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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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的鞋子沾到甲板那一刻,以她為圓心的十米內的空氣寂靜了半秒鐘,緊接著迎接她的就是一場槍林彈雨,周身濃霧都被子彈帶起來的氣流沖散了。

一輪槍聲平息,密密麻麻的槍口所對的中心那一射空地空無一人,四周卻倒了一圈人。所剩無幾的嘍啰看看周圍倒下的被射成篩子的同伴,驚愕地後退,“怎麽…怎麽會這樣!”

笑笑在眾人身後無聲落地,悠然拉開一間儲藏室的門,把裏面堆積的土豆清出來,揚起好大一陣灰塵。笑笑用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風,鉆進狹小低矮的艙室裏在地板上左敲右敲,很快發現一道暗門,她不急著進去,屈指在那塊門板上叩了兩下。

嗯,質地優良的精鋼,厚度有五六厘米,盡管覆了木板,她還是能聽出裏面有不少空格,應該是一扇用精鋼煉制出來的鐵牢門。木板也是很透氣的木料啊。

笑笑看看圖紙,上面除了大致的關押位置和船上各個機要艙室的標識,也畫了打開鐵門的機關按鈕。

她轉頭瞥了一眼,門外又被圍得水洩不通,對方卻遲遲沒有動作。笑笑在昏暗低狹的小艙室裏勉強站起來,腳在暗門上跺一跺,“裏面的人都讓開點,我要開門了啊!”

說罷擡腳比劃兩下,找準了著力點,“我開了哦。”

按鈕?那是什麽玩意兒?

一腳下去,暗門木頭連著精鋼門“哢嚓”斷成兩瓣,笑笑的腳一下子探到底下,斷木碎屑紛紛往下掉,笑笑卻一腳踩實了。

難以言喻的腐臭和著血腥味翻騰起來,隔著面具依舊無法遮擋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她擰著眉頭往下看,一張張消瘦憔悴的面孔隔著鐵質的牢籠,呆呆地擡頭朝她這邊望,也許是長期待在黑暗裏突然見光不太適應,大部分人都瞇著眼睛。笑笑看著那些統一蒼白的臉,幾乎分不出來哪些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因為他們都一樣眼神空洞無物,毫無生氣,只是安安靜靜看著她,明明她目光所及之處滿滿都是人,這個狹窄的空間裏卻寂靜得不像話。

笑笑感覺脊背一陣寒涼。

外面已經響起了不少槍械上膛的聲音,笑笑把腳從地板上拔起來,輕輕說了一句“請稍等一下。”,把斷掉的暗門勉強合上,轉身面向門外。

“我是海軍本部特派員,你們被逮捕了。”

笑笑從胸前口袋掏出赤犬批給她的文書草草展示了一遍,又小心地放回去。

一個高瘦的男人撥開人群走到前面,墨藍色的頭發灰綠色的眼睛,笑笑看著這種色搭很不舒服。她不動聲色地看著男人,“你是船長?”

男人笑得很客氣,一雙綠眼睛在她身上掃了幾遍,“哦呀,不敢當,只是代理的而已。這位海軍小兄弟,賞臉到我們的客艙一敘如何?”

笑笑暗中皺眉,被他打量的感覺像是被一只眼鏡蛇盯住了。這男人的聲音太低沈沙啞,她聽著都覺得硌耳朵。

“不必麻煩了,請問您和您的屬是下現在就乖乖戴上手銬到軍艦牢艙裏去,還是等我打一頓再去?”

然而老子不想跟你們扯皮。

臥槽你的船還在炮擊我們的軍艦那邊鬼蜘蛛還在和你手下打架你居然還想跟我在這裏和平談判?

男人瞇起眼睛,顯得奸詐陰險,“哦呀,這就沒辦法了。那邊那位中將我動不了,請您到我們老板那裏做個客鄙人還是辦得到的。”

笑笑挽挽袖子,客氣地問:“閣下貴姓?”

“哦呀,真是個有禮貌的小兄弟,鄙人塞坦。您呢?”

