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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嘎子村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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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是到中午的時候才從趙三明口中得知他跟陽鎮韓江昨兒一起去了鎮上公安局報過案,因為直到吃午飯的時候,趙三明才終於從竈臺前稍微忙空,問起嘎子村的事兒。

也虧得青梅沒說自己如何大戰上百人的情景,要不然趙三明怕是又要嚇一回。

雖說他現在也沒做啥惹青梅生氣的事,可抵不住身體被揍得狠了留下的條件反射,每次對青梅的武力值有了新的認知,趙三明都要腿腳發軟好幾天。

對於趙三明他們找了林隊長的事,青梅沒什麽想法,反正架也打了,糧食啊肉啊也都弄回來了,嘎子村的人還都不知道。

就算公社上要管,那也是讓嘎子村賠他們東西。

至於打人的事,開端不是徐大海擡手要打人麽,青梅一點都不怕被調查。

因此聽過就忘,沒多去理會。

一直到兩天後,林隊長等人來大崗屯找支書,支書又讓江會計來喊青梅,正準備再進山打獵的青梅這才暫且放下手頭的準備工作,去了支書家。

林隊長這次來,也就是了解一下嘎子村團夥搶劫的事。

至於大崗屯對嘎子村徐大海等人毆打的事情,林隊長並沒有做過多表示。

兩件事一碰撞,肯定是嘎子村的搶劫行為更嚴重惡劣。

今年幹了一整年,到現在都還咋下雨,地裏都幹得裂出口子了。

大崗屯半月屯嘎子村這個方向還好,因為有條水流量較為穩定的河經過,可清水鎮有些地方卻是沒這麽好的自然條件。

雖不至於連人畜喝水都困難,可也差不離了。

要是嘎子村這件事不往嚴重了處理,做到殺雞儆猴的效果,今年秋收完了以後,清水鎮下面的生產隊裏可不得人人都蠢蠢欲動,要爭相效仿麽。

這一片本身就民風剽悍,林隊長這個公安大隊隊長也做得很艱難。

所以這次,林隊長帶著局長的千叮嚀萬囑咐下來處理這件事,到大崗屯,了解一下情況,再一個,就是想跟這邊借用一下青梅。

因著這個,見到青梅,林隊長就笑著上前握手,先感慨一下許久不見,追憶往昔共同上山打擊盜獵者、保護考古隊的舊情分,最後才詢問起青梅在嘎子村勇鬥惡勢力的情況。

老支書跟江紅軍對視一眼,心徹底踏實了。

勇鬥惡勢力這樣的詞兒都說出來了,林隊長也是個坦率的人啊。

青梅還是幹巴巴沒個語言表演天賦,就簡單說了當時的雙方情況,林隊長想鼓掌叫好都覺得有點尷尬的。

還是江紅軍在旁邊做了旁邊補充,讓氣氛緩和融洽了不少。

“嘎子村徐大海等人為首的入村搶劫行為情節嚴重,局裏給予了高度重視,像這種整個村子都參與進來的情況……”

