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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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白瓷湯盤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瑰紅色頭發的男人不自覺一哆嗦,看得笑笑分外好玩。

"這是什麽東西!這麽難吃的東西怎麽能端給客人吃!"

"你說什麽臭老頭!我做的湯和你做的到底有哪裏不一樣啊!"

布朗趁亂顫顫巍巍地撿起一片從門內彈出來的碎瓷片捏在手裏,委屈地嘟囔:"食物不能浪費,瓷器就可以隨便摔嗎…"

笑笑樂不可支地抓著湯勺,"你怎麽又回來了?"

布朗:"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本來就是要來這裏吃東西的,剛剛有點亂,我們轉了一圈才回來。"

鷹眼隨手把笑笑跟前超出餐桌小半的盤子往裏推好,疑惑地看了一眼臉色扭曲的布朗。

布朗這老狐貍是個不折不扣的奸商,做買賣從來不虧本,不但不虧,還要賺夠,一個成本一千貝裏的杯子,他一定要賣出一萬,沒賣到一萬,差一貝裏他都覺得是虧了。

不過他也確實有本事把成本一千貝裏的東西包裝成一萬,並且讓所有主顧買得心甘情願。

俗話說賣出去的東西就是別人的了,布朗這人和所有商人一樣,對自己的商品非常愛護,脫手了就不聞不問,這也是人之常情。但布朗有個特殊的習性,笑笑管這叫"處女情結"。

每研發一個新產品,第一件成品他必要親自督造親手鑄印,有時候還常常自己加入流水線制造,這第一批產品的第一件即使賣出去,他也格外愛惜些。出公差或者假期時總要定時去買家那兒看看。

"第一批的商品不只是單純的商品,它們寄托了我的‘氣運’啊。"

布朗痛心地把自己賣出去的所有"第一件"已經因用舊破損而被丟棄的商品一件一件撿回來進行修覆,然後收藏。

芭拉蒂餐廳現在用的碗碟不少是布朗在餐具系列裏推出的第一批,剛剛哲夫摔的那只湯盤底下還有品牌印跡,就是布朗親自鑄印的第一只。但再心疼他也不能指責盤子的主人摔了自己的盤子,只能在一邊自我心理折磨。

布朗碎碎念撿著盤子的碎片,笑笑憋著笑喝完最後一口湯,轉頭從用餐的小陽臺看向餐廳內,看見少年喝光碟子裏最後一口湯,自覺自動地去添,一邊睜著黑亮的眼睛安靜地打量哲夫和五大三粗的廚師們。

"吃飽了嗎?"

鷹眼打量一眼看起來沒心沒肺的黑發少年,放下手裏的餐具。

"嗯。你覺得路飛怎麽樣?"

"你指什麽?"

"資質啊…什麽的。"

"不錯。"

"還有呢?"

鷹眼思考一下,餐廳另一邊的門被強大的沖擊撞壞,路飛已經歡天喜地地托著大袋子去廚房找肉了。

"人格…魅力。"

"什麽?"

"沒什麽,我現在也不太確定。"

鷹眼起身,"接下來要去哪裏。"

這一代的年輕人,有點意思。

十字架小刀從健碩的脖頸上滑落,笑笑伸手一撈,鞘在手,刀已經在男人手裏劃過流暢的弧線,灰撲撲的條狀物沈進海水裏,紅黑色的水泡緩一步才"咕嚕嚕"浮上來。

布朗放下手裏的碎瓷,迅速往那一攤泡泡上撒了一把冰色的藥丸,血紅的顏色瞬時消散,只有少許幾絲血色的海水像擁有生命意識一樣順著水流竄動消失了。

笑笑瞟著海面深深蹙眉,拉著嘴角作出極厭煩的神情:"來不及了。"

布朗凝望著海面,"不是說了不要去那種理會閑事嗎。"語氣裏帶了陰郁的怒氣和責問。

鷹眼接過刀鞘,深深看了他一眼。

笑笑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急轉直下的氣氛,用叉子撥弄著盤裏裝飾的花朵,一手支著微微笑的臉龐,漫不經心地說:"我總是站在雞蛋這一邊的。"『在一面高大、堅固的墻和一只撞向墻的雞蛋之間,我將永遠,站在雞蛋的一邊。——村上春樹』

布朗的紅頭發幾乎要燃燒起來,他用非常嘲諷充滿陰霾的臉色冷冷地嗤笑她:"所以?你以為你是可以和那堵高墻相比較的一座攻城炮?你只是一只半個身子還隱匿在墻裏的幼崽而已!"

