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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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樂禮不是這樣的人。”金夷喜紅著眼睛大喝著出了國文庫府,黯然離去。

龔樂禮又一次躺在了羅漢相下,但這一次,那個小洞穴裏面並不漆黑,不大的洞內燃著三盞油燈,龔樂禮這才第一次看清了洞內陳設,除了不大的草席和一幅畫,什麽都沒有,但那副畫卻很特別,雖然只是畫的只是山水田園,但畫框雕刻精致,木料昂貴,高貴的樣子與這破舊的洞穴顯得格格不入。

相一焦急地一遍遍為龔樂禮更換著冰布來冷敷額頭,他卻始終大睜著眼睛,動著嘴唇,說不出聲音。

其實那日龔樂禮離開羅漢殿後,也許是出於對他的好奇吧,相一一路尾隨而去。

龔樂禮又走回了那家聲音興隆的包子鋪,站在不遠處,捂著自己的肚子盯了很久,直到被那買包子的老漢註意到,他才驚慌的裝作路過的樣子走開,不料卻被那老漢開口喊住,“嘿!年輕人,餓了?”

龔樂禮沒說什麽,只是停下腳步看著被蒸籠裏包子的熱氣氤氳了的老漢的臉。那老漢面目寬大,皮膚黝黑,臂膀上還綁著一根麻繩,一看就不是一個好惹的貨色,但卻又讓人好奇,這種人怎麽會踏實的在街角賣包子。

因為他並不踏實啊。那老漢拿起一個漏了一點湯汁的包子,朝著龔樂禮的身體就扔了過去,砸中了龔樂禮後又滑到了地面。“年輕人,餓了就吃包子啊。”老漢笑道。而後,他便不再理龔樂禮,繼續蒸著新一籠包子。

龔樂禮撿起那沾滿土的包子,用衣袖擦了擦,塞進嘴裏。

紈絝子弟調戲貌美少女的事情在到處都經常發生,而本來就手無縛雞之力還病殃殃剛被羞辱過的龔樂禮卻完全看不下去,沖到前面大聲制止,“光天化日豈容你為非作歹!”

“你是來伸張正義的?”只見周木瓜一臉的放蕩不羈和不屑一顧,玩味的捋著辮子,“外地人吧,不知道在這渠鎮,我就是天,你也配合天說理?”

無疑,還未等龔樂禮開口,便遭到一頓毒打。

相一擠過人群,跪在周木瓜面前,淚眼迷迷地乞求著饒恕。那大少彎下身,擡起相一的下巴,“呦,這次怎麽換了個用你保護的孬種。”說著,便一揮手,那群打手規規矩矩地退到了兩邊,“小姬,我若是放過他,你可怎麽報答我啊?”

相一低頭不語,周木瓜拉起她的手正欲離開,又被一個飛腿狠狠踢到在地。齊辰怒不可遏的瞪著那個大少,“我說過,相一,誰也碰不得!”

“樂禮公子,這藥有奇效,喝了身體就會好。”相一扶起龔樂禮,一點點餵著湯藥,“要不,就先留下來吧,留在這普通的市井,養精蓄銳好了,再進京城完成你所執念的。”

“相一姑娘,你知道我的身份?”

“龔樂禮,一個暫時落魄的書生。”

“百無一用是書生。”

“不!國家的精魂掌握在書生手中。”

五、式微,式微,胡不歸。

十六年才更換國文庫,關於此事和新任國文庫龔樂禮,整個皇城裏都議論開了。

人人都想早點目睹新任國文庫的風采,可不巧的是龔樂禮身子弱,初來乍到京都使得他水土不服一直抱病在府,想來已經有近十日了,還從未在皇城露面呢。大家雖心裏著急,可也不好說什麽,畢竟就連當朝皇帝對他的出現都沒有什麽催促。

要說這皇城裏的人對新任國文庫還是心有忌憚的,其中也包括了皇帝,畢竟上任國文庫極其強勢到連任十六年位置都沒人能夠撼動,如今這一個年紀輕輕剛剛束發的少年居然可以推翻他接任國文庫,大家不懂那少年有什麽樣的背景,便也都不敢輕易主動去招惹他。

新任國文庫上任剛好十日,廣陵首富金家也趕在那天帶著罕見的龍狀玉石進京面聖。

金夷喜芙蓉髻上斜插一枝蝴蝶金步搖,眉心朱砂一點,一身鵝黃色對襟振袖收腰羅裙的腰間還系著一朵大大的乳白色蝴蝶結。對皇帝行完參拜之禮後便笑吟吟又饒有深意地自顧自說著,為什麽不見新任國文庫,這樣的場合可應該由新任國文庫出面來即興作文啊。