笑笑微笑:“塞坦先生是吧。無可奉告。”

塞坦的臉一下子冷下來,他做了個手勢,一隊穿著黑色防護服的人上前,把槍支對準她和另一邊往這邊突圍的鬼蜘蛛。笑笑認出這種槍是一種強力麻.醉槍,一半是麻.醉針,對著她,一半是麻.醉煙霧.彈,對著領了人的鬼蜘蛛。還挺分工明確。

感謝黃猿接手海軍本部的科學部隊,十一年前這種系列的麻.醉槍第一代研制出來的時候,黃猿還送了她一支改造成小型版的用於防身。

海軍內部武器,除了世界政府和貴族誰也拿不到,每一支都有番號,這一隊的十支沒有一只刻了隸屬海軍的番號或者世界政府的專印,甚至沒有貴族世家的家族印記。可是外表卻和半年前研發出來上個月才投入使用的最新一代一模一樣。

果然不簡單啊。

笑笑朝越打越近的鬼蜘蛛一夥喊了一聲“小心麻.醉槍和煙霧.彈!”

塞坦已經下令放槍,笑笑反手關上艙門,面對若幹支麻醉針巍然不動,攤開手掌虛空輕輕一抓,飛射到眼前的麻醉針和將要落在腳邊的麻醉彈乖乖聚攏在手邊。

掂掂手,一團浮在半空的麻醉針像是放在手掌心裏一樣跟著上下擺動。

塞坦冷著臉對上笑笑帶著譏諷笑意的黑眸,“哦呀,能力者嗎?真是不容小覷,海軍終於也有拿得出手的年輕人了嗎?”

鬼蜘蛛沖破粉色的煙霧,聽到塞坦的話臉色漆黑。

這船上多能幹的人他是沒發現幾個,就是小嘍啰特別多,而且奇怪的是一個個都一副不要命的瘋樣。他只帶了一個戰鬥力比較強的小隊上來,面對這樣的人海戰術有點應付不過來。剛剛的□□又讓他身邊只剩下兩個士兵。而對方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從四周湧出來。

他算是明白這艘船為什麽這樣大了。

笑笑面對塞坦的話無動於衷,說實話,她目前對海軍沒有什麽集體榮譽感,他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好啦。海軍是怎樣的形象人家自己不會做工作咩,你說了算什麽。

於是她無所謂地將手邊的麻醉針用力拋回去,一半消防服齊齊倒下,笑笑聽著針頭紮進衣料入木三分的聲音,挑挑眉。

嘖,這衣料也挺耳熟啊。本部小時候房間的衣櫃裏還掛著一身一樣布料的呢。

設備這麽周全的。

本部有位高權重的人渣?趁著沒引起矚目,多扇兩巴掌。

塞坦也相當淡定立在原地不動,不過被他拉過來當擋箭牌的人就慘了,他硬生生接下了另一半麻醉針,被塞坦隨手甩到地上。

笑笑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人的表情,大家都一副理所當然無怨無悔的樣子看得她一陣惡寒。

這是被這位塞坦給洗腦了?

仔細一看,除了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搭配太詭異,這個塞坦的長相還是具備“信我者得永生”“XX大法好”的資質的。

“哦呀,來硬的果然不行呢。”塞坦輕蔑地掃了周圍人一眼,“都退下吧,一群廢物。”

笑笑內心為這種王者睥睨的語氣滿含酸意地翻了個白眼。

她多麽想揭下薄薄的臉皮也如此中二一次。

塞坦四周立即清出一片空地,連被當做擋箭牌的那位都讓人拖走了。

塞坦的瞳孔突然像被點亮的燈泡,發出實質的光芒,笑笑敏銳地察覺到四周空氣似乎開始波動,有什麽東西朝著她一波一波地湧來。再看塞坦,她就覺得有點眼暈了。

笑笑想起暗艙裏目光空洞的人們,再看看四周被洗腦成功的小嘍啰,塞坦的底細她猜得七七八八。

笑笑幹脆站住了,看看這個塞坦到底有什麽本事,這個“信我者得永生”她還蠻好奇的…

“哦呀,不用這麽緊張,小兄弟。”塞坦的語氣非常溫柔,原先讓笑笑覺得不適的嗓音似乎也令人容易接受了。笑笑不自覺放松神經,但依舊冷冷地盯著對面的男人。

“我們只是想邀請你來坐坐而已,”塞坦的眼睛因為在笑而微瞇著。

“那裏正在舉行宴會。”

“我想你會喜歡的。”

鬼蜘蛛脫不開身,但一直註意著這邊的情況,看到笑笑眼神放緩和,暗暗皺眉。

要不是怕傷害底艙的人質,他絕對不會這麽被動!