"別這樣布朗,"笑笑黑黝黝的眼珠子望著他,"如果真是這樣,我也是一條巨龍的幼崽。"

布朗瞪著笑笑好一會兒,松開握得青筋暴起的拳頭,"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和你爸爸比還差了五十條偉大航道那麽遠!一點都不可靠。"

笑笑打個響指,"你們的不相信充實了我自信和勇氣,撒,出發吧~對了,你上次是說差了一百條偉大航道吧?"

"快滾吧死丫頭!"

直到脫離布朗的目光,鷹眼才伸手去握笑笑的手。笑笑迅速堅決地,戒備地將手避開了,轉而攥著拳頭端端正正放在膝上,繃直腰桿。

鷹眼兩手定定地停在半空,看著笑笑目不斜視卻眼神空乏的側臉。

良久,笑笑長長呼出一口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慢慢松開手,翻過手背,垂眸看著汗濕的掌心,自己揉揉手心裏的指甲印,固執地抿緊嘴唇。

鷹眼也翻過手,掌心向上遞到她眼前。笑笑小心地捏住他的指尖。鷹眼不動,等到她慢慢地把手完完全全放在他手裏,他才合攏,握住她濕冷的手,用寬大的手掌一點點蹭幹她手上的汗,薄繭遍布的掌心厚實滾燙,卻始終握不暖她的雙手。

鷹眼淡淡的神情微微一暗,嘴角下沈,松開笑笑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拎到懷裏,"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平靜一點?"

笑笑一怔,垂頭難堪地咬住下唇。

他全部看出來了,她的憤怒和恐懼。

她情緒過激時,大腦會因為強烈的情感波動無法思考,只能保持表面的正常和淡定。但她外表越雲淡風輕,內心就越驚濤駭浪。

鎮定和自尊,是赤犬交給她的第一堂課。

"我遇到了…不得了的惡心事。"

醞釀良久,她的喉頭還是一次次堵塞,她不知道怎麽跟鷹眼說這種事,她遭遇的這種事。

想一想身為男人的鷹眼很有可能無法和她一樣體驗到這種事情帶給她的震怒,她又帶點怨氣地瞟了他一眼。

鷹眼瞧著她愈發蒼白的面容,沈聲道:"好了,不說了,不要再想這個。"

他直覺這事情如果說出來會影響他和小姑娘的感情。

但他不可能不去查。

笑笑的私人電話蟲急促地叫起來,她背過身接起,話筒那邊,少女的清脆音色有如加熱過度的豆子爆開來劈裏啪啦砸了鷹眼滿耳,他在這種令人頭暈眼花的語速裏敏銳地捕捉到幾個關鍵詞,"莫比·迪克…東海…鬼蜘蛛…凱茜…",最後,那邊的聲音猶豫了一秒鐘,輕聲說:"瑠加…不行了。"

短暫的沈默後,鷹眼聽到小姑娘輕輕地應聲:"我知道了。"

隨即,他們改道,一路急行,去往一個小島,天色已暗,小島像是經歷過一場戰鬥,處處可見殘垣斷壁,島中央高地處更是一塌糊塗,簡直可以稱之為廢墟。

島民們臉上掛著與周圍殘景不太搭調的喜慶笑容來來往往,或修繕房屋,或運送糧食,街道上架起篝火臺,長鼻子的年輕人站在臺上放聲高歌,臺下一片轟笑。

"你們是誰?"

一個頭上頂著風車的老伯攔住他們的去路,臉上的疤痕看起來十分兇神惡煞。

笑笑把鬥篷帽子掀開,"這位老伯,我們來找人。"

"啊——!笑笑!"