畢竟新任國文庫龔樂禮已經告假十日,時間也不短了,又有這麽多人請願,皇帝便在大家的呼應聲中傳開了國文庫。

看見一名自稱是龔樂禮的陌生男子出現在大殿之上,金夷喜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笑,蹲在那位正跪地叩頭的國文庫身邊托著下巴嘻嘻的笑。

皇城裏的人在一旁悄悄的唏噓,但也沒誰說出話來制止,至少沒人想當第一個開口的人。

金夷喜生得傾國之貌,膚若凝脂,目似清泉,丹唇列素齒,翠彩發蛾眉,百般難描,又是擁有著雄厚財力的金谷唯一的女兒,就連當今聖上曾想將她納入後宮為妃,她都敢一口回絕。

“成何體統,快站到邊上來。”最後金夷喜被父親金谷呵斥了一聲後才離開有些戰兢的國文庫身旁。

大家表明心意說道讓國文庫針對進貢龍狀玉石一事即興作文,只見那陌生男子盯著玉石看了許久,又用餘光掃視了一圈大殿裏正關註著他的所有人,遲疑很久,最後才說出一字“好”,然後將手臂背到身後,沒有轉身,依然是背對大家,“一個好字即可概括。”

大殿之上靜默幾秒,沒一個人出聲,尷尬的氣氛使得那陌生男子的臉刷的一下子紅透了,直接紅到了脖頸。

而後不知是誰最先發出了拍手聲,而後大家的笑聲和誇讚聲接連著傳了出來,“好啊。”“好,的確是好。”“一個好字恰到好處。”大家雜亂的附和著那位自己不知背景深淺的新任國文庫。

只有金夷喜走到國文庫背著的身後,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陌生男子,用鼻子冷哼了一聲,“新任國文庫還真是幽默。”

京城發生換人大案,新任的國文庫竟是他人冒充。

皇上與太後在桃花園賞景,命新任國文庫即興賦詩,國文庫竟說不出話。田妃生辰,皇上命新任國文庫奏曲,國文庫竟不識樂譜。

京城大案很快便傳遍天下,一時間眾書生人心惶惶。

“喜兒,是你搗的鬼吧。”金谷愛憐的為自己的獨女帶上自己新買來的銀制腳環。

金夷喜嘟起嘴,“怎麽又是這些東西,爹爹,女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說罷,又垂下頭,嘆了口氣,“也不知禮哥哥現在生死與否,好不容易國文庫及第,卻會遭遇如此不測,爹爹,我該怎麽辦。”

金谷坐到女兒身旁,輕輕的順著她的背,“喜兒,有爹爹在,你就放心吧,爹爹已經派人去尋找他下落了,不出五日。”

果然沒有超過五日,第三天廣陵首富便不遠萬裏大排場的連夜趕往渠鎮,據說是只是為了去那裏的羅漢殿燃一炷香,此事說來,真是令人驚疑。

“禮哥哥,你在這裏嗎?”在金谷將羅漢殿閑雜人等都趕到殿外後,金夷喜就在裏面轉著圈,試探性的問。

走著走著,金夷喜發現了羅漢相下面的小門,便朝著那裏走了過去,卻被突然出現的齊辰擋住去路。

“姑娘是在找我嗎?”齊辰一身綠沈羅衣,用竹簪束起頭發,瞳仁靈動,微微揚起一邊的嘴角,玩笑道。

金夷喜也不看齊辰,徑直向前走,可又推不開擋在那裏的齊辰,便只得抻著脖子往他的身後張望,嘴裏還說著,“禮哥哥,你在這裏吧。冒充的假國文庫已經被滅族,一切只等你歸來了。”金夷喜洋紅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著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倏而,她蹲下了身子,將臉埋在手臂中間,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餘,金夷喜的聲音充滿了委屈,“我明明知道你就在這兒,你不出來,我便不走。”滿是灰塵的地面映著她洋紅色的錦繡裙擺,把蹲在那裏的金夷喜顯得格外突出。

溫暖又修長的手輕輕拍在她的肩膀,“夷喜,我現在還不想回去,你既然見到我了,便和金老爺回廣陵去吧,過幾日我自會進京。”

“不!龔樂禮,今天你要麽會國文庫府做你的國文庫,要麽跟我回廣陵。”金夷喜匆忙站起身,緊緊抓住龔樂禮的手,“莫不是,你為了那個破爛衣裳的女人?”金夷喜惡狠狠地看著不遠處的一身粗布麻衣又毫無妝點的相一,眼睛裏憤怒的好像有火在燒。

“這位姑娘的眼睛怕是不太好吧,要不要用冷水清洗幾次。”齊辰在一旁交疊著胳膊倚著距離相一最近的歡喜羅漢的腿。

金夷喜一怒,招呼金家的隨從沖上來降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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