才恍然發現。原來已經五年。

五年未曾相見。

仿佛是猛然驚醒。

他在緋真最後的日子裏試著去愛她。

為她種了滿院的梅花,為她找來了無數的靈器,為她傾盡了心力。

卻終究敵不過歲月。

第一朵梅花盛開的時候,緋真隨著花開的聲音損落。

他在那日後仔仔細細地思慮自己的感情。

一遍一遍。

像是要確認什麽。

他原以為是自己的感情變了質,但當再次見到夏瀨伊泉的時候,原本的質疑卻都如過眼煙雲般,不覆存在。

她的一個動作、她的一顰一笑都仿佛深入骨髓般記得清楚

。不曾忘懷。

仿佛是中了無可救藥的毒。

他這都才明白,這五年中所依戀的才是從最初就變質的感情。

他愛上的是那溫馨的親情,那離他最遙遠的東西。

他試著挽回的是曾經與緋真一同擁有的、沒有任何罪惡感的黎明。

他以為不曾有心,所以也不屑於有心。

貪戀那份溫暖只是轉瞬,在那之後,他依舊會與夏瀨伊泉同路。在冷漠與紛繁的假面後互相舔試彼此的傷口。

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位置便是她的身側。

出身於流魂街75區的他,在落地的一瞬間就註定了要背負太多。

在雙手淌滿鮮血的時候,只有她才是他的歸宿。

於是,終將與五年中相陪伴的女人分別。

形同陌路。無論生死。

那份縹緲的感情就像那片他親手雕刻的櫻花。

因殘缺的一角而錯過了永世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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