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雨下的很大,笑笑睜眼一看,掛鐘上的指針才指向五點。

臥室窗戶沒關,幾絲雨被涼風帶進來,飄落在她頸側,涼意漸濃。

笑笑動動手腕,手腕下另一人的肌膚源源不斷散發著熱度,與她頸子上的涼意對比,簡直暖和得令她感到灼熱。

鷹眼閉著眼,側過臉在搭在脖子上的纖細小臂上親了親。橫亙在柔軟腰肢下的強壯手臂往裏一摟,溫熱綿軟的軀體整個兒被摁進懷裏,令他愉悅的香味和觸感刺激著他的神經。

笑笑嗅著鼻尖熟悉的氣味,不斷散發熱度的源頭使她安心又滿足,本來已有些清明的頭腦再次被睡意侵襲,她一只手環著男人的脖頸,一只手搭在男人胸前,放松地貼在他身上,感覺到他的手攬在腰上,頸間一點濡濕帶著些刺刺癢癢的摩擦,不待更往下,鷹眼略有些艱難地擡起頭,喘了口氣,笑笑一點也不愧疚,撫慰一般親親他毛刺刺的下巴和唇角,揚著唇角聽他發出滿足的輕嘆。

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東奔西走,忙起來有時候別說鷹眼的電話蟲,就是鷹眼站在她眼前她都看不到。鷹眼本身也不是閑人,他是世界第一大劍豪,又是七武海,能這樣和他溫存片刻的機會並不多。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應該好好補償一下身邊的男人,畢竟認真算起來,總是他等她比較多,但腦子一清醒她就下意識開始考慮那群從貴族學校救出來的孩子們的事,昨天見過他們之後,大部分人都有了回應,大半想借助她的力量重回家族,爭奪家產權勢,簡單來說就是要覆仇了。

小半根據自己的實力選擇了暫時潛伏,希望留在她身邊鍛煉自己,等能力提升了再做打算。

笑笑感嘆,從出生起就高人一等的貴族似乎比起平民更有決斷,他們中的大部分受到傷害後就再也不會讓所謂的親情牽絆住仇恨報覆的步伐,怎麽說呢,令人嘆息的同時,又讓她忍不住感嘆一句:天道好輪回。

當初為了自己的利益把孩子們推下火坑的人啊,可千萬讓她看一場好戲,她可是連入場券都已經買好了。

大海賊時代,秩序是最重要的東西,也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弱者依靠它得以更大幾率地存活;強者掙脫它,看低它,無視它,不接受它的束縛,也不要求它的庇佑。

海軍作為秩序的重要組成部分,掌握了相當部分由秩序而產生的權力,海軍的權力者們作為掌舵人,用權力掌控著秩序內的平衡,用武力和智慧牽制著秩序外的勢力。

在海軍的立場,掐滅各國貴族內亂的苗頭以維持秩序平衡才是正確做法,避免秩序內武力紛爭是海軍的職責,內政制衡則是世界政府的工作。

笑笑作為海軍縱容那些孩子的怨恨和野心增長,三大將恐怕是不讚成的,就是爺爺卡普,也不會認同她讓這些孩子在怨恨中成長,但她覺得並沒有什麽不好。

她給予他們力量,給他們獲得知識的條件,扶植他們成長,在成長中他們會看到更大的世界,擁有更遠的格局,怨恨將成為支持他們前行的力量之一,但不會成為他們人生的全部。

待他們長成,會給她想要的回報,然後成為擁有秩序內的三觀和秩序外的力量的人,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人。

多公平。

她身在秩序內,壓住她不讓她掙脫的,卻不僅僅是秩序,因為在監護人們眼裏,她永遠不夠強大,他們用心在牽住她。真是甜蜜的負擔。

對於培植勢力,就是選擇好的苗子,給它養分讓其自由成長,適當加以矯正,引導它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生長,再灌註一些心血,一點關愛,在它面前樹立堅不可摧的形象。這樣,你將收獲忠誠和力量。

這是她很小的時候學到的東西。

————————

昨天親手滅了一個城鎮,又和家族幹部們開會到很晚,多弗朗明哥本來打算今天晚點起床的。他正安然睡著,一陣“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音隱約傳入他的耳朵。

五分鐘後,他暴躁地睜開眼睛抓過懷表一看,不過五點多鐘。

多弗朗明哥陰沈著臉,拉開窗戶往外面看,一只白團子“噠噠噠噠噠”從他窗下跑過去,在清晨寒涼的空氣裏跑得熱氣騰騰。

話說昨天晚飯以後,他就沒再看見過她,因為要跟幹部們開會,他也就沒怎麽留心那只小團子。她昨天晚上睡在哪?

