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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江燕子回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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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剛接手的小老虎,青梅不放心,這次就多在山林裏逗留了兩天。

往日裏都是三天準時回家,這次青梅都四天了還沒回去,趙三明很著急,在家吃不下睡不著。

等到第五天一大早,趙三明早早起床,勒緊褲腰帶別上家裏的菜刀跟斧頭,這就準備要上山找青梅。

雖然趙三明沒提前說,可狗子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也不吭聲,穿好衣裳帶上自己的小弓箭,跟在趙三明屁股後面打死也不離開,鐵了心要跟著他一起上山找梅姨。

“你個小屁孩兒,跟著上山有啥用?趕緊回去!”

趙三明不耐煩,要拿腳去踹他。

狗子不躲,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裏,捏緊拳頭倔強地昂著脖子:“咋沒用?遇到老虎要吃人,俺能給老虎塞牙縫!”

趙三明氣得牙癢癢,嘿了一聲,轉身撩袖子就要把這臭小子綁了扔回去。

這會兒天色還早,青梅也知道自己回來得晚了,仗著自己在夜裏視力也絕佳,幹脆下半夜就往山下趕。

這樣的話等屯裏支書問起,就說自己下山的路上遇到路不好走,給耽擱了。

這才剛到院門外就看見趙三明把狗子拎在空中,顯見是要打小孩兒,青梅腳下一頓,擡手推開院門。

院門被青梅修葺過,可門軸本身就是木頭的,從來就沒上過油,轉動的時候難免發出吱嘎吱嘎聲。

聽見自家院門被人悄沒聲息地推開了,擡起拳頭的趙三明跟蹬腿甩胳膊的狗子不約而同停下動作,齊刷刷扭頭看了過去。

一看進來的竟然是青梅,原本還滿臉憤怒的一大一小倏然臉上一驚而後一喜。

“青梅你回來了!”

“梅姨你回來啦!”

一個松手一個落地就撒腿跑,趙三明跟狗子一前一後都奔著青梅迎了過去。

青梅任由兩人圍著自己打轉,進屋裏又用了趙三明殷勤端上來的熱水跟熱湯面,到最後舒坦了,青梅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看向趙三明,問:“剛才你在院子裏,是要打狗子?”

要是擱在古代,恃寵而驕這詞兒絕對是趙三明的專屬名詞。

因著前陣子青梅給的好臉色,此時趙三明也不一聽就嚇得打哆嗦了,反而眼珠子一轉就梗著脖子義正言辭說到:“是,我就是準備把這臭小子綁了扔在家裏,梅子,你是不知道,我準備上山找你,這小屁孩兒居然非要跟著來,還說遇到老虎了自己能給老虎塞牙縫,你說氣不氣人!”

說得大義凜然,就好像他真擔心狗子安危似的。

為自己爭辯的同時還偷偷夾帶私貨喊了聲“梅子”,趙三明覺得自己就算挨打了也值了。

看著青梅越發瑩潤的臉龐,趙三明甚至想起曾經青梅跟他的那些“親密接觸”都心裏美滋滋的。

可不是親密接觸麽,第一次打他的時候青梅都是坐在他身上打他的!

可惜那時候他太傻了,居然都沒多花心思去感受感受被媳婦屁股坐著的滋味,害得他現在回憶起來都只能自己連蒙帶猜地去幻想。

狗子人小,聽著小明叔說的話,感覺有點不對勁,可想來想去楞是找不到自己能說的話,畢竟小明叔說的話都是實話,狗子可不是那種自己說了回頭偏要狡辯說自己沒說的人。

因此青梅用詢問的眼神看向狗子的時候,盡管肚子裏莫名其妙憋著一口氣,狗子還是十分誠實地點頭表示是真的。

既然趙三明是因為這個才對狗子動的手,青梅想了想,只不輕不重說了趙三明幾句,回頭又對狗子說:“你人還小,不要提什麽上山給老虎塞牙縫的話,我要是在山上出了事,必定是你們都到了山上也應付不來的大事。以後要是再有我晚歸的事,你們盡管在家裏等著就是。”

這話再理,趙三明跟狗子都點頭應了,不過心裏卻默默想著到時候一定要想辦法多找幾個人一起上山找媳婦/梅姨。

原本趙三明昨天就在支書那裏提前請了假,青梅看兩人這樣擔心自己,都要冒險上山了,對於趙三明的曠工也就默許了。

這一天,趙三明就在家裏拾掇青梅隨手帶回來的野兔大鳥等小件野味,還沒到晌午呢,家裏就能聞見噴香的燉肉味兒了。

有路過趙三明家的人一聞,就知道這是青梅從山上回來了,羨慕一番自不必多說。

晌午過後,青梅就坐在蔭涼的房檐下處理這次從山裏帶回來徹底幹掉的山核桃木。

山核桃木硬度足夠,略硬重,纖維的結構細且均勻,韌性較強,在抗震、抗磨這兩方面性能極好,本身就具有足夠的耐彎曲、耐腐蝕性,是制作弓的絕佳材料。

青梅原本那張弓已經用了大半年,當初就是生木做的,若不是因為鐵樺木夠堅硬,早就該被青梅拉得失了韌性。

饒是如此,現在青梅用著也頗有些不得勁兒。新制作一張能長久使用的弓這件事,已經迫在眉睫。

最近一個多月青梅在山裏游走時就開始搜羅可用材料,直到這次去了趟人熊溝,才算是找到了一棵上百年的山核桃樹。

恰好這棵樹枯死了,青梅在整棵樹上挑剔一番,才算是找到了一塊剛好得用的制弓材料。

要做長久使用的木弓,最重要的就是尋一塊幹死,沒有泛灰皸裂的硬木,木頭不能有結巴、彎曲部分要均勻有度,弓體部分不能有分支。

要求之高,真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青梅得了這麽一塊材料,雖然沒說什麽,可熟悉她的趙三明跟狗子都明白她現在很高興。

