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回首舊時愁上愁 之 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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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就好了。
她在內心世界中醒來，低低地，對著無垠的天空說道。
如果，這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
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地埋入其中。
“黎……”
有空靈的聲音在空中回響著。
是誰。
“黎……”
我到底是誰。
“黎……”
悲切的聲音，帶著憐憫。
世界，在崩塌。
“黎……”
“我們終將走向滅亡，無論是你，還是我。逃不掉。”
小的時候，看著剛剛拿到斬魄刀的自己，父親大人這樣說道。
臉上帶著暧昧不清的表情，毅然倒下。
然後，便再也沒有起來過。
黎。
這個名字是母親大人給予她的。
因為那個女人相信她將會成為這個家族的黎明。
擁有這樣怪物般力量的家族，是不會擁有黎明的。
明明，誰都知道。
這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結束。
八重櫻家，素來是朽木氏名下的下級貴族。
所以，作為家中的長女，她被奉上。
“是麽，那麽，從今日起，你名櫟。”
冷漠的男人用冷漠的口氣說道，甚至不屑於擡眼。
每一個朽木家名下的暗殺者都有一個代號，而這個代號的漢字中都帶有木字。
她遵從的拜謝。
於是，她成為了櫟，朽木家的普通暗殺者。
冷靜而漠然的執行著每一個任務。
心越來越沈寂，而後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再回頭。
因為她的力量——每一代八重櫻家的詛咒。
控制屍體。
這是曾經令整個屍魂界為之瘋狂的力量。
它使得八重櫻家在浄靈庭中站穩了腳跟，卻也使他們喪失了作為人的資格。
其實，一旦麻木，一切也變感覺不到了。
扮成上千個原本應當死亡的人，無論它們身上有著多麽令人厭惡的東西，但只要習慣了，那麽也便沒有什麽無法忍受了。
她這樣生存了下來。
“櫟，你做得很好，作為嘉獎，我將給予你一個新的身體。”
男人這樣說著， 放下手中的一紙報告，站起身，帶著她走進一間牢房。
透過窺視窗可以看見裏面有一個不盈10歲的女娃。
精致的面容，即使憔悴的神情也無法遮擋的嬌美。
完美而充盈的靈力，勻稱而優美的四肢。
對於她這樣一個早已失去自己身體的人而言，那個女人的確是最好的嘉獎。
但，如果她沒有記錯，這張臉是那麽相像，與一個曾經的上級貴族。
小笠原。
對了，那個被老爺以及其他貴族世家聯手驅逐出瀞靈庭的可悲氏族。
在他們舉家離開瀞靈庭後，主人曾經派遣過其他組的暗士前去進行最後的圍剿。
但，與她何幹。
她只需要像現在這樣，冷靜的完成每一個任務，而後等待下一個出場的機會。
於是，她單膝跪地，右手觸著冰冷的石地，回答道：“是。謝謝主人。”
低沈而又粗啞的聲音。
啊，她怎麽忘記了，現在是在一具為了完成任務而獵殺的屍體裏啊。
主人從來都是討厭這樣的。
果不其然，男人稍稍皺起眉峰，而後說道：“得到這具身體後，還有一項附加任務。”
眼前多了一張照片。
“一旦發現目標之後，監視她，如果有任何異常，前來通報。”
男人淡淡吩咐道。
這個男人永遠不可能為了嘉獎而贈予這樣的禮物，所以，一切不過是為了任務。
她起身，接過照片淡然答道：“是。”
突然，聽到門開了。
裏面的女孩不知所措的望著他們。
沒有任何抵抗的反應。
已經是個被馴服的野獸——縱使這個野獸之前也不會強大。
也對，無論是誰，被關上幾十年，最終都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現在，眼前的女孩就相當於被飼主養了許多年後的牲口，任人宰殺。
於是，不知怎麽的，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刺耳而冷冽。
男人不悅的皺眉。
這時候，身後一個暗士出現，手中拿著玉瓶。