多弗朗明哥打了個呵欠,隨意地倚坐在窗戶框上,一條腿搭上去。腿太長,他還只能屈起來放。那團子從墻角拐過去,不一會兒又“噠噠噠”地從另一邊轉回來,繼續跑過他窗下,在快要拐彎的時候,多弗朗明哥食指一挑,把團子拉到手裏。

“餵,你在幹什麽?”多弗朗明哥把她拎在手上,發現團子穿著的是baby5的衣服,一件鑲了蕾絲邊的襯衫,本來應該是女仆裝的內襯,但她比baby5小太多,一件襯衫穿在她身上就跟裙子一樣。

團子把頭發盤起來,一張臉圓圓的,松松垮垮的袖子也挽起來,露出藕節一樣白白嫩嫩胖胖的胳膊,襯衫垂到膝蓋下,腳上踩著昨天他撿到她時穿的小皮鞋。

“我在晨跑。”笑笑擼一把快要掉下來的袖子,在多弗朗明哥手裏淡定地抹汗,一點也不驚奇為什麽她會被騰空起飛掉到他手裏。“吶,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捏著圓滾滾的肉團,熱乎乎,軟綿綿,帶著奶香味,還有一點彈性。

“我是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唐吉訶德家族的首領。你可要記牢了。”多弗朗明哥把小姑娘拎到眼前,“你真是個有趣的小東西,以後就跟著我好了。”他太喜歡這種看起來與生俱來就寵辱不驚的氣度了。

笑笑擰著細細的小眉頭,斷然拒絕:“這是不可以的,唐…唐……”還不到三歲的小姑娘磕巴了一下,很快為眼前人確定了稱呼:“唐吉。”

“放肆的丫頭,要叫少主。”尖銳的聲音從窗外竄進來。

笑笑頭也不回地掙脫多弗朗明哥,噠噠噠跑開,喬拉捧著條花花綠綠的小裙子追在她身後:“等等!小肉肉,別跑!”

多弗朗明哥眼角一跳。小肉肉?

笑笑左拐右拐甩掉了堅持要她“為藝術獻身”的喬拉,跑到廚房去了。

跑得肚子餓,笑笑想在廚房找點吃的,遇上了對著煎鍋一籌莫展的baby5,baby5一臉焦慮,看到笑笑立刻把她拎起來:“怎麽辦呀軟綿綿!廚師今天生病了,沒人給少主做早餐了!”

肉團子笑笑餓得難受,左右一打量,在烤爐邊上發現一盆面包。

baby5斷然拒絕,“不行,怎麽能讓少主吃過了夜的面包!”

笑笑覺得這個小姐姐相當不可理喻,嚴肅地問她:“那讓他餓著比較好嗎?”

baby5楞住了,隨即糾結道:“可是,這種冷面包…”

笑笑跑去開冷藏櫃,只有生肉生菜火腿和雞蛋牛奶,她想了想,問baby5:“你會烤面包嗎?”

“當然會,但是現在做來不及了…”

笑笑鄭重地把袖子再擼擼高,自信地說:“那就有辦法啦!”

廚師先生可能是很高大的人,笑笑邁著小短腿有些費勁地爬上竈臺,輕松提起看起來比她還高的沈重菜刀,手法利落地把一盆面包片成片,交給baby5去烤。

廚房的煎鍋和竈火都不太好掌握,笑笑攤了一個蛋,依靠視覺和敏銳的嗅覺把它煎熟,撒點細鹽,出鍋。

她對一邊烤著面包眼巴巴的baby5正直地說:“我試一下能不能吃。”然後把蛋一口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吞了,意猶未盡。

“試吃”了若幹煎蛋和烤面包後,笑笑覺得自己能有半飽了,堅強地抵抗了另外半不飽的誘惑,認真開始給“債主”做早餐。

雞蛋,生菜,培根肉,沙拉醬和番茄醬,還算新鮮的牛奶熱一熱,金黃微焦的面包片一蓋,完美的三明治套餐呀。

據baby5說,家族幹部和少主是要一個桌吃飯的,大家口味迥異,不知能不能屈就於如此“簡陋”的早餐。笑笑聽後從碗櫥裏掏出幾套看起來相當矜貴有逼格的碗碟,拿小瓷罐裝了方糖,想一想再幹脆用幾個小籃子盛好煎雞蛋培根和生菜葉,沙拉醬番茄醬本來就裝在專門的器具裏,笑笑把各種醬都分成幾分,小胖手一揮,讓baby5推出去了。