“宴會?你們還挺有閑心的。”

笑笑在塞坦的示意下沖游輪第三層中間的艙室望去,果然看到隱隱綽綽的人影來回走動,只有少數靠窗坐的人閑適地關註著下面的境況。

她看到幾個倚窗而立的人影,有男有女,衣著光鮮亮麗,手裏捏著的高腳酒杯裏晃悠著色澤醇亮的紅酒。

她突然非常想念那個只有坐在餐桌上或者房間裏才會手執酒杯悠然品嘗的男人,比起他的從容舒適,上面那幾個人在她眼裏簡直是披著昂貴禮服在演滑稽戲的小醜。

她怎麽會把這些人渣跟他相提並論?

笑笑的眼神淡下來,冷冷地看著塞坦。

這些貴客很淡定,把下面在和人販子搏鬥的海軍包括她當戲看。顯然這種經歷不是第一次了,也很明顯這些貴客她以及鬼蜘蛛這個中將都惹不起。

頭頂上是華服美酒,腳底下是襤褸饑寒,站在中間的她掀不了頂也撈不起底。

她很小的時候就懂得什麽是階級,什麽是貧富。錢和權意味著精致奢華的生活,體面尊貴的身份。而貧民窟裏沒有身份的人們的貧窮和弱勢則很有可能等於隨時將被剝奪人格和尊嚴,失去自由和作為人類的資格。

就像上面,就像下面。

這個任務是解救這一批人質並且安撫好船上的客人,這些買家,奴隸主,不能抓的罪魁禍首。至於罪犯,抓幾個棄子頂包就好。重點是貴族的小孩。

塞坦明顯不在被捕名單裏。

相當磨煉心志的任務,很好,非常好,她喜歡。

這個塞坦,她想起來了。當初在海上“偶遇”跟幾個海軍校尉“交接工作”的政府機構人員,以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攻擊她和拉芙,為了在政府面前隱瞞實力,她沒有出全力,一不小心讓一個海軍的刀刺傷,肩胛骨這會兒還隱隱作痛。後來在本部遇到這幾個人,居然面不改色與她擦肩而過,全然一副不認識她的模樣。當時她還納悶是這幾個人怎麽能裝得那麽像,現在她明白為什麽了。

那時塞坦可不是這幅樣子,穿著職業西裝戴著好大一副墨鏡,半個臉都遮住了。她剛剛一時沒有認出來。

“塞坦先生是能力者?”

塞坦楞住,眼前的少年明明已經開始動搖了,怎麽一下就清醒過來?

他的能力是強制性的,除非是那些摸爬滾打多年意志非常堅定,霸氣覺醒的上位者,一般極少有人不落他的圈套。

笑笑心情不好,不願意再陪他演戲。

確實,他的能力很棘手,但對她來說,他這點能力簡直是班門弄斧。

“塞坦先生真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什麽勾當都能做。”

這是一句很侮辱人格的話,笑笑覺得給人渣用剛好。

男人臉上盈滿怒氣,眼神冰冷,“小子,你會為你的無禮付出代價。我就暫且代你父母好好教訓你了。”

笑笑挑眉。

他這是在罵她沒教養?

(赤犬:阿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催眠波對你不起作用,不過無所謂了,你要是以為我只有這點本事可就錯了!”

塞坦灰綠色的瞳孔陡然轉深成墨綠,人類的圓瞳也慢慢拉長變成冷血動物的豎瞳,蒼白的皮膚長出青綠色泛著冷光的鱗片。體型暴漲,衣服“刺啦”扯成碎片。笑笑看著高達三四米的眼鏡王蛇,頭皮發麻。

她討厭蛇,尤其是這種長有蛇翼的毒蛇,沒手沒腳滑溜溜冷冰冰醜陋記仇又惡毒。

這條眼鏡王蛇她必打七寸讓它永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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