只見他單膝跪在男人面前，卻沒有說話。
“去吧。”
男人吩咐道。
而她知道，那是給毫無反抗的女孩的最後養分。
“啊——啊！”
稚嫩好聽的童聲一點點變得沙啞。
她的嘴角帶著冷冷的笑意，然後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獵殺吧，戮骨。”
靈壓具現在身側，然後不消幾秒時間，原本冷笑的男人——她原本的身體，便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很快開始腐化。
最後化為瀞靈庭最常見的靈子，
散去了。
進入身體的那一瞬間，她聽到這個身體的主人，在應該已經遠去的意識中，低聲呼喊著。
“雲……哥哥……”
主人沒有再看牢房中已經站起身的女孩，轉身走向了透著光亮的出口。
——沒有人知道，如果原本身體的主人沒有真正死亡的話，那麽，他生前的所有記憶都會在她腦中回放一遍，更何況。一幕一幕。
她看到一個長相清秀的孩子不斷出現的剪影，聽見從自己最終甜甜喊出“雲哥哥”的稚嫩童聲，感受著不屬於瀞靈庭的空氣。
宛如真實。
她揉著淩亂不堪的黑色長發，傳出幾聲低啞的呻吟。
其實，從那日起她就開市無法分辨了，自己究竟是誰。
是那個被給予希望的黎，還是那個冷漠完成任務的櫟，或是那個會喊著“雲哥哥”的純真孩子，甚至是那些被她利用過的，無數的屍體。
記憶早就開始混沌。
唯有當年父親大人臨死前的那句話，如同詛咒一般，仍舊不停地重覆著——
“我們，終將走向滅亡，無論是你，還是我。逃不掉。”
逃不掉。
“伊姐。該吃飯了。”
她甜甜的對著正在忙活的少女說道。
“啊，這麽快啊。”
放下手中的賬本，少女笑得溫潤。
而後，她站起身，跟著她走向飯廳。
已經是深夜了。
身後的女人叫做夏瀨伊泉，也就是主人需要調查的對象。
然而在她看來這些完全是多餘的。
就算擁有靈力，但懦弱的性格卻可以讓隨便一個死神捏死。
還有她舊情不忘的性格，弱點真是太多了。
不過既然是命令，那麽執行就是了。
“阿拉，今天來晚了麽。”
詭異的語調，以及上翹的尾音。
“市丸桑。”
少女溫柔著地向倚在門框上的男人招呼道。
她依舊和以往一樣，扮演著一個膽小的女孩，似乎害怕的往少女身後躲去。
“小蝶也在啊。”
那瞇起的雙眼轉向她。
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已經看穿她一樣。
猜不透。這是最讓人心裏不安的感覺。
這個叫市丸銀的男人和往常一樣只是喝了幾杯酒以後就離開了。
然而，這個夜裏她卻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靈力。
從側旁的房間裏迸發出來，但沒過多久便平息了下去。
這樣的力量——！
她開始重新審視這件事的重要性，權衡過後，覺得的確有必要執行抹殺了。
不管從什麽角度來說，即使這個女人真的有不少弱點，但一旦被別人利用。
她的眼中開始泛起精光。
她沒有想到，更大的驚喜竟然在第二日。
那個酒窖她的確沒有進去過，但是當夏瀨伊泉領著她走入時，便立即感應到那曾經發生過激戰的靈壓。
其中一個靈壓一定是市丸銀的，那麽另一個便是夏瀨伊泉了。
想起清晨兩人的種種，她更是覺得不能等待了。
於是，假裝身體有恙，回房之後立即通報了主人。
這個任務，終於要結束了。
“黎……”
不要再說了。
“黎……”
不要再說了！！
她痛苦的按住太陽穴。
“黎……”
那聲音依舊在繼續。
“再不清醒，就再也來不及了。”
那也好，就讓她這樣昏睡過去吧，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你以為你死了就可以結束一切。”
嘲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那是一個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和原本自己的身體。
雙眼已經開始迷離，世界的崩塌依然在繼續。
天空的裂縫已經無法愈合。
“哈，既然你想死，那麽就把身體給我好啦。”
那女人說著，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視線已經看不清什麽了，只有大概的輪廓映在無神的眸中。
我……到底是誰……
