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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秋獵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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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唐稼走的時候得很恍惚,都沒來得及剖析表達心裏那份沈甸甸的感動。

除了吃,在其他方面青梅一向是手很松的,想到現在黑市上糧食都瘋狂漲價了,青梅幹脆就借了五十塊錢給唐稼。

五十啊,青梅一個月的工資,在首都,那也是師傅級別的技術工人才能領到的月薪。

青梅還多說了一句,提醒唐稼如果不嫌麻煩,可以在清水鎮這邊想辦法買點糧食帶回首都。

現在首都肯定是不好買糧食的,青梅有看支書給的報紙裏,連續好幾張都是拍的供銷社外面徹夜排長隊的景象。

唐稼也想到這一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有這個想法。

唐稼是首都來的知青,又有支書給開的證明,所以不用擔心帶的同種物品多了被火車上檢查的公安打成倒&買&倒&賣的。

唐稼走了,埋頭安靜拔草整理菜園,以至於毫無存在感的趙三明這才從菜園子裏走出來,抱著拔出來的草往墻角走,一邊問青梅:“唐老師要買糧,要不然咱們給介紹個賣家?”

說這個話倒不是說趙三明對唐稼多關心,雖說現在趙三明對青梅開竅了,可也僅限於青梅。

對其他女同志,趙三明還是保持著當初那沒心沒肺,眼裏沒個男女,只有是人不是人的認知。

具體就表現在有黑市裏做買賣的女人,想要占男人便宜,給個眼神讓人摸摸小手拍拍屁股,這手段百試百靈。

結果到了趙三明這裏,一聽那女人叫的糧食價格就原地爆炸了,女人要上來摸他胸口趙三明還以為對方要動手,當即就擼袖子動手推搡人,才不管什麽打不打女人的說法。

當時趙三明跳得太厲害,褲子都要跳掉了,直嚷嚷著女人不守規矩胡亂提價。

兩邊都是有背後靠山的,誰不知道趙三明背後有個張大海啊。

最後結果就是女人背後的男人好聲好氣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得了好處的趙三明還鼻子不是鼻子很給人沒臉,哼哼唧唧教育了對方出來混就要講規矩之類的話,這才昂著下巴走了。

所以說現在多說一句,趙三明也是看青梅對唐稼好像不錯——要不然咋一張口就借出去五十塊錢?

五十塊錢,對於這年代的農民來說,絕對是一筆絕不可能借出去的巨款。

不說大崗屯,就是外面土壤肥沃耕地也比較多的地方,農民一年到頭全家老少一起努力,到了年尾,沒遇上個啥天災,大概也就掙個十幾二十。

青梅搖頭,埋頭繼續自己手上的活兒:“不用,他們肯定有自己的道。”

唐稼是比較安分單純的,陽臻跟韓江卻是有些小聰明,除了陽臻偶爾能收到首都來的包裹,韓江跟唐稼一般都是寄東西回去。

可就是這樣,韓江還是能時不時不知道從哪倒騰些細糧,給江嬸子讓她幫大家夥兒改善夥食。

韓江的背後必定有陽臻,最近聽屯子裏的大嬸子們說,韓江好像跟唐稼在處對象。

青梅沒多琢磨這事兒是真是假,覺得就算沒這個事,韓江跟陽臻肯定也會幫唐稼。

青梅都這麽說了,趙三明也就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種紅薯的事。

“明年要不然咱們在山上菜園裏也種上些這玩意兒,山上泥巴肥,還濕,肯定能長得很好……”

傍晚,狗子從外面玩得一身泥巴的回來,到家了也不用大人吩咐,自己就去外面打水洗了手臉拍了頭發,然後回屋裏換衣服。

換完了,臟衣服也不需要人說,狗子自己就泡到盆子裏,準備一會兒吃了晚飯就自己搓洗出來。

自從之前過年的時候兩家人一起吃了年夜飯,狗子跟許小魚成了好兄弟,每天都會帶著小尾巴弟弟來找狗子,簡直就是風雨無阻。

有許小魚帶著,狗子跟屯子裏的其他二十多個孩子也很玩得來,白天一起去學校上學,放學以後就一起去掏鳥窩摸魚。

至於挖野菜?嘁,那是小閨女才幹的事兒!

