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回首舊時愁上愁之沖田總司

關燈
池田屋的事情已經過去近1年了。

沖田總司坐在和式的廊上,出神的看院裏的假山。

馬上就要入春了,原本冬日裏的冷冰冰的氣息也削減了不少。

後院裏的雪水都已經融了,樹枝上也添了新芽。

已經是,二月末了。

照道理說,這應該是個不錯的好天氣,可惜烏雲壓的老低。

沖田總司赤著腳在廊檐上擺動雙腿。

“沖田大人,土方副長找您。”木質走廊的一端,一位隊士單膝跪地報告道。

“啊,知道了,就來。”沖田總司收回雙腿,笑瞇瞇的對著那隊士答道。

但,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沖田總司這樣嘀咕著,慢慢走向土方歲三的房間。

“土方先生。進來了。”沒有等回答,便兀自推開了門。

和室裏氣氛有些沈悶,就像是今天的天氣似的。

古怪。

“怎麽啦,土方先生,遇到什麽先生解決不了的事了?拉著這麽可怕的臉。”沖田總司像往常一向調侃著,心裏卻奇怪土方歲三為何不責怪他沒等回答就進來——這樣平時不停嘮叨的話。

土方歲三正坐在靠墻的坐墊上,擡頭看了一眼進門的沖田總司,便繼續一聲不吭的抽著煙鬥。

對面的近藤勇也沒像往常一樣喝喝茶順便說幾句土方歲三,而是少有的皺眉,放在幾案上的茶水已經冰冷了老半天。

沖田總司明白其中的深意,於是合上門,規規矩矩的坐到空著的坐墊上,等待兩人的交代。

“啪”眼前多了一封書信。

沖田總司只一眼便認出是山南敬助的字。

“……果然,山南先生脫隊了麽。”

沖田總司合上信,輕聲說道。

近藤勇擡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我的意思是讓你找回山南,看在事情還沒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你先試著勸他歸隊看看。”

“局長又不是不知道,山南先生一向頑固,定下的事不會變主意的。”沖田總司慢慢說道,“而且,要怎麽做,我聽土方先生的。”

“呵呵。”近藤勇苦笑一聲,“和土方說的一樣啊。”

久久不語的土方歲三擡眼,掃了近藤勇一眼後,放下了煙鬥,吐了個煙圈:“這件事怎麽做,隨你。”

沖田總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放心吧,我會將山南先生帶回來的。”

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土方先生是矛盾的吧。局

中法度裏明明白白寫著“擅自脫隊者,切腹”,然而對於山南先生……

沖田總司走到正堂外的院子裏,集合自己番隊的隊士。

只要把山南先生帶回來就好,這樣的話,土方先生也該看清這一切了吧。

他選了幾名隊士跟在他身後,牽著馬走出屯所,身後人淺蔥色的隊服與領頭人雪白的色無地襯得特別刺眼。

找到山南先生的時候是在離京不遠的大津。

繁華的街市,一如既往行色匆匆的路人。

沖田總司看著對面的山南敬助,扯了扯嘴角,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掛起笑容。

面對這樣一位原本令他一場尊敬的前輩,現在卻到了要持刀相向的地步。

真是情何以堪啊。

“山南先生。”

除了像這樣問候一句,沖田總司實在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麽。

“果然,追來了啊。”山南敬助停下了前行的腳步,轉身,看著面前這個已經成長了的少年。

這時候,沖田總司身後的隊士們紛紛上前,將山南敬助圍在中間。

山南敬助卻連眼神也未移,只是看著沖田總司:“如若是勸我回去的話,便不必多言了。無論如何,作為尊王攘夷而建立的新撰組要離開西本願寺,我是不會同意的。”

沖田總司沒有答話,只是認真的看著山南敬助。

眼中的神色並不似平充滿嬉笑,也不似作為鬼之子時的犀利,而是想要明白什麽似的認真。

他們誰都沒有開口,一邊的隊士們也不好上前抓捕,只能看著沖田總司,等待他的發號施令。

沖田總司將這些視線視若無物,他慢慢向前走了幾步,而山南敬助也沒有阻止他。

“我想要問先生一件事。”沖田總司在走到山南敬助少近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哦?何事?”山南敬助裝作感興趣的揚眉,“是想問為什麽我即使是脫隊也要堅持想法的事情麽?”