世界，終於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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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內心世界中醒來，低低地，對著無垠的天空說道。
如果，這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
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地埋入其中。
“黎……”
有空靈的聲音在空中回響著。
是誰。
“黎……”
我到底是誰。
“黎……”
悲切的聲音，帶著憐憫。
世界，在崩塌。
“黎……”
“我們終將走向滅亡，無論是你，還是我。逃不掉。”
小的時候，看著剛剛拿到斬魄刀的自己，父親大人這樣說道。
臉上帶著暧昧不清的表情，毅然倒下。
然後，便再也沒有起來過。
黎。
這個名字是母親大人給予她的。
因為那個女人相信她將會成為這個家族的黎明。
擁有這樣怪物般力量的家族，是不會擁有黎明的。
明明，誰都知道。
這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結束。
八重櫻家，素來是朽木氏名下的下級貴族。
所以，作為家中的長女，她被奉上。
“是麽，那麽，從今日起，你名櫟。”
冷漠的男人用冷漠的口氣說道，甚至不屑於擡眼。
每一個朽木家名下的暗殺者都有一個代號，而這個代號的漢字中都帶有木字。
她遵從的拜謝。
於是，她成為了櫟，朽木家的普通暗殺者。
冷靜而漠然的執行著每一個任務。
心越來越沈寂，而後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再回頭。
因為她的力量——每一代八重櫻家的詛咒。
控制屍體。
這是曾經令整個屍魂界為之瘋狂的力量。
它使得八重櫻家在浄靈庭中站穩了腳跟，卻也使他們喪失了作為人的資格。
其實，一旦麻木，一切也變感覺不到了。
扮成上千個原本應當死亡的人，無論它們身上有著多麽令人厭惡的東西，但只要習慣了，那麽也便沒有什麽無法忍受了。
她這樣生存了下來。
“櫟，你做得很好，作為嘉獎，我將給予你一個新的身體。”
男人這樣說著， 放下手中的一紙報告，站起身，帶著她走進一間牢房。
透過窺視窗可以看見裏面有一個不盈10歲的女娃。
精致的面容，即使憔悴的神情也無法遮擋的嬌美。
完美而充盈的靈力，勻稱而優美的四肢。
對於她這樣一個早已失去自己身體的人而言，那個女人的確是最好的嘉獎。
但，如果她沒有記錯，這張臉是那麽相像，與一個曾經的上級貴族。
小笠原。
對了，那個被老爺以及其他貴族世家聯手驅逐出瀞靈庭的可悲氏族。
在他們舉家離開瀞靈庭後，主人曾經派遣過其他組的暗士前去進行最後的圍剿。
但，與她何幹。
她只需要像現在這樣，冷靜的完成每一個任務，而後等待下一個出場的機會。
於是，她單膝跪地，右手觸著冰冷的石地，回答道：“是。謝謝主人。”
低沈而又粗啞的聲音。
啊，她怎麽忘記了，現在是在一具為了完成任務而獵殺的屍體裏啊。
主人從來都是討厭這樣的。
果不其然，男人稍稍皺起眉峰，而後說道：“得到這具身體後，還有一項附加任務。”
眼前多了一張照片。
“一旦發現目標之後，監視她，如果有任何異常，前來通報。”
男人淡淡吩咐道。
這個男人永遠不可能為了嘉獎而贈予這樣的禮物，所以，一切不過是為了任務。
她起身，接過照片淡然答道：“是。”
突然，聽到門開了。
裏面的女孩不知所措的望著他們。
沒有任何抵抗的反應。
已經是個被馴服的野獸——縱使這個野獸之前也不會強大。
也對，無論是誰，被關上幾十年，最終都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現在，眼前的女孩就相當於被飼主養了許多年後的牲口，任人宰殺。
於是，不知怎麽的，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刺耳而冷冽。
男人不悅的皺眉。
這時候，身後一個暗士出現，手中拿著玉瓶。
只見他單膝跪在男人面前，卻沒有說話。
“去吧。”
男人吩咐道。
而她知道，那是給毫無反抗的女孩的最後養分。
“啊——啊！”
稚嫩好聽的童聲一點點變得沙啞。