現在狗子活潑多了,飯桌上就不再是趙三明一個人說話,端上飯碗使勁扒拉幾口,狗子這才擡頭說:“梅姨,我今天跟小魚他們去挖地鼠了,一會兒我就扒了皮給你烤來吃,特香!”

地鼠比田鼠個頭兒大,肉更多,是孩子們喜歡的一種零食。

趙三明樂了,故意逗狗子:“你咋知道特香?說,是不是已經偷偷在外面烤過了?”

旁邊青梅正停下筷子回憶烤地鼠是什麽味道,原青梅的記憶裏倒是有吃這個的記憶,可並不太美好。

至於青梅自己,末世前沒機會,末世後就是有機會也不敢吃。

對一切能吃的東西,青梅都保持著絕對的好奇與探索之心。

狗子被趙三明這麽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地縮著脖子笑了笑:“是小米哭著喊餓,我們就烤了兩只,小魚說我帶去的那個粉撒在地鼠肉上面特別香特別好吃。”

狗子有自己的小彈弓跟小弓箭,打獵技術說是差,可也是以青梅為參照物。

事實上在整個大崗屯小孩群體裏,狗子年紀不大,一手功夫卻賊溜,這也是屯裏孩子們迅速接納狗子的原因之一。

小孩子嘛,對特厲害的人,總是很容易就產生崇拜心理。

因為會打獵,狗子隨身都帶著一包趙三明研究出來的粉末,粉末裏鹹、麻、辣、香四味兒俱全,對於平時只吃烤白肉的小孩子來說,忽然之間吃到這樣的味道,可不就驚為天人了麽。

事實上許小魚還一個勁兒慫恿狗子下次多帶點粉末,他們糾結了夥伴一起去林子裏打鳥兒烤來吃。

毫無慈父心懷的趙三明板著臉還要逗耍狗子,青梅忽然出聲,問:“烤地鼠真的很好吃?”

青梅說話,趙三明哪還管逗小孩兒啊,哈巴狗似的扭頭就超青梅笑:“不能說特別好吃,反正就是別有一番風味,要說整個兒的烤,還是山裏的……”

趙三明開始大談美食排行榜,登時就把青梅的所有註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趙三明很滿意,眼角一斜,給了狗子一個得意的眼神。

狗子兩眼茫然,沒能很好的接收到來自明叔的信號翻譯內容。

第二天一大早,大崗屯就熱熱鬧鬧的“活”了過來,青梅照舊去找支書跟老支書,找到後就站在他們身邊,等著他們做安排。

雖然老支書已經卸任不做支書了,可大家都習慣了喊他老支書,老支書自己也習慣了把照顧屯子裏社員們,對他來說,這是一份無關職務的責任。

江紅軍也沒覺得被親爹搶了權力啥的,反正只要是好的,他都覺得沒問題,可以。

青梅在人群裏看見了韓江陽臻這兩個原本該留在屯子裏給孩子們上課的老師,也看見了正跟韓江說話的唐稼。

瞧著兩人並不避諱旁人親密說話的姿態,青梅心裏“哦”了一聲,看來這兩人處對象的事,還真不是屯子裏的婦女同志們炒出來的謠言啊。

此時青梅有點無聊,腦子裏不想吃的,就會很放松,放松到放空的程度,思緒也就亂七八糟天馬行空了。

比如此時,青梅就看了眼站在兩人旁邊的陽臻,暗暗琢磨唐稼怎麽會看上韓江這麽個黑胖子,卻放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陽臻當作沒看見。

現在還叫韓江黑胖子,這就有點兒不符合實際了。

說來也是奇怪,之前也不見得吃得多飽多好,可韓江楞是維持住了一身肥肉。

可今年村小開起來後,大概是精神壓力大,身體上也疲倦,幹了一年農活都沒瘦下來的韓江竟然瘦了。

到現在,韓江也就是有點黑,身材上說一句虎背熊腰也就差不離了,距離胖的標準已經拉出一段距離了。

這些別人的私事,青梅也就是腦子裏一閃而過,過完她自己都秒忘了,下一刻想的就是狗子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這次秋獵,從來都不參加的趙三明竟然也報名要參加了。

看他好歹也是個正值壯年的勞動力,又有一手好廚藝,支書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這樣也好,有了趙三明跟著,他們打獵隊分成兩隊的時候也不至於讓其中一隊大老爺們兒委屈地啃沒滋沒味的烤肉瞎糊弄自己肚皮了。