老支書跟江紅軍聽得面色凝重連連點頭,總之林隊長帶來的意思就是準備趁機把嘎子村這個有名的惡漢村給清理規整一番。

至於田村長,被拉下馬已經成為他註定的結局。

至於還有沒有別的,但凡後面查出來田村長也參與了此事,那就是直接押到勞改場,進行勞動改造。

青梅對這些並不怎麽關心,就安靜地站在旁邊,知道自己要出差就得了。

林隊長等人在支書家吃了一頓飯,放下碗筷也沒多作歇息,帶上青梅就這麽直奔嘎子村。

嘎子村的人還不知道大崗屯打了人竟然還會報警,等看見三十多個穿制服的公安並青梅一起進了村,這才慌了神。

這次他們目標也明確,率先去的就是田村長家。

也是倒了大黴,這會兒田村長正靠在炕頭,跟自己老伴兒清點家裏值錢的物件呢。

原來地窖被掏空之後,田村長一家人都受了很大刺激,特別是田村長跟他老伴兒。

人老了,幾個兒子娶了媳婦生了娃後,也都各有了各的小算盤。兩個老的就越發依賴糧食銀錢這些身外之物。

陡然失去了那麽多糧食,田村長每天不數幾遍自己的小金庫,就楞是不能安心做其他事。

今兒個下午也沒旁的事,家裏兒子兒媳都去了外面,他老伴兒去跟幾個兒媳婦一起進林子裏搜羅能吃的野物去了,就田村長一個人在家裏。

林隊長他們冷不丁來敲門,田村長嚇了一跳,在屋裏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林隊長好歹也是辦案經驗豐富的老手,一看裏面分明窗戶邊有人影,卻遲遲不來開門,準是在做啥見不得人的勾當。

想到這裏,林隊長也不管那見不得人的勾當是不是屬於他該管的範疇,一擡腳就踹開了院門,直奔裏屋,就這麽把抱著個小匣子撅著屁股往炕洞裏藏東西的田村長給逮了個正著。

林隊長讓人按住田村長,自己親手打開匣子,也是嚇了一跳。

好家夥,裏面竟然除了花花綠綠的一大堆票子外,竟然還有小黃魚跟銀元!

林隊長用嚴厲的目光看向田村長,質問到:“田有良同志,這是怎麽回事?據我所知,田家往上三代都是赤農,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給子孫後代攢下這樣的家財吧?!”

說是沒地沒錢的赤農,都是給田村長家貼金了。

因為田村長家以前就是地主的家仆,連自己都不屬於自己。

田村長眼看東西已經到了林隊長手裏,霎時臉色慘白一片,眼神都木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是徹底完了。

沒想到一來就逮到個大的,林隊長都覺得這一切順利得太戲劇化了。

不過有時候巧合就是這樣,無巧不成書,說的就是這樣了。

比起嘎子村其他人,田村長還是知道一點政策的。

在被林隊長審問一通後,為了保全家裏,田村長表示這一切都是他一個人幹的,家裏人並不知道。

這些林隊長且不做定論,只問他徐大海等人的事。

到了這個時候,為了讓自己減輕罪行,田村長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林隊長沒問的事兒都給全部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得知徐大海帶著三四十號人竟然每年都要做土匪那樣的勾當,林隊長也不含糊,當即分頭對這些人進行了逮捕。

青梅作為主力軍,重點照顧了前兩天沒被打,如今還保留著客觀反抗力的人。

到嘎子村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不過是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嘎子村的人就看見公安逮了五十多號人。

有被逮的男人試圖反抗,那領頭的公安都動了槍了,哭嚎著想要打滾撒潑撓人的女人們也被嚇成了鵪鶉,戰戰兢兢再不敢囂張鬧騰了,就怕那一槍打在自己身上。

晚上,要帶回去的人裏有還在養傷的病好,也不可能帶著連夜趕路,所以林隊長派了兩個人回去找局長要支援,一邊就帶著剩下的人留在了嘎子村。

人全部都綁了關在食堂裏,而青梅他們,今晚也不打算睡了,就在食堂外面青石板鋪就的場院裏點上篝火,準備將就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帶人回鎮上。

跟林隊長一起下來的,除了局裏的局長以及唯一的女公安,其他的人,就連平時站崗看門的都來了,可算是傾巢而出。

饒是如此,相對於整個嘎子村數百人,他們這三十多個人肯定是還是人數太少了。這讓大家都很擔心今晚會不會出事。

“林隊,裏面關了五十多號人,又都是從小在嘎子村長大的人,沾親帶故的可不少,萬一今晚上……”

說話的小張往裏面比劃了一下,而後壓低聲音問:“到時候,咱們能動槍嗎?”