弓體自帶弧度,青梅拿了柴刀仔細謹慎地削弧形內側,落下每一刀都要認真查看確定。

恰好削到一半,外面忽然傳來有人喊她的聲音,青梅擡頭一看,竟然是許久不見的江燕子。

江燕子看見青梅,有些軟潤的臉上不由露出笑來,像曾經的小太陽,不過以前江燕子是夏天的太陽,燦爛得耀眼,現在的她則是春日的太陽,暖融融的多了一股子溫柔。

“梅子,你在家幹什麽呢?吃午飯的時候聽說你回來了,我沒事,就過來找你說話。”

江燕子是前天回來的,剛才吃午飯的時候趙三明嘮叨時就提了一嘴。

原本青梅沒太放在心上,沒想到江燕子這麽快就來找她了。

說話間,江燕子已經自己打開院門走了進來,她挺著的大肚子就暴露在了青梅視線內。

雖說早就知道江燕子懷孕了,可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青梅不由看得楞住了。

江燕子看青梅沒吭聲,知道好友還是那個性子,不由更覺好笑,端著針線簍子扶著腰大步走了過來,毫不見外地往青梅身邊的凳子上一坐,聲音清脆響亮:“咋地不說話了?是不是不認識我了?”

青梅老老實實說:“是有點不認識了。”

江燕子噗嗤一笑,擡手拍了她肩膀一下,嗔怪道:“你還真敢說!”

要是換個心思敏感的人來聽這個話,少不得要心裏不高興了。

不過江燕子就喜歡青梅這樣的性格,聽了反而因為青梅一點沒變而感到高興,把針線簍擱在腿上,從裏面翻出一包油紙包裹的東西遞過去:“吶,給你買的冰糖,很好吃的,本來早就想給你送回來,可椿樹總不讓我回屯裏。”

雖然是埋怨,可江燕子臉上卻帶著甜蜜的笑。

結婚後趙椿樹對江燕子很是寶貝,再加上支書每次去鎮上開會,多多少少都要給江燕子送些吃的東西,江燕子的婆家人對江燕子也很是滿意。

婚後的生活,江燕子過得很舒坦,這次回娘家,也是趙椿樹特意請了兩天假送她回來的,在岳父家留了一晚,昨天才回的鎮上。

青梅垂眸打開油紙包,看見裏面都是敲碎的冰糖,帶著點黃褐色,不過透明度還是很不錯,看得出品相很好。

“我上次打到一只短毛貍子,皮毛挺細軟的,你拿去給孩子做個帽子手袖之類的用著吧。”

江燕子的孩子出生的時候應該是十二月到一月上下,短毛貍子的皮毛做個細軟的小鞋子也是合適的。

江燕子也不跟青梅瞎客氣,笑著歪頭往青梅肩膀上靠了一下,像以前那樣親昵:“那我可替孩子提前謝謝梅姨啦!”

說孩子以後稱呼青梅為梅姨,這就是江燕子自己把青梅當作姐妹了。

其實要不是因為青梅還沒生孩子,江燕子都想讓自己孩子認青梅做幹娘了。

江燕子是農歷二月二出的門子,轉頭過了一個多月就傳來懷孕的消息。

這樣的高效率,在這個時代是很常見的,要是結婚後三四個月都沒傳來懷孕的消息,那肯定是要被人嚼舌頭根子的。

從四月份到現在的七月中旬,江燕子這肚皮剛好四個多月大,剛開始吹氣似的大起來。

江燕子早就想回來看看,可因為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太過奔波勞累,回來的路又太難走,所以一直等到坐穩了胎才得以回娘家走動。

上一次江燕子回門,讓青梅明白了結了婚的女人真跟結婚前很不相同,這次江燕子再回來,青梅又發現了,懷孕的女人跟沒懷孕的女人也大不相同。

哪怕肚子裏的孩子還小,江燕子一舉一動間卻多了一股子柔和的母性,針線簍裏也都是縫制小孩子的衣裳鞋子等物的材料。

不過不管江燕子怎麽變,每次她回來都會特意抽空來找她,青梅覺得這個朋友就挺值了。

兩人坐著聊了會兒天,江燕子就看趙三明高高興興挑著水桶回來,進了院子江燕子再定睛一看,原來這兩只水桶一邊裝了幾件才洗好的衣裳,一邊裝了一桶水。

看見江燕子來了,趙三明也不像以前那樣橫眉冷眼的,反而樂呵呵地跟她打招呼,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狗子跟在後面,用盆端著一雙刷洗幹凈的鞋子,見了江燕子,也乖乖喊了聲姨。

青梅眉眼間都是尋常之色,反而是江燕子一眼一眼地去瞅。

等趙三明晾好衣裳又挑著桶出門挑水,狗子也晾好鞋子後拿上盆子小跑著追上去,江燕子笑嘻嘻地打趣青梅:“梅子,可以啊,我看趙三明現在是真老實了,我爹還說今年他都在下地掙工分。”

青梅沒覺得這個話題有什麽好聊的,不過別人說的很多話題她都有這種想法,因此照舊“嗯”了一聲就沒多管。

誰知江燕子忽然說:“梅子,你準備什麽時候跟趙三明要個娃?以前那麽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趙三明變好了,你一身本事也有了用處,這個家就差一個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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