青梅沒自己獨自安靜多久,終於跟老娘大哥大嫂嘮完嗑的趙三明像條靈活的魚一樣,帶著滿滿一包袱的各種行李調味料擠過人群,順利抵達青梅身邊。

先沖看過來的青梅咧嘴露出個燦爛的笑,趙三明使勁兒把還被人群卡著的大包袱扯出來,擡手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湊到青梅耳邊說話:“我娘剛才拉著我翻來覆去的念叨,讓我在山上好好照顧你。真的,我都懷疑我是不是她親生的了,咋就不擔心擔心我這個第一次上山打獵的親兒子呢?”

也不需要青梅回答,趙三明自顧自說些看似抱怨實則拐彎抹角討好賣乖的話。

耳邊有了清晰的熟悉的叨叨聲,青梅之前那種隔離在人群之外的感覺很自然地消失了。

偶爾青梅也會回他一句,比如趙三明說到狗子還在睡覺的時候,青梅問一句大嫂那邊打點好沒有。

狗子雖然也能自己做飯,可既然他們成了狗子的父母,青梅認為在狗子十八歲之前,他們有責任跟義務照顧狗子。

所以這次他們兩個都上山參加秋獵,狗子就暫時交托到了劉大妞那裏,不僅僅是吃飯,就連睡覺也在上面老房子那邊。

好在狗子跟許小魚許小米兩兄弟感情不錯,聽說自己要臨時到那邊去住一段時間,狗子也就一開始低落了一下,還是因為自己現在年紀小,不能像明叔一樣跟梅姨一起去打獵,之後就重新高興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從小就沒爹娘疼愛,狗子對於一家人的分離並不會產生太大的悲傷不舍等情緒。

在他看來,只要他守著這個家,梅姨跟明叔走再遠再久,始終都會回來,沒什麽好難過舍不得的。

大崗屯的社員們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裏,對龍鳳山有著世代傳承的認知,對秋獵,也格外有經驗。

今年的秋獵也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進去後先大範圍踩踩點,確定附近沒有老虎熊狼野豬群等林中霸主的領地,大家就分作兩隊,青梅帶一隊,身邊有周堂叔江六伯壓場子。

江紅軍帶一隊,身邊有胡子叔等一幹老隊友做主幹力量。

等到打獵的第三天,兩隊匯合,分出一小支隊伍,負責運送目前打到的獵物下山,好讓屯子裏留守的婦女老人們及時對野味兒進行初步處理,防止肉變壞。

今年的九月,用江六伯的話來說,是近十年來最熱的,這也是他們少見的在這樣的氣溫下進行秋獵。

天氣一熱,哪怕山上夜裏溫度低,可抵不住各種蚊蟲也多,打到的獵物留在山上久了,肯定要腐爛變質。

就這麽忙忙碌碌往山下送了四趟獵物,這一天,送獵物下山的小隊沒能按時回來,等他們回來已經是傍晚了,而且他們身上多少都帶著傷。

送獵物下山,來回都需要時間,因為負重,大家得要三天的功夫。

這會兒江紅軍跟青梅他們又到了三天一匯合的日子,正好都聚集在龍眼泉群附近,準備在水源豐沛的地方歇歇腳。

看見負責送獵物的江勝利周大樹他們這副模樣回來,大家都嚇了一跳,呼啦啦就上前把十幾個年輕小夥子都給圍住了,七嘴八舌問是不是出事兒了。

看得出來,江勝利他們回來絕對是日夜兼程,一個個狼狽不堪,精神也不太好。

最後還是江紅軍上前高舉雙手大喊了幾聲,讓大家先安靜,五十多個爺們兒這才都閉了嘴,等著支書問清楚啥情況。

江紅軍也不耽擱,連忙就挑了一隊人中情況看起來稍微好一點的周大柱問:“柱子,你們這是咋的了?是不是路上遇到啥危險了?”

周大柱搖頭,想到發生的事,眼眶都紅了,一開口就情不自禁帶上了點哽咽:“支書,俺們不在屯裏的事也不知道咋回事,被嘎子村的人知道了,他們帶了一夥人過來,直接把咱們搬回去的肉都給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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