雖然他們都有配槍,可輕易是不能沖老百姓動那玩意兒的,要不然組織上會給予嚴厲懲罰。

其他人也豎著耳朵聽,看得出心裏都存著這個擔心。

林隊長手上的棍子在篝火裏捅咕了一下,最後把棍子往火裏一扔,拍手:“要是真有這情況,那就是小型暴動,只要別出人命。”

意思就是動槍,也別要了人命,撿著手腳之類的部位瞄。

大家一聽,這才放心了些,不過要是嘎子村來個上百號人,他們就算有槍也會遭遇危險。

青梅在一旁盯著篝火裏烤著的土豆出神,林隊長扭頭想讓她開口說兩句穩定軍心,結果就發現這丫頭到這時候了也一點不緊張,還一心惦記著吃的呢。

林隊長都不知道該說啥了,搖搖頭,把自己這邊埋進去的一把花生刨出來,遞給青梅。

青梅的註意力這才從烤土豆上轉移過來,也不客氣一聲地就伸手接了,埋頭認真開吃。

用炭火慢慢烘烤出來的花生,可不比直接炒出來的,自是多了一股煙熏火烤的香味。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用炭火烤的一般都不能多了。

東西少了,吃起來自然就覺得更好吃了。

林隊長見青梅完全沒有參與進大家談話的意思,也不強求了,幹脆自己說起來:“怕什麽,咱們這邊有青隊長在,今天這村裏不是傷了百多號人嗎?難不成你們都忘了這些人都是誰打的?”

其他人聞言,說話的聲音一頓,面面相覷。

甭說,還真不知不覺就給忘了。

這也不能怪他們,實在是青梅的存在感太低了,就像是空氣一樣。

而她本人也因為嬌小纖細的外形,顯得格外的無害。

要是沒人特意說,像公安們這樣並不經常與青梅接觸的人,真的很容易就把這位兇殘人士給忘了。

聽到林隊長說自己,青梅從吃花生的忙碌中抽空擡頭看了一眼。

眾人接觸到她清澈如井水的眼神,不約而同扭頭去看林隊長,用眼神示意忘記她不是他們的錯。林隊長咳嗽兩聲,別開臉,這事兒就算是這麽過去了。

而在看似到處都沒了亮光的嘎子村裏,也確實有人在暗處奔波著。

徐大牛,人稱徐大膽,是徐大海的一個隔房堂弟。

因為這次陪著媳婦兒去看孩子滿月的大舅哥,既沒參與到去大崗屯那事兒,自然也就沒被一網給撈了。

徐大膽是今天中午才回來的,還在家裏睡大覺呢,一覺醒來就聽媳婦說公安在抓人,手腳麻利地給他收拾包袱,讓他趕緊出去躲躲。

當時徐大膽都睡懵了,一聽公安,條件反射地抓起包就翻窗跑了。

等到傍晚他媳婦兒來山裏給他送飯,說是抓的去大崗屯搶東西那些人,徐大膽這才松了口氣,偷偷摸摸又回了家。

不過聽聞這次徐大海他們抓去了就要嚴判,徐大膽就琢磨起如何救人。

這一晚,在嘎子村基本上就沒啥人來的青有糧家可是熱鬧得很,不說十來年頭一回這麽熱鬧,至少也要比當初青有糧娶張翠花那會兒熱鬧不少。

徐大膽帶了幾個人來,就堵在青有糧家的門口,說是來求助的,不如說是來威脅的。

“再怎麽說你也是青梅的親爹,她不可能不聽你的話。咱們也不用她做啥,只需要咱們一群兄弟沖過去的時候讓她別動手。”

徐大膽沈聲說到,腮幫子也是咬得嘎吱作響。

現在嘎子村裏誰不恨青梅呢?恨她的冷血無情不留情面。

怎麽說她自己也是嘎子村出去的,雖說當初她在村裏時也沒少被人欺負。

可咋說也是吃嘎子村糧食,喝嘎子村水長大的,怎的就下那樣的死手?

至於其他打人的大崗屯眾人?嘎子村的人卻沒多想,看來這群人其實心裏也明白,人家大崗屯的人來,打了人也是理直氣壯,理虧的是他們。

可再恨有啥用?前兩日青梅那遇鬼殺鬼的架勢,可有不少人都瞅見了。

現在聽見青梅的名字都兩腿直打顫,嘴巴上說句青梅的難聽話都心裏發虛不敢張口,總覺得自己說完,那簡直不是人的青梅就會從某個陰暗的角落裏蹦出來。

連偷偷罵青梅這樣的發洩方式都不敢,嘎子村的人該怎麽發洩內心的憤恨?