沖田總司搖頭:“只是想要問先生為了什麽而揮劍罷了。”

山南敬助皺了皺眉,重覆道:“為何揮劍。”他淡然一笑,“那總司的答案呢?”

“以前的答案不記得了,只不過現在的理由是為了土方先生的理想。”沖田總司回答的很幹脆一如當時一位少女問他時的場景。

“哈,不愧是土方教出的孩子啊。”山南敬助苦澀的笑笑,“你這樣說,代表今天除非和你一戰,否則無法離開嗎?”

沖田總司嘆氣道:“山南先生多心了,不過若是這樣理解也無所謂。”

“呵

呵。說到理由,如果回答說是為了尊王攘夷,那也太過官場話。”他擡頭望著灰蒙蒙的二月天,說道,“我的劍早就失去鋒芒,被這世道。”

沖田總司不語,依舊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如父兄一般令他尊敬的男人。

“不過,若是有理由的話,也便不會像我一樣了。”山南敬助看著沈默的沖田總司爽朗的笑笑,“罷了,我也不願與你一戰,隨你回去便是了。”

沖田總司就站在山南敬助幾步之遙的地方,卻像是隔了許多看不見的屏障似的。

“日本有了你們這樣的孩子,我也就放心了。”隊士們在得到沖田總司的默許後一舉將山南敬助抓了起來,在從不離身的刀被摘去的時候,山南敬助說道,臉上神色不變。

他是知道脫隊的後果,也親眼見到過隊士脫隊切腹的事情。

所以,他明白,回去定是只有切腹這一條路罷了。

聽了他的話,沖田總司默默地別過頭,腳步未頓的起身上馬。

當日,兩人便回到了屯所,而第二天,山南敬助就執行了切腹。

沖田總司作為介錯。

在為山南敬助介錯後,沖田總司便借散步為由,離開屯所。

他坐在與夏瀨伊泉相遇的那條小河邊上,看著那依舊波光粼粼的河水,埋首於臂彎。

有些迷茫了。

這個世道,所謂的揮劍的理由真的有用麽?山南先生那樣的人都無法堅持,那沖田總司呢?

他緊緊握拳。

或許,只要跟隨土方先生就好了。

沖田總司擡頭,看著波光。

無論這個世界變得如何,只要在土方先生身邊就一定沒事的。

他這樣想著。

“總司。”身後傳來土方歲三略顯焦急的聲音。

沖田總司轉過身,看到的是長發淩亂,臉上略有悲色卻被隱藏起來的土方歲三。

這時候,土方歲三也見到了沖田總司。

他舒了口氣,像是安心了些。

他放緩腳步,慢慢走到沖田總司身邊,站在他身邊一同看著河水。

“抱歉。”

沖田總司詫異的回過頭,不敢置信的擡頭看著土方歲三。

“恩?土方先生說什麽?”

“不。沒事。只是叫你回去。山南走了以後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以後要忙起來了。”土方歲三說著,轉過身,作勢要走。

其實,土方先生是害怕他也一同離開吧——繼山南先生以後。

“土方先生。”沖田總司叫住他,然後也站了起來。

“恩?”男人回頭,揚眉看他。

“不,沒事。”沖田總司像往常一樣撲到土方歲三身上。

“說過了,別老是這樣,你也不小了。”土方歲三拉了拉身上像動物一樣粘過來的少年。

“哪有,只是學土方先生裝深沈而已。怎麽樣,像不像?”沖田總司擡起頭,笑道。

“切,學什麽不好,偏學這種……”土方歲三敲了他一個毛栗子。

“嘻嘻,再學也是學土方先生嘛。”

兩人邊說邊向遠處走去。

——土方先生,其實我並不需要什麽揮刀的理由。因為我的理由,就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