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被人攙扶著勉強上了馬車，回了宋府。

到了府門外下車時，卻一頭跌倒在地上，把牙齒磕掉了兩顆，腦袋摔出個大包，人也昏了過去。

宋啟明嚇壞了。忙命人將宋老爺擡進府裏，又去忙著找大夫。

宋夫人聽到消息急著趕來，只見宋啟明、宋二公子、四公子全都聚在屋裏，一個個面色沈重，如臨大敵。

“怎麽回事，老爺怎麽回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宋夫人只聽說今天是奇珍閣競選香閣閣主。老爺去的時候還信心滿滿，怎麽回來了，人卻是被擡回來的。

宋二公子與四公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全都看向宋啟明。

宋啟明無法，只得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宋夫人瞪著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顫聲道：“那……梅公子怎麽就變成了緋王爺？”

“不是他變成了緋王，而是他本來就是緋王，以前那個緋王是假的。是他留在濟臨城裏的替身。”宋啟明沮喪道。

這玩笑開的也太大了吧？

“那麽梅夫人呢？”宋夫人揪住宋啟明急問，“她是什麽人？”

宋啟明垂頭喪氣道：“還能是誰，自然她是緋王妃了。”

宋夫人尖叫一聲，雙手捂住臉。

這怎麽可能！

她還特意登門向緋王妃示威，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緋王……而且還要讓緋王妃讓出正妃之位……天哪，她都做了些什麽！

府裏請了大夫來，為宋老爺診了脈後又忙著煎藥，但宋老爺就算是暈倒了還是牙關緊閉，熬好的藥卻灌不下去，只得請了宋啟明來拿主意。

“宋老爺這是急火攻心，不快些服藥只怕是……”大夫說的很隱晦，不過宋啟明心裏清楚的很，父親年紀大了。這一次失敗，可以說是致命的，他們宋府在西北商戶中的信譽算是徹底完了。

“那就……強灌吧。”宋啟明咬牙道，不管怎樣。先把父親的性命保住。

“可是老爺牙關咬的太緊……”伺候宋老爺的小廝為難道。

“撬開！”宋啟明果斷道。

整個屋子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全都在看著臉色煞白的宋啟明。

手段雖然是狠了些，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宋啟明是家中的長子，當家人不能主事時，他自然要站出來。

灌藥？撬開牙關……

小廝呆站在那裏，好像被嚇傻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快些！”宋啟明喝道。

屋裏的下人們這才七手八腳的忙活起來。

有人拿來了筷子。扳住宋老爺的嘴巴，想要把牙關撬開。

宋夫人坐在那裏看著，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那些人用筷子撬的是她的嘴似的。

疼！

她只感覺到了疼。

老爺一輩子都風風光光的，年輕時就一路順風順水，成為當家人後，宋府更是一躍成了西北商戶之首，他什麽時候遭過這份罪。

小廝忙了一頭汗，總算才撬開了宋老爺的牙關，可是宋老爺的嗓子裏卻突然發出“咯”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掉進了喉嚨裏。

小廝嚇壞了，生怕宋啟明會因此而遷怒於他。

不過好在屋裏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宋老爺喉嚨裏的異響，所以小廝便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全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

大夫見撬開了宋老爺的嘴，於是讓人給宋老爺灌藥。

小半碗藥灌了下去，宋夫人的心裏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只要老爺能好起來，她就有了依仗，不然這麽大的攤子，要誰來收拾啊。

就在眾人全都松了口氣時，床上的宋老爺卻突然痙攣起來，身子佝僂著，眼睛也睜開了，不過卻是瞪得滾圓。

“阿爹，你怎麽樣了？”宋二公子與三公子全都急急圍上去，宋老爺要是真的一病不起，最擔心的人應該是他們，宋啟明要是接手了家族的事，會不會影響到他們個自的利益，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

宋老爺的喉嚨裏發出異響，“咕嚕咕嚕……”

“阿爹，你哪裏不舒服？”

“噗！”的一聲，湯藥從宋老爺的嘴裏噴出來。

黑呼呼的藥汁濺的到處都是，把宋二公子跟三公子的衣裳也淋了個透。

“阿爹！”

宋老爺伸手抓向自己的喉嚨，好像喘不上氣似的。

大夫覺得不妙，上前查看，“好像嗓子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

“那怎麽辦？”宋夫人傻了眼，要是取不出來，這人是不是就要被憋死了？

宋啟明也急了，上前想要敲打宋老爺的背，讓他把嗓子裏的東西順下去，可是宋老爺的臉卻開始變的青紫，身子向後一挺，直直的倒了下去。

“阿爹！”

大夫急道：“快把宋老爺的嘴撐開。”

宋啟明這時也顧不上許多，直接捏住宋老爺的臉頰，強迫他把嘴張開。

大夫看了看，“既然取不出來，只能把人倒過來了。”

什麽？把人倒過來？

宋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什麽意思？

當她看見宋啟明命人將宋老爺從床上架起來，大頭沖下的倒置在那裏時，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宋老爺的衣裳被扯亂了，束著的頭發也散亂開來，就像是城中的那些乞兒似的，臉上沾著他剛才吐出來的藥汁，屋子裏滿是沖鼻的藥味。

大夫命人擊打宋老爺的後背，一直打了十多下，才見宋老爺的嘴一張，“卡”的一下吐出了一顆牙齒。

原來下車時他摔掉的牙齒有一顆落在了嘴裏，剛才撬開嘴的時候便掉進了嗓子裏卡住了。

宋老爺終於喘出氣來，又被人送回到床上躺著。

宋夫人忍不住落下淚來。

這個人真的是老爺嗎？怎麽就像是死了一樣，躺在那裏只剩下了喘氣，哪裏還有宋府當家人的半點威風！

“拿藥去。”宋啟明命下人道，“繼續灌藥。”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再管什麽體面了，只要能活命就行。

新熬好的湯藥被端了進來，灌進了宋老爺的嘴裏。

宋老爺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手腳卻不斷的掙紮，灌藥進去的時候，不住的抽搐。

這哪裏像是救人，簡直就是官府大牢裏的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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