那還不容易?當然就是對著青家的人唄。

這兩天,甭說青有糧跟青葉了,就連青有糧的大哥老母親一家都沒少被村裏人吐口水,還有徐家人直接端著屎尿往青家人門口潑的。

至於擔心青梅知道了會為青家人出頭?

嗨,所以說這些人心裏都是明白的,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都是裝糊塗。

誰不知道青梅跟青家早就斷了來往,現在青梅出息了,沒回來報覆青家人都是好性兒。

青有糧也明白這個道理,要說之前他還有心思想要去女兒家打秋風,自從前天躲在角落裏看見了青梅大開殺戒的樣子,青有糧是徹底不敢有那個想法了。

就連青葉也是嚇破了膽子,一直神神叨叨地說青梅肯定也跟他娘一樣,被鬼附身了。

青有糧覺得,此時被徐大膽帶著人這麽拱上架子,真跟舉著火把要燒他差不離了。

天黑了,氣溫降低到得穿棉衣蓋棉被的程度,可青有糧卻是出了一身冷汗,吭吭哧哧不敢接話。

旁邊青葉早就在這些人闖進來的時候就偷摸摸從炕上溜到了炕頭櫃子後面躲著,此時也是大氣不敢出,在心裏瘋狂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自從親娘被“女鬼”附身後,青葉就有點神神叨叨的,對神鬼上的事特別相信。

哪怕他親娘回了娘家又改嫁了,從頭到尾也沒害人,青葉依舊堅信親娘是女鬼,而女鬼吃了人,肯定又讓她的鬼朋友像她那樣穿著人皮繼續裝人。

所以張翠花舍不得兒子,回來青葉,每次都被青葉又打又罵還潑狗血雞血地折騰。

來了兩次,張翠花也不是啥善良人,對青葉也就徹底甩開了手,回頭就過自己的日子去了。

徐大膽看青有糧不吭聲,也沒耐心繼續陪他耗下去了,擡手就搭在腰上那把殺豬刀的把手上。

這把殺豬刀還是徐大海帶著他們偷偷出去搞土匪營生時給弄來的。

嘎子村的人以為他們就是去搶個糧食啥的,其實徐大海私底下還帶著心腹幹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勾當。

這也是為啥徐大膽非要想辦法把徐大海他們救出來的主要原因。

他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徐大膽可不相信等徐大海他們進去了,會幫他隱瞞身份。

一對上徐大膽寒光湛湛的眼神,青有糧頭皮一麻,有種直覺,明白自己要是還不吭聲,怕是自己就要遭罪了。

青有糧連忙擡手攔住徐大膽掏家夥的舉動,顫顫巍巍說:“大膽,別沖動,那死丫頭對我這個爹是啥想法,大家都懂,讓我直接去說,肯定是說不通的。”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青有糧接著說:“不如這樣,我現在就去叫她回來吃飯睡覺,就說我跟她弟想跟她說說心裏話,這樣的話那些公安肯定也不會攔人。”

徐大膽身邊的一個瘦高個兒想了想,湊到徐大膽耳邊輕聲嗡嗡說了句話,應該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勸徐大膽答應的意思。

徐大膽點頭,“不過你去叫人,我不放心,你兒子要留在我們手裏,你去叫人,我們就在這裏等你。”

青有糧一聽,小心翼翼看了看這些人,心裏哪能不明白,徐大膽說他們要留在這裏,那他叫了青梅過來,肯定是不能談心了。

這些人想要順勢而為,借他哄了青梅過來,然後在殺人!

想到這裏,青有糧不僅僅是腿軟了,心也砰砰地直往喉嚨口跳,腦子都要亂成一團漿糊了。

要是真讓這些人殺了青梅,徐大膽他們倒是跑了,可他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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