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回首舊時愁上愁 之 伊泉(一)

關燈
“一杯清酒。”

聽著熟悉的聲音在預料中響起,伊泉突然有一種無力感。

自從那次誤打誤撞正好在打烊前幾秒鐘來到酒肆喝酒,而不必付十倍的價錢以後,市丸銀似乎是對這種感覺上癮了,於是,每天都在這個時間來酒肆,從不遲到,也從不早來。

伊泉再考慮是否將打烊時間提早,從而看看某只狐貍的精彩表情。

不過……

伊泉擡頭看著某個叫市丸銀的小孩,嘆了口氣,算了,犯不著為了看一個小孩子的變臉而和錢作對。

“呀勒,終於把這面墻劃滿啦~”市丸銀接過伊泉遞來的酒杯,小抿一口,歪著頭說道。

“是啊。反正現在這店面都已經歸我了,在那一面墻來劃日子也沒什麽不好。”伊泉從櫃臺前走出來,拿起另一杯酒坐在市丸銀別邊上,然後略帶遺憾的說:“哎,屍魂界的酒再怎麽烈也烈不過師父親手釀的白酒啊。”

“哦~又是生前的事情。”市丸銀帶著點好奇問道,“吶,伊泉啊,為什麽你會把從前的事情記得這麽清楚呢。”明明在這裏生活了這麽長時間,幾乎所有的整都會遺忘生前之事啊,而且每次問起來,都不肯回答她活著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說呢,也許是不允許自己遺忘吧。”淡淡回憶著,她說道。

“所以說,是什麽事啊。”市丸銀絲毫不嫌煩的再次詢問這幾年來已經問過無數遍的問題了。

“就是和一個死神之間的事情啦,在還沒來到屍魂界之前。”然後轉過頭,看著完全楞住的市丸銀,勾起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容說道,“就這些。”

“誒?就這樣?”市丸銀不甘心地問道,最後看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回答,然後問道,“那為什麽以前不說明白。”

“因為那樣的話就看不到你這樣有趣的表情了。”伊泉的笑容中充滿笑意。

市丸銀看著笑容滿面的伊泉良久,站起身,:說道“嘛,真是少見呢,你這樣的笑容。”,然後將酒錢放在桌上,回頭又露出一個永遠不變的表情,“那麽不打攪咯,我先走了。”

“走好。”保持著一貫的溫柔,她說道,一邊不似往日的狠狠灌了一口酒,待市丸銀已經走遠了才吶吶說道,“……其實,這句話在你身上也適用呢。市丸君。”

她起身,關了店門,收拾收拾便進了內屋。

其實她早就應該把以前的種種都好好整理一番了,只是有些不想回想起從前罷了,但今天既然已經被市丸銀提起了,也該是時候把記憶擺放到它所應該呆的地方去了。

自從死亡以後,就到了一個小村落,但沒有人看得到她,後來明白了,或許是因為自己已經死去的關系,所以活人是看不到她的。

每天百般無聊的棲息在樹林裏,練習劍法,時而溫習一下秘術。大概十幾二十年以後碰到了一隊死神,和頭戴白色面具的怪物戰鬥——雖然現在知道了那叫做虛,然後又領了斬魂刀(具體參見第一章),在一邊看戲似的,看著他們的戰鬥,最後只餘下隊首之人。

很少見的,自己好心救了那個男子,再怎麽說,他現在的斬魂刀已經背叛了他,成為了她的部下,所以為了這些小小的歉意還是救了他。

山丘下的村莊人並沒有發現這場戰爭,這說明這些身著死霸裝之人也是死去之人。她這樣想著,守在屋外,看著每天毫無變化的夕陽從西邊落下,然後感應到屋內的動靜。

“喲,你醒了。”她推開門,瞇著眼睛,向床上帶著明顯敵意之人打招呼。

冷靜,警惕,而且強大。

這是她對他的初見印象。

他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她毫不在意的走到他的床邊,兀自坐下,然後說:“唔恩,你這樣警惕的確是應該的,不過,肌肉太過緊張的話這些傷口可又要重新包一遍了。”輕輕戳了戳裹在他身上的繃帶,滿意的看到對方緊鎖起的好看眉頭,白色的繃帶間透出絲絲血跡。

“怎麽說呢,既然是我把你撿回來的,那麽就得對你負責到底吧。”她輕笑著說道,而他抿緊了有些幹裂嘴唇,顯然在盡力克制住自己,“起來喝點水和粥吧,畢竟連續三天滴水未進,直接吃東西是很傷胃的。”他有些驚訝,眼神中依然沒有卸去戒備的神色。

她釋然一笑,說道:“看來我不自我介紹一下你是不會相信我的呢。我是夏瀨伊泉,一個死了19年的魂魄。”

然後,她聽到一個沙啞,卻依然很好聽的聲音說道:“我叫……清。”

後來,他們漸漸相識了,在這個沒有人看得見他們的地放。

他們山丘的另一面建了一間小屋,開了一片菜園,生活過得十分舒暢。

她沒有問過他的過去,他也沒有過問過她的劍術是從何學來,只是默認了對方的一切。

其實,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可以過的如此平凡,沒有殺戮,也沒有鮮血,只是每天在田裏勞作,閑來相互切磋切磋劍術,偶爾,他會教給她一些他的世界裏的術法,或者偶爾將一些他世界裏的事情。

她曾經以為這是離她最遙遠的一種生活,但如今卻因為這個叫清的男子而輕達成了。

然後有一天,他對她說:“我喜歡你。”

她回過頭,沈溺在他身上的桔梗香裏,然後輕聲“恩”了一聲。

其實他們都明白,他們只是眷戀這種生活罷了,盡管它可能只是一種表面的幻象,但卻甘願沈醉於此。

她這樣想著,安穩的在他懷裏閉眼。

但願,這樣的幻想能夠持久一些。

在那個春風托起了整個花海的春季,她這樣想到。

但是最後他們還是分開了,在這一年的夏季。

他碰上了瓦史托德,一下便是兩頭。

他怕她受傷,使用了時間停止,在她頭上敲下了生死之印。她聽他說過,這叫魂葬,可以將死去之人的魂魄引導進魂魄們應去的地方。

他說,他不想回去那裏,所以是時候說再見了。

她依舊笑著,聽著他把話說完。

他說,其實我的全名叫……

她卻沒有聽清,但也沒有問,只是平靜的說道:“吶,清,你這條命我給的,所以,你欠我。”

真的,欠了我很多。

然後,白光升起,他的身影消失在眼簾之中,她笑了,笑的一如往常。她想,這夢終是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