一只手從十米外伸過來,抓住笑笑的肩膀,笑笑腳跟外撤,膝蓋微曲,那頭人拽不動她,頓了一下,又伸了一只手來,發現還是拽不動,幹脆直接借著她的力飛了過來,像塊橡皮泥一樣手腳並用地黏在她身上。

"笑#×!@/#★+~&%_¥…唔唔唔…"

環住笑笑的兩只手油乎乎沾著各種食物殘渣,很顯然為了空出手來抓她,這人把原先抓在手裏的食物全部塞進了嘴裏,現在邊鼓著腮幫子咀嚼邊嘰哩哇啦想和她說話。

笑笑一手堵住他的嘴,一手把噴到臉上的食物殘渣抹掉,"吃完再說吧,路飛尼醬。"

亮光光的一對黑幽幽的眼睛眨了眨,閉上嘴使勁嚼起來,因為用力過度發出的"咯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笑笑隨手在他的上衣上擦擦手,抓住他鼓鼓囊囊的腮幫子揉了兩下。

路飛的橡皮果實能力在笑笑看來除了抗揍,也就是手感好了。路飛還小的時候,剛吃下惡魔果實那陣,捏起來又軟又彈,簡直不要太舒服。她一度走火入魔,一日不捏就手癢癢。只是隨著年齡漸長和天長日久的鍛煉,路飛逐漸變成一塊質地較硬的橡皮,胸腹手臂大小腿,沒一處不是石頭一樣硬,只有腮幫子大約因為打得少吃的多,越來越有彈性。

笑笑捏著路飛越來越小的腮幫子,享受著漸變的手感,笑瞇瞇地說:"路飛尼醬,我要去辦點事,來看一看你。"

路飛的腮幫子頓了一下,喉嚨"咕咚"了一聲恢覆原本的大小。

"哦。"

"我會盡快回來的。"

"會死嗎?"

"放心吧,不會的。這次有他跟著我。"

笑笑側開身,給他看跟在身後的鷹眼。

鷹眼站在弱光的陰影裏,仿佛一堵高大的墻,只有兩只淩冽的眼泛出微弱的反光,背上黑刀在懸遠處那一點點火光的映襯下光華流轉,高貴無雙,搶鏡極其成功,也極其上鏡。

路飛冷漠地看著他,目光在黑刀上轉了一圈:"這是…誰啊?"

笑笑無語了一會兒,【他只是披了個鬥篷啊大哥!你到底是靠什麽辨認他的?!】

"總之他很厲害就是了。"

"哦哦,很強嗎?"

"比很強還要強哦。"

"那來和我打一架…"

笑笑一巴掌堵住他的嘴,路飛嘴唇周圍的油膩配合肉打肉的聲音給了一個"pia嘰"的音效。

不是她看不上她這個小尼醬,只是這位雖然起點算高,但現如今的路飛別說在鷹眼手裏,在她手下過二十招都千辛萬苦,跟鷹眼對上,她怕他連一招都過不去。然後…鍥而不舍,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她不怕鷹眼不給她面子,她怕他被路飛惦記上。

"我趕時間,下次再見你的夥伴們。"

笑笑擼一把路飛額前的頭發,"要好好的啊。"

"嗯!放心吧!"路飛習以為常,"要活著回來啊!"

回岸邊的路上,笑笑沈默著一面走,一面握著電話蟲沈吟,最終還是撥通了電話。

鷹眼眼看著她從上島到現在離島不到十分鐘,一路上打了四個電話,聽內容分別是白胡子,白胡子手下在外面出任務的她哥哥(艾斯),她小哥哥的父親(多拉格),以及布朗。

"莫西莫西?庫讚~"

"我要去搞事情,所以報備一下,讓你做好準備~"

"如果我的假期過了還沒回來,就勞煩你跟爺爺說一聲啦~"

"薩卡斯基?呃…他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吧…"

"嘿嘿嘿…這段時間你可能聯系不到我,但是不用擔心。"

"什麽?你說什麽?我聽不清啊一定是信號不好那就這樣先掛了啊!"

笑笑呼一口氣,把電話蟲塞進包裏。

"你也會給我打電話嗎。"

笑笑頭也不回:"不會,我會直接去找你。"

鷹眼輕輕揚起嘴角,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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