她的嘴角帶著冷冷的笑意，然後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獵殺吧，戮骨。”
靈壓具現在身側，然後不消幾秒時間，原本冷笑的男人——她原本的身體，便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很快開始腐化。
最後化為瀞靈庭最常見的靈子，
散去了。
進入身體的那一瞬間，她聽到這個身體的主人，在應該已經遠去的意識中，低聲呼喊著。
“雲……哥哥……”
主人沒有再看牢房中已經站起身的女孩，轉身走向了透著光亮的出口。
——沒有人知道，如果原本身體的主人沒有真正死亡的話，那麽，他生前的所有記憶都會在她腦中回放一遍，更何況。一幕一幕。
她看到一個長相清秀的孩子不斷出現的剪影，聽見從自己最終甜甜喊出“雲哥哥”的稚嫩童聲，感受著不屬於瀞靈庭的空氣。
宛如真實。
她揉著淩亂不堪的黑色長發，傳出幾聲低啞的呻吟。
其實，從那日起她就開市無法分辨了，自己究竟是誰。
是那個被給予希望的黎，還是那個冷漠完成任務的櫟，或是那個會喊著“雲哥哥”的純真孩子，甚至是那些被她利用過的，無數的屍體。
記憶早就開始混沌。
唯有當年父親大人臨死前的那句話，如同詛咒一般，仍舊不停地重覆著——
“我們，終將走向滅亡，無論是你，還是我。逃不掉。”
逃不掉。
“伊姐。該吃飯了。”
她甜甜的對著正在忙活的少女說道。
“啊，這麽快啊。”
放下手中的賬本，少女笑得溫潤。
而後，她站起身，跟著她走向飯廳。
已經是深夜了。
身後的女人叫做夏瀨伊泉，也就是主人需要調查的對象。
然而在她看來這些完全是多餘的。
就算擁有靈力，但懦弱的性格卻可以讓隨便一個死神捏死。
還有她舊情不忘的性格，弱點真是太多了。
不過既然是命令，那麽執行就是了。
“阿拉，今天來晚了麽。”
詭異的語調，以及上翹的尾音。
“市丸桑。”
少女溫柔著地向倚在門框上的男人招呼道。
她依舊和以往一樣，扮演著一個膽小的女孩，似乎害怕的往少女身後躲去。
“小蝶也在啊。”
那瞇起的雙眼轉向她。
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已經看穿她一樣。
猜不透。這是最讓人心裏不安的感覺。
這個叫市丸銀的男人和往常一樣只是喝了幾杯酒以後就離開了。
然而，這個夜裏她卻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靈力。
從側旁的房間裏迸發出來，但沒過多久便平息了下去。
這樣的力量——！
她開始重新審視這件事的重要性，權衡過後，覺得的確有必要執行抹殺了。
不管從什麽角度來說，即使這個女人真的有不少弱點，但一旦被別人利用。
她的眼中開始泛起精光。
她沒有想到，更大的驚喜竟然在第二日。
那個酒窖她的確沒有進去過，但是當夏瀨伊泉領著她走入時，便立即感應到那曾經發生過激戰的靈壓。
其中一個靈壓一定是市丸銀的，那麽另一個便是夏瀨伊泉了。
想起清晨兩人的種種，她更是覺得不能等待了。
於是，假裝身體有恙，回房之後立即通報了主人。
這個任務，終於要結束了。
“黎……”
不要再說了。
“黎……”
不要再說了！！
她痛苦的按住太陽穴。
“黎……”
那聲音依舊在繼續。
“再不清醒，就再也來不及了。”
那也好，就讓她這樣昏睡過去吧，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你以為你死了就可以結束一切。”
嘲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那是一個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和原本自己的身體。
雙眼已經開始迷離，世界的崩塌依然在繼續。
天空的裂縫已經無法愈合。
“哈，既然你想死，那麽就把身體給我好啦。”
那女人說著，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視線已經看不清什麽了，只有大概的輪廓映在無神的眸中。
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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