羅西南迪昨天一直在想辦法向海軍傳遞被多弗朗明哥滅掉的鎮子的情報,他那好哥哥又就“堂吉訶德family未來發展方向與規劃”這一主題開會到深夜,半夜回房他又開始趕緊整理會議情報,睡得晚,基本沒合過眼又提心吊膽起個大早跑的遠遠的打匯報電話。

一夜不睡對他其實沒什麽影響,主要是精神折磨太疲憊。他決定少說話,多吃飯。

今天他上桌的時候晚了一點,一進門就看見多弗手裏端杯子似的握了個胖娃娃,他第一反應就是兄長又從哪裏收了個小鬼培養來報覆社會,不由得心頭一緊。

多弗朗明哥瞥見他,特意招招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隨口問了一句:“柯拉松,你臉色不太好啊,沒休息好嗎?”

羅西南迪略微抿嘴,從他回到兄長身邊,被他提拔為家族幹部起,兄長就沒再叫過他的真名。其實…也好。他與他,已經站在不同的立場。

羅西南迪微微點頭,打了個哈欠。笑笑看了一眼這個格外被“債主”優待的滿臉油彩的男人,小眉頭微皺——啞巴?

那邊羅西南迪垂眸瞧見桌上自助餐一樣的早餐擺放,瞳孔微縮,汗毛乍起,無法控制地轉頭看向多弗朗明哥,卻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眸。大約是他的眼神有點怵人,那眸子的主人呆了呆,有些莫名其妙,清亮的黑眸從他臉上移開。羅西南迪被這麽一打岔,瞬間冷靜下來。

“才發現嗎柯拉松。”兄長見他盯著小肉團不放,似乎想到了什麽,“這只小崽子是我昨天撿回來的,很有趣的。”說罷他轉向笑笑崽子:“你知道廚師今天為什麽沒來嗎,思麥爾?居然敢擅自安排早餐…咈咈咈。”

羅西南迪呼吸微頓,盡量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小姑娘。

這樣半自助形式的用餐方式,他太熟悉了。本部高級將領在食堂聚餐時,多用的就是這種方式,廚師親自上完菜,布置完餐桌以後就會退下,不會再進包間。因為將領們在餐桌上哪怕是隨口說的一句話,也有可能是旁人不該知道的。

他自身職位還夠不著這種聚餐,但戰國老師也曾帶著他去過幾次,也有跟他解說過。

那頭笑笑警惕起來,不動聲色地捏住衣擺,她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說:“baby5說,他生病了。”

生病?多弗朗明哥嘲諷地挑起嘴角。

是了,他的確是這麽跟手下的小鬼頭們這麽交代的。

“誒,確實,他的心臟出了點毛病。”多弗朗明哥伸頭抵住肉團子幹凈開闊的小額頭,狀似親密,已經開始吃吃喝喝的其他幹部們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大家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一點奇怪的笑容。羅西南迪保持著面無表情,低頭端起牛奶,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緊緊攥成拳頭。

機敏如笑笑當然察覺出不對勁,但她現在被這個身高三米往上的男人扣在手裏,就是發現不對,想逃她也逃不掉啊。於是她決定拒絕配合,一臉天真無邪地保持沈默。

多弗朗明哥看出這小滑頭的伎倆,她不接話,他偏偏要說下去。

“那個家夥,被臟東西汙染了忠心,往家族的食物裏放了□□…咈咈咈咈…”笑笑瞪著眼睛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看著他,被下毒了還笑得這麽開心,不是有病嗎?

多弗朗明哥用不緊不慢的語調告訴她:“後來,我讓他自己把那些食物吃光了。”

男人靠的太近,一股讓笑笑不太自在的氣息撲面而來,她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那種無形間好像束縛著她,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笑笑有個良好的習慣,與別人講話時看著對方的眼睛。為了看到多弗朗明哥的呃…墨鏡,她幾乎要把眼睛看成鬥雞眼。

“那,廚師先生後來怎樣了?”

聽著這狀似天真的問題,多弗朗明哥高高挑起一邊眉毛。

真是個不得了的小崽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